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自從那天以後,吳國的宮殿便是沒有停過絲竹笙歌,西施也是頻頻出現在夫差宴請臣下的宴席上,大有問鼎王后之位的趨勢,羣臣即使有不滿的,亦是不敢多作言語,想想伍子胥的下場,恐怕吳國的臣子還是做不到“文臣不愛財,武將不畏死”的,尤其是宰相喜否,看到西施得寵,他做夢都可以笑得出來,這下子即使越滅了吳,他作爲有功之人就算不大富大貴也總可以保住一條命,而現在呢,進獻美女是自己的提議,吳王當然也是會對他另眼相看。
而在石城,勾踐聽說西施殺了鄭旦反而有問鼎王后寶座的形勢,那是喜憂參半啊,喜的是如果西施一心向越,那麼滅吳就是時間的問題了,而憂的也是這一點,假如西施反而一心向着吳國了,她愛上了夫差了,而鄭旦又死了,那麼自己何時纔有出頭之日呢?想到這,勾踐可是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着了,他覺得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回越國纔可以,因爲留在吳國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怎麼才能讓吳王放人呢?勾踐一時之間還想不到,雖然伍子胥已經死了,最大的障礙已經沒有了,但是夫差也並非是泛泛之輩,也許還是得用到西施的,而自己這裡也應該更主動些……
“範將軍啊~”勾踐叫住了正要去馬房刷馬的范蠡,“寡人,有事相求。”勾踐屈膝欲跪,范蠡當然是忙不迭的把他扶了起來,雖然自從勾踐上次軟硬兼施的逼自己去說服西施做女間後他對於勾踐已經是能躲就躲了,但是不管怎樣,勾踐是越王,而范蠡他是越將,身份上他無論如何是不會逾矩的。
“大王言重了,不知是何事,請大王吩咐。”即使心不甘情不願,范蠡還是不能拒絕勾踐的,勾踐也是知道範蠡是迫於君臣不得不這樣的,所以當然是不會再假意推脫的。
“我要你去找西施,讓她說服夫差,放了我們。”勾踐壓低了聲音,聽在范蠡耳中卻是如五雷轟頂一般。范蠡不是不想見西施,但是他不想每次見西施都是爲了有求於她,可是,沒有辦法的,他還是要去的,畢竟說話的人是越王。
“西施,”范蠡突然出現在了西施面前。
“你又來幹什麼?!”西施有些氣急敗壞,她以爲可以完全忘了范蠡的,但是縱然是不愛,他們的命運已經是糾纏的了,忘記,恐怕是做不到的。
“我、我……”范蠡見到了西施,還是講不出來,看到西施,他就想到了鄭旦,他不明白爲什麼一個只是見過寥寥數次的女子會讓他如此難以忘記,西施的眼和她很象,但是好象每次見到她,她都是靜的沒有一點波動,而西施,永遠是流動的,什麼都寫在臉上,還是象從前一樣,她還是沒有學會保護自己嗎?范蠡驀的涌上一點心疼,如果沒有自己把她從那個小漁村帶出來,那麼她現在是不是會過的好一點,平凡一點?不用這麼累的要應付這麼多,而鄭旦是不是,也不會就這樣……范蠡不覺想的有點過頭,竟然有點想落下淚來。
“範將軍有話快講吧,被別人看見了不好的。”西施不知道範蠡究竟想到了什麼,但是她忽然就不想知道,她反而想到的是夫差,她有點害怕假如夫差知道了她和范蠡見面了,會不會、會不會……
“大王,大王希望你可以說服夫差放了我們……”范蠡不得已硬着頭皮把話說了出來。
“我知道了,你走吧。”西施有點想嘲笑自己,原來自己根本不曾被他在乎過,他來見自己,也只是爲了那個勾踐,在他們心裡,勾踐就真的那麼重要嗎?西施有點想大聲的笑,她想到了文種,他當年不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才送自己來吳國的嗎?
“西施,你、我,你,你……”范蠡不知道還想說什麼,但是卻怎麼都講不出來。
“範將軍沒有別的事了吧?那我回了。”
看着西施飄然離去的背影,范蠡不知道爲什麼,想起的居然又是鄭旦,那個才見過寥寥數面,卻讓他怎麼都忘不掉的女子。
“王……”西施站在夫差身後,她想既然是答應了的,那不如就做了吧,就當還清所有欠了他的,但是自己到底欠了他什麼呢?西施勾起一抹笑,不知道就不想了。
“有是嗎?”夫差拉過西施的一隻手。
“王,我提的要求,你,真的都不會拒絕嗎?”西施試探性的問道。夫差“撲哧”笑了出來,這個女人還真的是很笨啊,都已經這樣了,還是不明白嗎?
“說吧,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叫人給你摘下來!”
“我不要天上的星星!我、我要你放了越王他們……”西施拉過自己的手,跪在了夫差面前。夫差忽然就不言語了,難道她還是沒有真的接受自己嗎?罷了,隨她去吧……夫差走到門口,說道:“依了你了,但是過陣子吧……”說完就離開了。
西施頹然的坐倒在地上,她在害怕如果真的失去了夫差,那麼她還不還清欠范蠡的都已經無關緊要了,但是這樣做,她不知道是好是壞,假如越真的滅了吳,她該怎樣去面對一切?或者她寧願是鄭旦,至少不需要再面對以後了。
“大王!臣妾有事稟告!”德昭妃檔住了夫差的去路。
“什麼事?”
“請大王隨我來。”夫差正好在西施那心情有點頹喪,便想到其他妃嬪那散散心,那不如就去她那吧。
“說吧。”看到德昭妃小心翼翼的關上門窗,夫差覺得有的好笑。
“大王,請恕臣妾多嘴了,今天我看見,看見范蠡和西施在湖邊幽會!”
“哦?!他們都做了什麼?”夫差有點想笑,他們還是在一起嗎?自己戴了很大一頂綠帽子嗎?
“這個臣妾沒有看清楚,但是,大王,他們肯定是舊情未了的!要不然爲什麼要在那偷偷幽會?就算不是有舊情,也是西施在和他交換情報,她也是個女間,大王你可千萬要當心了!”
“是麼?”夫差忽然抽出劍來刺中了德昭妃的心口,看着她不敢置信的雙眼,夫差想起了伍子胥,還有他說的,吳國會被越國滅了,那麼,那一天是哪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