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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涅槃陣

第十七章 涅槃陣

法門寺僧人早就知道有人要來搶舍利,不料來人氣焰如此囂張,尤其那白髮女子,長相怪異不說,講話行事也極其霸道。

靜慧指着她道:“冥頑不靈!舍利子若到了你手上,便一文不值。”

神磯子嘲笑道:“禿驢糊弄誰呢,世人都知舍利子能避災解難、延年益壽、包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效。你們把好東西藏在寺裡每天招攬遊人,指不定早就將舍利子吞爲己有,想着作神仙呢。”

不辨真假的百姓,聽他這樣一講,還就當回事兒了,三五一團呼喊道:“開地宮、開地宮、開地宮……”

靜慈和尚雙手合十,緩緩吞吐說道:“阿彌陀佛。衆見我滅度,廣供養舍利,鹹皆懷戀慕,而生渴仰心,衆生即信服,質直意柔軟,一心欲見佛,不顧惜命身。佛祖釋迦牟尼圓寂後,遺骨被奉爲舍利供養,舍利即如教法戒律,是佛陀的智慧與福德之印證。佛祖留下舍利,使我們懷戀、渴仰,信順佛法,佛本無生滅,真正的舍利是自身修爲,而延年益壽、起死回生此等荒誕之說,不過是無稽之談。”

那女子忽然愁容滿面,搖頭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把地宮打開、把舍利子給我。”

神磯子道:“還和他們囉嗦什麼,我就不信這裡所有人的性命換不來舍利子。”

女子把男童推向一旁,立時有六位武僧持棍圍來。這六位武僧擺起涅槃陣法,六人象徵六道輪迴,即:天道、人間道、修羅道、畜生道、惡鬼道、地獄道,前三道爲善道、後三道爲惡道。六位武僧把二人團團圍住,神磯子伸出兩指抹一抹鬍子,嘿嘿笑着,直笑的人頭皮發麻。

只聽六位僧人齊聲喊道:“不生不滅。”滿院勁風如排山倒海般傾軋向陣中二人,白髮女子與神磯子這才見識到涅槃陣的威力:四周僧衣飄飄,長棍鋪天蓋地打來。這白髮女子也是好手,當即揪下簪子上的六顆金色珠子,向武僧擲去。六位武僧隨即一同起身離地,“啪”一聲,六根棍子響亮地砸撐在地面。

白髮女子突然咯咯笑開來,手上一收,珠子竟然回去了。原來這六顆珠子皆纏着絲線,只是絲線極爲細小,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神磯子與白髮女子分別對付三善道、三惡道。

天道、人間道、修羅道三善道攻勢綿綿不絕,似乎永無休止,神磯子雙鉤如波浪起伏、折轉用力恰到好處。只見“人間道”揮棍而來,神磯子推開長棍,一雙鋒利的雙鉤向他肩頭搭去,兇狠至極。那左側“天道”立時劃弧黏來,神磯子方要拆招,右後側“修羅道”一棍下滾而來,左側“天道”配合着上剃,只驚得神磯子一身冷汗,慌忙收回雙鉤

,心裡不由顫道:“真是好險。”

三惡道棍法與三善道棍法截然不同,惡道棍法看似雜亂無章,有如羣魔亂舞,卻配合緊密絲毫不露破綻。白髮女子把那六顆金色珠子使得極溜,六珠對三棍,顯示佔了便宜。那珠子滴溜溜在空中飛來飛去,時而在陽光下耀眼,時而在陰影中隱沒,比起三惡道的陣法,更加靈活巧妙。

而況衆人從未見過有人拿珠子作兵器,不知如何對付。神磯子卻是支撐不住,忙叫喚道:“小教主,快來助我。”

白髮女子變化招式,一手持三珠拋向惡道三人,一手揮三珠打向善道三人。只聽六位武僧又是齊喝一聲:“不垢不淨。”陣勢已然變換。

三善道與三惡道互相聯接配合,穿梭其間,將神磯子與白髮女子重重困與陣中。亂棍砸來,白髮女子並不畏懼,指間一動,珠子流星般劃來劃去,她整個人也似被流星環繞。

“不增不減。”武僧再齊齊大喝,聲音震耳欲聾,六人招式統一,威力沒有增減而氣勢如地動山搖一般。白髮女子越鬥越勇,如此驚心動魄彷彿是一件極爲好玩的事。

衆人聽得她嬌叱一聲,猶如黃鸝空中脆鳴,六顆金色珠子散發璀璨奪目的光芒。金珠與木棍交錯,一頭如雪白髮肆意飛揚,怎叫人不歎爲觀止。

白髮女子與神磯子說道:“你用玄尼八門掌對付人間道,其餘五人我幫你抵擋。”

神磯子當下將雙鉤別在腰後,盯準人間道一路攻克過去,方鬥了十來回,那人間道僧人已是捉襟見肘之形情。白髮女子以金珠防止其餘五人接近神磯子。

靜善、靜慧、靜慈三位在大雄寶殿前觀看,不想巫教兩人竟然找到破陣之法,且神磯子的玄尼八門掌似乎專克法門寺武功,靜善憂心道:“他們居然能對付涅槃陣,監寺師兄可能低估了對手啊。”

靜慈緩緩吐出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神磯子一掌擊中人間道胸口,三善道破即三惡道破,其餘五人的陣勢已不成形,被金珠一陣亂打,紛紛受傷。

白髮女子嬌笑道:“六個和尚欺負兩個人,也不害臊。”這便看向三位靜字輩大師,朗聲說道:“你們一個一個地上,還是一起來?最好交出舍利子,免得敗給我輸了你們法門寺的面子,恐怕以後給佛祖的供奉都要跑到巫教了。”

“休得狂妄!”靜善聽她污衊法門寺,氣惱不已,立時騰空飛來,寬大的袈裟獵獵作響。神磯子在白髮女子身前接下一招,使出“玄尼八門掌”對付靜善的“形意拳”。這形意拳剛硬無比,靜善起勢如風、落拳似箭,全身氣湊一口氣打出十幾拳。

神磯子掌風瑟瑟,貼粘着靜善,招招剋制“形意拳”。只聽靜慈在大雄寶殿前高聲說道:“拳無拳,意無意,無意之中是真意。”靜善聽罷,斂氣凝神,把守眼、鼻、舌、耳、人中此五行,出招比方纔柔和幾番。神磯子也放慢招式,卻未料對方突然擁身急打,攻勢猶如閃電。

神磯子定下心神,瞧準對方招式,原來這形意拳可柔可剛,形隨意轉、以意領氣。可惜靜善未全能領略其中奧妙,神磯子當下以退爲攻,接連幾招都是引誘靜善,直待靜善稍稍占上風,只一掌猛然反擊靜善腰部。

白髮女子仰頭哈哈大笑道:“靜字輩的大師可別輸給我的手下,傳出去那就丟盡法門寺的臉了。”

那靜慧不等她繼續說,劈掌而來,衝着白髮女子道:“接招。”白髮女子冷哼一聲:“大和尚臉皮好厚,既然不怕丟人那就儘管來。”靜慧左手掌風剛至,女子滿頭的白髮飛揚起來,如同妖魔一樣,剎那間幽靈般閃開。靜慧右手揮出一串鐵佛珠,就快要打在白髮女子肩頭,她卻從靜慧手臂底下溜走。

“大和尚,你打不着我。”白髮女子格格笑道。

靜慧心平氣和,不動聲色,身子一擰,翻掌撲去。他這套掌法叫“游龍飛鳳掌”,以動取靜,伸縮多變,靈巧敏捷,在加上他手上的一串佛珠,威力無敵。白髮女子一面笑着,一面拆招,揚起纖足踢將過去,哪知靜慧拋開鐵佛珠纏上她的腳,那串鐵佛珠在她腳踝裹了兩圈,緊緊被靜慧制住。

白髮女子冷眼一厲,捻起一顆金珠朝靜慧手腕打去,靜慧不得已鬆開鐵佛珠、後退幾步,白髮女子趁機腳背一動,直直把鐵佛珠踢出去。

靜慧伸手接住佛珠,身形一晃,換步鷹翻,接連使出幾招,勢勢環扣。白髮女子心下一凜:“這和尚當真厲害。”再取下三顆金珠,雙手各兩顆,指尖撥動細線操縱金珠,“噼啪”兩聲,靜慧和尚手中鐵佛珠打開兩顆金珠,一路勢如破竹。

“放下屠刀,不要執迷不悟。”靜慧說道。

“要我放下屠刀,除非你們捨得舍利子。執迷不悟的是你們出家人。”白髮女子金珠遊動,太陽越升越高,光線愈加強烈,珠子熾烈地激射金光,“叮叮噹噹”與鐵佛珠擦出火花,火星子濺在兩人衣服上,竟然燙出幾個洞。

白髮女子見勢,金珠專打靜慧的鐵佛珠,且對着靜慧雙眼激出火花。靜慧大駭,怎知這女子如此狠毒,驚得忙用袈裟護住眼,白髮女子手中四顆珠子齊齊對準靜慧胸膛。

“嚯”地飛來一劍,閃電般擋住四顆珠子,白髮女子大吃一驚:“你們有打埋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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