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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銅劍

第二章 小銅劍

此時,羅漢堂內飛出一團火,就是打傷靜遠拿走寶函的女子。

她的臉是慘白的、頭髮眉毛是慘白的、一雙柔嫩的手也是慘白的,裹着火紅火紅的衣衫,彷彿是一堆雪被火燒着,密密紛紛的雨中,她是如此的惹眼。所有人說不出話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娃,白得這樣脆弱、這樣妖異。她似乎習慣了異樣的眼光,甚至還有些驕傲。

她笑起來,真像妖精,白色的頭髮被風撩起,她泛白的嘴脣張開說:“靜遠大師,得罪了。”說罷,身子一弓,如貓兒般踩着竹叢飛出去。

神磯子忙緊隨她身後,施展輕功消失在竹叢裡,羅漢堂外的人只聽得一句:“小教主,等等我。”

雨,依然靜靜地下,漸大的雨聲逐漸模糊人的呼吸聲與心跳聲。

“師父”宗智脆嫩的聲音打破寂靜,“剛纔那個是妖怪嗎?”

廣璞笑着,看他一臉疑問的樣子十分可愛,便伸出食指輕輕戳着宗智的胸口:“這裡,纔會有妖怪。”

此時,靜遠緩緩睜開眼,衆人簇擁他向後面走去。

直到傍晚,淅淅瀝瀝的雨歇了下來。戚瀾娍擔心道:“巫教人發現那是枚影骨,必然會再到法門寺。”

靜遠用絲絹捧着影骨,道:“法門寺早已趁此機會將真身舍利送往別處了,這是一招調虎離山。你可知影骨和靈骨有何關係?”

戚瀾娍只知這影骨是仿製品,聽靜遠這話,影骨和靈骨是有特殊聯繫的,她只得搖搖頭。

“影骨和靈骨是不一不異的關係,影既是隱應、隱現。因爲影骨用以證示靈骨之不滅,它也被視爲聖骨,供養規格與佛的真身舍利無異。幸而影骨未被毀壞,最好儘快將它歸還法門寺,瀾娍,交給你了。”靜遠把影骨包裹好,遞給戚瀾娍。

滑膩的絲絹觸手,在心底泛起一陣漣漪,戚瀾娍知道,出家人在外必會惹巫教懷疑,也只有自己能去送影骨,她點點頭:“大師放心。”

次日寅時,戚瀾娍牽馬下了山。天還是灰濛濛的,積着一層厚厚的雲,四野稻田全然是一片深灰,只有腳底一條羊腸泥路泛着白,伸向遠方,沒有盡頭。風陣陣撲來,兩旁蛙鳴伴着點點鳥叫,頗有幾分“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的冷寂之感,只是此時還未聽得雞聲,也不見茅店,只有無盡的灰色。

“喂,別跑,把東西還我。”身後傳來急促的聲音。

頭頂奇蹟似的飛過七隻碩大的鳥,不,是七個人。戚瀾娍仰着頭,看着七人飄掠過去,他們嘻嘻笑笑

、吵吵鬧鬧,在廣闊的田野上空逆着風。後頭緊隨一個青年,急急忙忙的追趕,一邊追一邊稍帶着怒氣地喊:“把東西給我。”

戚瀾娍頓時睏意全無,看着那青年的背影覺得熟悉:“呀,是他。”

前頭七人的輕功很高,眨眼間飛出好遠,戚瀾娍跨上馬去追,快要追上時,縱身一躍,左腳在馬背上輕輕一點就迎風朝空中飛去。

那七人嘻嘻笑笑、吵吵鬧鬧,腳底如風、雙臂似翼,戚瀾娍只怕追不上,趁其不備,從袖中掏出飛蝗石,一下子打中三個,撲棱撲棱從空中掉下去,其餘四個見狀,不再往前飛,於東南西北四處圍住戚瀾娍。其中梳着一束白髮的漢子鐵臉問:“你是誰?要幹什麼?“

戚瀾娍忙道:“在下戚瀾娍。你們是七鳥?閣下就是白頭翁?想必是你們中的八哥拿了我師弟的東西,還請你們還給我師弟。”

原來那位年青人她認識,是在峨眉見過幾面的師弟,乃是沁雲師太的弟子。

在東邊的翠衣小子呵呵笑對着戚瀾娍道:“你是戚瀾娍。我們是七鳥,他就是白頭翁。想必是我們中的八哥拿了你師弟的東西,你請我們還給你師弟。”

此人是七鳥中的鸚鵡。

“五弟,不要打岔。”那通體黑衣,乍一看像烏鴉的傢伙說道:“東西在我手上,要想拿,憑本事。”

鸚鵡道:“八哥兒,我不打岔。”又看向戚瀾娍說:“東西在他手上,要想拿,憑本事。”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戚瀾娍也不解劍,只用一套沁梅師太獨創的二指功點穴法,叫“梅花指”。

天地萬物相互承連,彼此息息相通,人體也是一樣,外有四肢百骸,內有五臟六腑,經絡內通腑臟,外絡肢節,循環往復、周而復始,只要點打對方各經絡的要害處,便能使人氣血阻塞。

八哥兒出招迅猛,身形千變萬化,往往一招未使完就中途變換,直看得人眼花繚亂。其他六鳥也不幫忙,都在路邊坐下歇息,女扮男裝的百靈鳥從袋囊裡掏出一把瓜子啃起來。

個頭短小精悍的小麻雀說:“八哥兒可是我們七人中身手最機靈的,你看他們打鬥,多有趣呀。”

面目儒雅、腰間佩把長劍的公子青鳥又說:“這姑娘使得是‘梅花指’,又稱那小子是師弟,莫非她是峨眉沁梅師太的徒弟?”

鸚鵡接上話:“這姑娘使得是‘梅花指’,又稱那小子是師弟,看來她真是峨眉沁梅師太的徒弟。”六人嘻嘻笑笑、吵吵鬧鬧,竟如看戲一般。

只見戚瀾娍婀娜而立,纖手一揚,瞧準對方的空子然後驀地進招,不緊不慢不急不緩,手勢靈活多變,暗合峨眉劍法的剛柔相濟,脆、快且巧。八哥兒招式繁雜,而戚瀾娍總是後發制人,對方哪裡有空缺,她便在哪裡下手。手腕翻飛,指尖點落如同梅花紛紛,故而這點穴功叫做“梅花指”,且沁梅的名號中也有個梅字。

戚瀾娍手指一點,就要落在八哥兒頭頸的啞門穴,八哥兒急忙避開,再以“羽翅撲手”探折對方腕處。戚瀾娍再轉點肚臍向上六寸的巨闕穴,此穴一旦被擊中,便會肝膽衝擊、心脈震動而亡。戚瀾娍並未想下殺手,不過激嚇對方罷了。

八哥兒果然心下微駭:她手法簡單利索,若不是我仗着身形靈巧而幾次躲避開,恐怕早就落敗了。

八哥兒一時急了,這一急,正巧讓戚瀾娍連點“心俞”、“肺俞”兩穴,破氣血,震動心臟,八哥兒只覺兩處又疼又麻,一股寒氣竄入體內,登時昏眩過去。

“你傷我四弟。”白頭翁生氣地站起來,頭頂那束白髮在風中擺動。

青鳥一手抓住白頭翁肩頭:“三弟,休要莽撞。”青鳥站到白頭翁前面,對戚瀾娍拱手道:“戚姑娘,是我們無禮在先,還勞煩你救醒我們八哥兒,有什麼事咱們待會兒再說,你看怎樣?”

戚瀾娍點點頭,道:“我拿了東西自會就醒他,你們不必擔心。”

青鳥走過來,在八哥身上摸索了一陣,從他懷裡拿出一柄小小的銅劍,只有拇指大小,雕工細緻,紋理清晰。青鳥剛伸到戚瀾娍面前又縮回手:“姑娘既是峨眉的人,在下不妨直說。這小銅劍可不是一般的劍,剛纔的小兄弟……”青鳥伸手指向那青年,誰知青年躍上戚瀾娍的馬,頭也不回跑走了。

曠野上的風寂寂地吹,路的盡頭伸展着緩緩起伏的金紅色陽光,青年騎着馬奔向太陽。

“喂,你回來。”戚瀾娍喊着,邁起腿就追開了,“小子,快回來。”馬帶着人,逐漸消失在冉冉光輝中,她哪裡追的上。

“他、他真是你師弟?你沒認錯?”小麻雀跑上,滿臉疑惑地問。

戚瀾娍丟了馬,心下着急道:“我怎麼不認識,他是沁雲師太的弟子,叫亓官兒。”她眉頭蹙在一塊兒,心中不免惱怒,然她不是個急性子的人,臉上並未完全表現出來罷了。心想八哥兒被自己點了穴,還是解決眼前的事情再說吧。

於是到八哥兒身旁蹲下,伸出手推拿幾番,直待八哥兒慢慢睜開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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