閒時,雲楚伊單手拄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袁沛宸,忽然想到什麼問:“宸哥哥,你什麼時候回去看綰馨姐姐?姐姐要是知道你還活着,要高興死了。”
袁沛宸淡淡瞥了她一眼,心結未解,不能接受慕綰馨對自己的冷漠無情。
雲楚伊不明白以前對慕綰馨那麼好的袁沛宸,爲什麼如今會不願去見。又說:“你走以後,姐姐連着好幾天水米不進,覺也不睡,就坐在牀上發呆。還是小叔叔有辦法,拿着酒過去把姐姐灌醉了再喂些滋補的流食。一連一個月,姐姐都沒說過一句話,我幾次想去看都被小叔叔攔下了。”
雲楚伊把那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講給袁沛宸聽。“姐姐爲了給你報仇,捨棄我小叔叔,騙我爺爺說對小叔叔無意,也就是小叔叔太有耐心了,他們倆才能走到這一步。姐姐時常說,你是她的家人。”
袁沛宸一直沉默不語,可雲楚伊的話他全都聽進去了。原來,不是不在乎,就是因爲太在乎,纔會強撐着繼續完成他的抱負。馨兒,那些日子,你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簡單的一次談話,卻卸下了袁沛宸心裡的不甘。他開始自責,開始理解慕綰馨爲什麼會選擇雲曄。他是慕綰馨最依賴的存在,驟然失去,會心痛,會不知所措。要不是有云曄陪伴她度過這最煎熬的時刻,慕綰馨會怎麼樣誰會預料到?
“宸哥哥?”見他半晌不語,雲楚伊輕聲喚着。
袁沛宸轉眸看向她,眼中一片柔和,雲楚伊給他帶來太多的東西,讓他明白了從小對慕綰馨的執念只是一種親情,讓他明白真正愛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準備準備,我帶你回去。你失蹤這麼長時間,家裡都擔心壞了吧?”
雲楚伊聽了,高興地揮舞着小手。“宸哥哥你真的準備回去了?太好咯!”
慕綰馨這邊。
雲楚伊失蹤已經大半年過去了,彷彿從這個世上無聲無息的消失了,一點行蹤都沒留下。攝政王府加上江湖上的忘憂閣、煞血盟、命門,多方面大肆尋找依然毫無收穫。
慕綰馨此時不在濛雨城,而是在攝政王府,池家始終都沒派人來尋慕綰馨,慕綰馨也沒那些精力管別的,心思都放在尋找雲楚伊上。
這天,呂東陽沒帶來雲楚伊的消息,倒是告訴慕綰馨調查出來另一樁事。
事關趙金成夜襲攝政王府。這件事慕綰馨一直壓在心裡,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所以讓呂東陽留意着。
原來,趙金成一直在暗處尋找着玉佩的下落,攝政王府中就有人放出去的消息,稱在雲曄手裡見到過那樣的玉佩,可對攝政王府內部形勢卻隻字未提,這隻有一個後果,那就是若慕綰馨當晚沒有察覺,直接就死在雲曄的房間裡了。
從攝政王府泄露消息的人,其實目的只是想要慕綰馨的命而已。呂東陽彙報完,慕綰馨送走他,坐在椅子上沉思,雲曄進來也沒有察覺。
“在想什麼這麼入迷?”雲曄面上略顯出疲態,朝中事物加上雲楚伊的失蹤,他的壓力比常人都大。
慕綰馨已經想明白了,王府中從上到下對她都是和和氣氣的,唯獨那些沒見過的美人和一個溫婉賢淑的沈芳蘭。“你的後院該清一清了。”慕綰馨看着雲曄,語氣帶着些不滿。
“怎麼了?”難得見慕綰馨顯露出一絲醋意,雲曄微微一笑,這些日子,若不是慕綰馨在他身邊,日子只會更難熬。“誰又大着膽子招惹你了?”
慕綰馨把呂東陽的情報加上自己的分析一股腦說給雲曄聽,末了問雲曄:“你覺得你那些美人,哪個有這個本事,神不知鬼不覺瞞過所有人偷偷往外放消息。”
“本事多少都是有一些的,你以爲那些官員都是隨隨便便塞進來的。”雲曄思索一番,又說:“藉着這個機會,倒是可以清清園子了。”
慕綰馨沒接話,他的事情他自己處理,她才懶得管。
“有些事情你還要配合着才行。”雲曄看向慕綰馨。
“什麼?”
雲曄附在慕綰馨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慕綰馨聽了神情古怪地看着雲曄說:“你的心是鐵做的吧?”
雲曄薄脣微勾,笑眯眯地輕撫着慕綰馨發間的狐狸木簪說:“對你不是就行了。”
時間一天天地過,王府中最高興的要屬那些美人了,因爲她們的王爺對那個無名無分的女人突然冷淡下來,不光讓她遷離清雲院與偏院的衆多美人住在一個院子,而且十多天來都不聞不問。
府裡的下人們沒有拜高踩低,突然冷落慕綰馨,但態度也沒有以往的小心謹慎了。府裡的美人一個個摩拳擦掌,琢磨着怎麼到慕綰馨身上踩兩腳。
慕綰馨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整日躲在剛搬進來的這間比雲曄那裡小了不知多少倍的屋子裡。每天上門找茬的很多,慕綰馨都不曾露面,任由她們在門外鬧着,她要等的不是這些。
越是表面上鬧的,就越不像是有能力悄悄往外傳遞消息的。又是十多天過去,兩個院子的美人幾乎來鬧了個遍,獨獨一人直到今日纔過來看望慕綰馨。
沈芳蘭來的時候正見幾個女人圍在慕綰馨門口吵鬧,上前呵斥道:“放肆!王府中何時輪到你們對客人指手畫腳了?”
好歹也是側妃的身份擺在那裡,那些連侍妾都算不上的女人自然不敢得罪她,連聲說着“請側妃恕罪”,陪着笑臉退下了。
“貴客在裡面吧?”沈芳蘭拍着門輕聲喚道。“妾身來看你了,不知貴客可方便?”
方便,怎麼不方便!慕綰馨心裡嘀咕着,等了多日了,這條大魚終於上鉤了。慕綰馨刻意慢騰騰地去開門,心裡猜測着她的目的,是試探還是什麼?
慕綰馨這幾日一直悶在房間翻着真武心法,也就沒怎麼太過於修飾自己的儀容,此時她穿着簡樸的月白色衣裙,也未挽發,連日來睡覺也沒個固定的時間,臉色都憔悴了。照着銅鏡,慕綰馨倒對自己的形象頗爲滿意,這樣她就不好起疑了吧?
沈芳蘭以爲慕綰馨不願見她了,轉過身來剛要走,房門卻“吱呀”一聲敞開來,慕綰馨的那副愁苦的樣子就跳到她眼底。
“多日未見,貴客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了?”溫潤優雅的聲音響起。
慕綰馨看着她,關切心疼的神情中,隱隱有些不一樣的感覺,慕綰馨靜靜地看着她問:“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妾身不敢。妾身看得出,王爺對貴客不一樣,貴客也不必太過難過,都會好的。”
慕綰馨冷哼一聲道:“無所謂,你們王公貴族的心思說到底都是一個樣。”說完也沒什麼情緒直接下了逐客令。“天色已晚,側妃早些回去歇息吧,無事不要來着偏遠的小院子,實在有礙側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