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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呂東陽是慕綰馨回來以後第一個見的人,找到慕綰馨時,呂東陽神色有些急。“剛收到的消息,想着門主應該會在意,所以第一時間過來通知你。”

“出什麼事了?”慕綰馨正在和茶,連日的奔波十分勞累,剛緩口氣,怎麼又要出事了麼?

呂東陽看了看慕綰馨儘量用緩和一些的語氣說:“門主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有可能會嚇到你。”這麼一句話另慕綰馨更加的不安。

“到底怎麼了你快說!”慕綰馨緊張地看着呂東陽。“酆都那邊出事了麼?”

呂東陽點頭,說:“我也是剛收到消息,雲小姐失蹤了,攝政王剛傳信過來,問雲小姐可是偷着跟門主回來了?”

慕綰馨搖頭,一臉的驚訝。“我臨走前伊伊還說雲曄不許她出門的,怎麼可能會跟着我回來?”想到了臨走前心裡的不安,難道是這件事的預兆?看向呂東陽,有些急切地對他說:“東陽,你親自去尋人,勢必要找到伊伊。”

呂東陽得了令,快速出門安排。慕綰馨在家裡也是坐立難安,一時間什麼事都沒心思做了。

濛雨城貧民區的一處小院,今日新搬進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在這炎炎夏日卻將脖子捂得嚴嚴實實,披着厚重的斗篷將整個頭蓋住,面上戴着一個銀製的面具,雙手縮在袖子裡,放眼看去,一塊皮膚也不漏。

女的年歲不大,雖然穿着一身滿是補丁的麻布衣衫,可依舊貴氣十足。小臉乾淨漂亮,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個男人,正是令一衆人等勞師動衆大肆尋找的雲楚伊。

雲楚伊看着眼前的男人,說的話若是慕綰馨在場一定會大驚失色:“宸哥哥,你真的還活着!”雲楚伊一張小臉上滿是傷感,圓圓的眼中霧氣濛濛的。

男人終於開口說話了,嗓音異常沙啞低沉:“姑娘一路跟來,在下已經說了無數遍了,我不是你的什麼宸哥哥,姑娘你真的是認錯人了。”

雲楚伊使勁搖頭,眼角有淚話落,哽咽道:“不會的,伊伊不會認錯人的,你就是宸哥哥對不對?”

“不是!”男人冷冷地說着,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氣勢陰寒冰冷,死亡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雲楚伊瞪大眼睛質問:“既然不是,爲什麼擅闖攝政王府?不就是想見綰馨姐姐嗎?”

男人答:“我是爲了殺攝政王,但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你身手那麼好,潛進王府不光胡傲,就連姐姐和小叔叔都沒發現,若真要刺殺,怎會沒有機會?”雲楚伊擦了擦眼淚又說:“你把自己捂得這麼嚴實,是不是因爲大火焚遍全身,身上已經沒一處好地方了?”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雲楚伊眼角滑落,怎麼都不肯停下來。“是不是因爲這樣,你纔不肯出現?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見見姐姐,可是又發現姐姐跟小叔叔的關係,這才驚慌地走錯了路到了我的院子。宸哥哥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能讓你那樣沒有防備就暴露在我的面前?”

看到了什麼?這一句話,讓男人的腦中不自覺就浮現出那晚的景象,把酒言歡的兩個人,在他看來,該死的般配,慕綰馨的一顰一笑,眼裡都是雲曄。馨兒,纔不過半載,你已然把我忘了個乾淨,我又算什麼?變成如今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又是爲了什麼?

“宸哥哥?”見他愣神,雲楚伊小心翼翼地低喚着,看着他的眸子還帶着淚。

袁沛宸看着面前的嬌小身影有些後悔爲什麼要去找慕綰馨,以至於現在多了這麼個拖油瓶。

“宸哥哥,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雲楚伊見袁沛宸不再辯解,知道他是承認了,便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命不該絕。”袁沛宸只答了這四個字。的確是命不該絕,他在慕綰馨身上受的傷害還不夠,所以天讓他這樣活着。

那場大火,他也沒想到他能活下來,可火勢平復一些時,他的確還有意識,掙扎着爬出火海,求生的信念異常堅決——就是爬也要爬回去告訴慕綰馨,他沒事,不要擔心。

在他幾乎撐不下去之際,一箇中年男人出現在他面前,袁沛宸認得他,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何況如今身上被燒成這個樣子,就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決計不會往這個滿身焦黑的瀕死之人身上套。

袁沛宸被偶然路過的杜若飛救走,耗費精力與珍貴藥材保住了一條命。

“公子的命能得以保住已屬大幸,至於這燒傷我是真的無能爲力了。”杜若飛看着渾身沒有一塊不是燒傷的袁沛宸滿是惋惜地道。

這時的袁沛宸已經從一個多月的昏睡中轉醒,雖武功未廢,可要下牀走動還需要一些時日。看着銅鏡中自己那猙獰可怖的面容,以及滿身的燒傷,袁沛宸也不知該不該去見慕綰馨了。

袁沛宸始終不提自己的性命來歷,杜若飛也未曾問過。有一日,杜若飛找上自己說:“公子眼下也能走動了,我手上有些棘手的事情,恐不能多留公子了。”

袁沛宸一直住在杜若飛的房裡,杜若飛的住處在這大院子裡是異常僻靜的所在,以往都無人打擾,才得以讓袁沛宸在這裡住了兩個多月依舊不被發覺。

“先生有什麼事,在下興許可以幫忙。”大火過後,袁沛宸的聲線低沉沙啞得在不復當初那樣乾淨清澈。

杜若飛搖頭嘆息,半晌纔將難處說了出來。原來,杜若飛的兒子被趙金成算計捲進與慕家的紛爭後,無法脫身,夾在各大門派之間岌岌可危,他小心經營起來的關山派即將覆滅。

袁沛宸聽完了目前江湖上的形勢,擔憂着慕綰馨的安危,心裡想着找個辦法幫助慕綰馨脫困。突然想到在慕家時看過的地圖,他照着上面尋過,是真武遺蹟,可是他進不去,那遺蹟周圍都布了陣法,強闖進去沒什麼好結果。

“在下可以畫出一份地圖,目的地中有至寶會令人垂涎,甚至不顧危險想要獲得,先生若信得過在下,儘管按在下說的做。”

杜若飛接到地圖火急火燎地前去查探,證實後對袁沛宸更加信任了,按照袁沛宸說的方法聚集了一應幫衆前去尋寶,至今未歸。

而袁沛宸自杜若飛走後,就一直留意着忘憂閣和慕綰馨的動向。得知慕綰馨也去了遺蹟,並未擔心,他知道,慕綰馨是懂得陣法的,此次去了,說不定會有機緣。

再之後慕綰馨平安出來,卻直接去了酆都。袁沛宸就留意到了一個跟原來的自己長了一個模樣的男人,他疑惑着自己原來跟煞血盟屢屢交手,怎麼就沒想着看看這個煞血盟盟主長了個什麼樣子呢?

袁沛宸開始留意秦北風的一切,一個人調查雖然緩慢,可是兩個月過去本就機敏過人的袁沛宸,還是查到了線索。

這個線索牽扯出來的一切讓袁沛宸異常傷心。原來,袁沛宸與秦北風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當年秦北風的父親秦疏在秦北風母親有孕期間,在外結識了袁楚,一個舉目無親的年輕女子。與其歡好後,袁楚也懷了身孕。

秦疏那位夫人是典型的悍婦,秦疏不敢將女子帶回家裡。就在外養着,直到秦北風出生三個月後,袁楚也產下了一個男孩。秦疏喜歡得緊,時常偷偷去看望,就被自己夫人起了疑心。

秦疏的一切都離不開夫人孃家那邊的勢力,不敢得罪只好忍痛將袁楚的孩子偷偷丟在城外,爲了以防萬一,還將袁楚的一塊刻着她姓氏的玉佩放在襁褓中,讓人誤以爲孩子姓袁,而不會找到他身上。

袁楚失去了孩子,秦疏也再不肯見她,走投無路自盡在秦疏爲她尋的宅子裡。秦疏從此老實地在家守着妻子,再沒有二心。

誰能想到,若干年以後,這兩個同父異母的男孩會長了同一個模樣。袁沛宸在暗中查看秦家的時候,幾乎一眼就看出哪個是秦疏。自己若是沒有毀容,老了以後大概就會長了那樣一副模樣吧,兩個孩子雖不是一母所出,但長相上卻都像極了父親。

袁沛宸自然不會認這樣的父親,權當他什麼都不知道,可心裡還是傷感的,傷感自己成了秦疏保住權利的犧牲品,後又慶幸自己被義父義母帶回,給了他本不會體會到的親情,隨着慕綰馨的出生,他的人生變得更加豐富。

想到慕綰馨,袁沛宸心裡一抽一抽地疼着,他想見她,想問問她會不會接受這樣的他,想問問她爲什麼到攝政王府呆了那麼久。

袁沛宸去了攝政王府,卻只看到相處愉快的兩個人,慕綰馨眼裡心裡只有雲曄,半點傷心難過的看不到。

——馨兒,你就這樣放棄我了嗎?你可有爲我心疼過?

——馨兒,我不會放手,不會允許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從前是我顧忌太多,顧忌你的想法你的感受,以後不會是這樣了。

——這一次,不惜一切代價我也要得到你!

——盡情地恨我吧!這樣你纔會記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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