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雘已經爲慕綰馨梳好了柔順的髮絲,精美的珠花點綴在發間,青雘不由讚道:“小姐平日就很美了,如今這樣稍微修飾一下就更明豔動人了。”
雲曄已經進來了,看着慕綰馨的裝扮小小地驚豔了一番,微微笑了笑道:“悶在書房一個月了,你也該出去透透氣了,我讓青雘粉黛跟着你們,晚飯我們去祠堂那邊吃,我父親正好也想見你。”
“你呢?”慕綰馨看着他。“你不跟我們一起?”
“不了,我正好手裡還有點事,再說有我在,伊伊那丫頭也玩不好。”說着看向雲楚伊,雲楚伊猛點頭拉着慕綰馨就往外走。
“小叔叔你真是太善解人意啦!”調皮地吐着舌頭,說了這麼一句話就拉着慕綰馨走遠了。
慕綰馨不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人,可雲楚伊正好相反,拉着慕綰馨,哪裡人多就往哪裡鑽。這還不算,街邊小商販賣的那些小玩意兒,雲楚伊恨不得全買回去。身後跟着的青雘粉黛,手了拎着大包小裹的東西,慕綰馨看着她們的眼神都帶着同情。
看賽龍舟的時候,雲楚伊更是手舞足蹈的喝彩,滿臉的興奮。慕綰馨在一旁看着,心裡倒寬慰了不少,這丫頭能像現在這樣快樂就好,不要沉溺在傷痛中無法自拔,對誰都沒有好處。想到這裡,慕綰馨更是任由着雲楚伊到處閒逛,只要她能一直像現在這樣開心。
於是,慕綰馨陪着雲楚伊從一大早逛到了傍晚時分,雲楚伊才意猶未盡地打道回府。看着身後兩個移動的貨品架子,慕綰馨眼中同情更甚。
回到王府的時候,雲曄的臉都黑了,瞪得雲楚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就是玩着玩着忘了時辰嘛,小叔叔也太小氣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雲之峰刻意爲之,慕綰馨與雲曄、雲楚伊一同去祠堂用晚飯這件事滿王府都知道了,一時間府裡的美人們都安分不下來,爲能得此殊榮的慕綰馨而感到不甘與憤懣,又各個人人自危,不敢放肆,畢竟當初吳氏被休的事情在她們心裡彷彿還是昨日發生的。
飯桌上,最開心的是雲之峰,看着自己兒子終於要與慕綰馨修成正果了,不由多飲了些酒水,滿面紅光的。慈愛地問着雲楚伊的近況,得知身體比以往好上許多後,更加感激慕綰馨了。
飯後,雲之峰趕走兒孫,要求單獨與慕綰馨敘話。晚輩們都依着他,慕綰馨留了下來。
“慕小姐年歲也不小了,如今既也有意於曄兒,不如趁早把婚約履行了吧。”雲之峰開門見山地說着,抱孫子的心十分急切。
慕綰馨雖早有準備,知道雲之峰想說的話,可難免有些尷尬,想了想還是說:“家兄辭世不過半載,綰馨還在守喪期間,實在不宜辦喜事,還望雲伯伯體諒。”
雲之峰聽了,想到了這個讓自己孫女迷了心竅的臭小子,也是嘆了口氣,半晌才說:“也罷,這麼多年都等了,也不差着一年半載的了。”說完又在心裡補了一句:姓袁的這個臭小子,真是害人不淺!不怪雲之峰有這樣的想法,因着袁沛宸的死,自己孫女與他結成冥婚,再不能另嫁;兒子又因爲這個不得不等到喪期滿一年纔可以張羅喜事;自己呢,又要多等一年甚至兩三年才能抱上孫子,能不氣麼?
可是雲之峰並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他爲官多年,即使如今不問世事,也斷然不會做出對亡者不敬的言行。
當是散步,一老一少繞着祠堂後院緩緩踱着步。“雲伯伯,”慕綰馨看向雲之峰開口:“剛在飯桌上綰馨就看出,您最近睡得不好吧?”
雲之峰轉頭看過來點點頭道:“是呀,人老了,這睡得就淺了,有點動靜就醒。加上......唉算了。”雲之峰差點就要說抱孫子急切的想法,但還是收住了,他也不想給慕綰馨太大的壓力。
慕綰馨豈能不懂老人家的心思,口中說着:“回頭我調個安神的香,睡前讓雷叔給您點上,沒什麼味道,但是效用很好的。”對雲之峰,慕綰馨是很歉疚的,畢竟他最疼愛的孫女嫁了已經死去的袁沛宸,而自己又讓雲曄守了那麼多年,所以,只能儘量地去補償。
慕綰馨回清雲院,得知雲曄還在書房,進了書房的門,雲曄第一時間看向她,眉眼間帶着笑意。“我父親可是要你履行婚約了?”
慕綰馨點點頭坐下,看着多出來的十數張抄錄好的文字,知道他白日裡一定是寸步未離書房,一直替她在破譯。
雲曄又說:“是我沒提前告訴他,你還在守喪期間。”慕綰馨微愣,她從未提過這件事,雲曄卻都知道,看着他的眸光變得感激。
“這麼看着我做什麼,我今日沒什麼事做,幫你譯了一些,你看一看。”雲曄脣邊掛着淡笑,又說道:“今日陪着伊伊瘋了一整日了,累了吧?左右今日也都過去了,夜裡就早些休息,明日再譯吧。”
慕綰馨看了看窗外,搖搖頭道:“我想再看一會兒,”又看向雲曄接着說:“我拿回房裡看,你先休息吧。”
因着想起了袁沛宸,慕綰馨此刻完全沒有了睡意,捧起書和紙張,慕綰馨徑直回了房間,房間裡有筆墨,自己坐在偌大的房間裡細細地翻閱着古書,用心抄錄。這段時間,她一邊抄寫,一邊分析着上面的內容,心裡隱隱有個大概間,暗自感嘆着這本奇書。
奇者,三奇也,即乙、丙、丁;門者,開、休、生、傷、杜、景、死、驚八門並稱也;六甲旬首遁入六儀:戊、己、庚、辛、壬、癸即稱遁甲。四千零九十六局又分陽遁二千零四十八局和陰遁兩千零四十八局。初學時慕綰馨看着那些佈局多少有些頭暈,可半本書看過,陽遁學完,腦中印象逐漸深刻,再看陰遁時也不會太茫然。
慕綰馨在桌前做了整夜,毫無倦意。
又是月餘過去,古書的破譯終於接近尾聲,慕綰馨詫異於池家那邊居然這麼久都沒有消息,不過沒有多想,沉迷在古書上不可自拔。
奇門遁甲正式抄錄完,慕綰馨拿起那本真武心法時,已經看得流利自如了,雖如此,慕綰馨倒並不急於學習,而是繼續鑽研奇門遁甲。
雲曄看着如此刻苦的慕綰馨,有些心疼。這些日子這麼熬着,雲曄明顯感覺到慕綰馨本就不算豐腴的身子愈發消瘦,於是奪過了慕綰馨手上的書,讓她休息的語調十分強硬。
慕綰馨無奈,聽了他的話回房中午睡。誰知這一睡睡到了深夜,若不是敏銳的感官察覺到了危險,慕綰馨還在睡夢中醒不過來。
安逸了太久,慕綰馨暗歎果然感官還是遲鈍了些的,清醒過來的時候,四散在空氣中的殺氣與自己只有一門之隔。
慕綰馨沒有躲藏,而是披上外衣直接抽出軟劍迎敵。門外數十名黑衣人見到慕綰馨都是一愣,沒想到慕綰馨會在這裡。
慕綰馨察覺到異常,暗想這些人難道不是衝着自己來的?
不待慕綰馨多做他想,雲曄也從相鄰的房間出來,看向慕綰馨微微笑笑道:“我就說你累壞了,這一睡睡了這麼久。”
慕綰馨翻了翻白眼,這個時候了他還氣定神閒地跟自己聊家常,太瞧不起那些手握利刃的刺客了。美眸掃過那些黑衣人,驟然在一個人身上定住,那個身影化成灰慕綰馨都認得。
“趙金成!”慕綰馨輕喝,提劍徑直刺向趙金成。
趙金成詫異於慕綰馨這麼快就認出自己,還是全力迎戰。“哈哈!眼力不錯!”趙金成輕鬆地笑道,對慕綰馨的身手絲毫沒有顧忌。
“趙金成,是什麼讓你敢冒險親自殺進攝政王府?”慕綰馨冷聲問着。
“那就要問你怎麼會把那麼重要的鑰匙白送給一個外人了,正好你在這裡,殺了你忘憂閣就是我的了!”趙金成看着慕綰馨彷彿看着即將到手的獵物,絲毫防備都沒有。
慕綰馨見他如此輕敵,心中冷笑,這一次,你恐怕真是要留在這了。慕綰馨這一次不再保留,劍法速度都發揮到極致,勢必要將趙金成拿下。
趙金成驚了,下意識地念道:“短短几月不見,你武藝竟精進到這種境地?”
慕綰馨冷笑,看着雲曄已經單槍匹馬處理完所有黑衣人,軟劍舞得越來越快,想要趕緊制服趙金成。卻不想趙金成突然吹響一個口哨,十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彷彿憑空出現一般。
雲曄看出這十個人絕非善類,連忙上前護住慕綰馨,只聽趙金成大吼一聲:“先撤!”那十個黑衣人便護着趙金成飛速撤離,慕綰馨想上前,發現根本進不了那十個人的身,雲曄上前跟他們交手,可也只能拖住三五個,另外的人已經簇擁着趙金成遁走了。
雲曄與這幾個人打得有些費力,等解決了,想追上趙金成也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