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付了茶錢，我也離開了茶樓。與不落皇朝的人去的方向不同，我直奔醉仙城的南門。從城東北角到南門的直線距離和我想的差不多，有二十多公里。加上城裡曲裡拐彎的街道和擁擠的人羣，這段距離足足花了我半小時。
剛到南門口，我就聽到了系統提示的聲音。哎，時間過的真快，十二小時又過去了，什麼時候才能取消時間限制呀。
我不得不下線，好在邪惡牧犬任務只計算在線時間，要不等我明天上線，48小時就得過去四分之一。
晚飯依舊叫的外賣，其實我做飯的手藝也很不錯，只是來回買菜、做菜太耽誤時間，我一個人吃又吃不了多少，想來想去，還是叫外賣方便，反正這家外賣很適合我的胃口，我也樂得做一個懶人。
剛扒拉了幾口飯，手機的提示音突然響了，是來短信息的聲音。我打開一看，是李皮特發來的，內容很簡單，讓我有空的時候給他回個電話。我一想就明白了，這個皮特，果然人老成精，一定是以爲我正在和某個美女約會，想和我彙報什麼事，又害怕打擾我，所以乾脆就讓我打給他。
“皮特，什麼事？”我撥通了李皮特的電話。
“頭兒，是這樣的……”皮特突然頓了一下，“你在吃晚飯嗎？”
“恩，沒事兒，你接着說。”我又扒拉了一口菜，邊咀嚼便說。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飯一定要按時吃，你別總覺得沒事兒，胃病都是年輕時落下的，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明白了也晚了。”皮特一直很關心我，就像個長輩，我也樂意聽聽叨叨，只是從來沒有聽進去。
“恩，我會注意的。”我嚥了一口飯，接着說道：“你剛纔想說什麼？”
“真拿你沒辦法，要不你請個保姆得了，要不要我幫你找一個？”皮特還是不依不饒。
“好、好、好，我的好皮特，下次我一定按時吃飯，行了吧。”我提高了嗓門：“說正事兒。”
“是這樣的，前天你讓我查的污水淨化器，有眉目了。德國的一個叫沃特淨的牌子不錯，我一個朋友剛好是這個牌子的中國區總經理，他們的總部在SH市，我今天和他聊了聊，得到不少有價值的信息。聽我慢慢跟你說。”電話那頭的皮特停了一下，好像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說道：“這個牌子很不錯，在國外的市場zhan有率能到達17%，算是污水淨化器行業的老大了，只是他們剛進入中國市場不久，還沒有打開市場。中國人的飲水觀念還沒有完全改變，一直習慣於直接使用自來水，他們目前的困難很大。沃特淨的目標市場是家庭和辦公場所，主打產品是幾種日淨化五噸以內的小型號污水淨化器，價格在300到2000之間，內芯，就是起淨化作用的東西，可以拆下清洗，但每兩年需要更換一次，價格大約是淨化器的一半。”
“哦，我知道了，如果我想要五千臺，你認爲他們能提供現貨麼？價格能讓幾成？”我心裡計算了一下，要保證幾十萬人口的生活用水，至少需要五千臺污水淨化器。
“我找了個藉口去過他們的倉庫，看他們的庫存量，一次性拿出五千臺應該沒問題，至於價格方面，我估計至少能讓三成，畢竟我們需要的數量很大，經銷商進貨一次也要不了這麼多。只是我不明白，你要這麼多污水淨化器幹什麼？”皮特不解的問道。
“恩，是這麼回事兒……”我把呂菁辦的案子的具體情況和我的想法告訴了皮特。
“我真服了你了，討女孩子歡心也不用下這麼大的本錢，五千臺，好幾百萬那。再說，我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你說的問題應該交給當地政府解決。我勸你還是再好好想想吧。”皮特這些年一直在美國生活，思想觀念很現實。
“呵呵，你放心，我有數，我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聽你剛纔介紹的情況，我心裡有了個初步的想法，我覺得可以操作。這裡面有個關鍵人物，就是我剛纔跟你說的這個女孩子，你知道她的的爸爸是誰嗎？”我笑了笑，買了個小關子。
“呂菁？這個名字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我想想啊……，呂菁，呂菁！不會是天縱集團呂天縱的女兒吧？”皮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不愧爲職業經理人，皮特對世界前500強公司的老闆的材料瞭如指掌，甚至連他們家屬的信息也知道不少。
“回答正確，加十分！”我又扒拉了一口飯，得意的說道。
“說說你的想法。”皮特來了精神。
“你剛纔不是說沃特淨在中國區的銷路還沒有打開嗎？我剛剛想到一個計劃，也許能達到雙贏的效果。”我嚥下一口飯，接着說道：“你知道天縱集團旗下都有哪些產業嗎？”
“那多了去了，房地產、基金、輪船、鋼鐵……，什麼賺錢他們做什麼。甚至還有報社和電視臺……啊……”皮特突然驚叫一聲：“頭兒，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那你先說，看看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樣。”我心裡很高興，皮特很聰明，好多事情我剛提個開頭，他就能猜到結尾。有這麼能幹的總經理管理公司，我一直很放心。
“你是想利用天縱集體掌握的傳媒和沃特淨公司來個利益交換。沃特淨公司免費提供產品，天縱集團利用在傳媒界的影響力給他們做品牌宣傳。這樣一來，我們既可以不花錢就能得到污水淨化器，沃特淨公司也能趁機打開中國區的市場。”皮特簡單明瞭的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回答完全正確，再加十分！”我嚥下了最後一口飯，邊擦嘴邊說道：“你負責和沃特淨中國區總經理談判，好好利用你們之間的友誼，讓他相信我們的誠意。天縱集團這裡我負責聯繫。”話已說明，我給我們兩個分了工。
“沒問題，沃特淨就交給我了。我有把握兩天之內拿下我的朋友，不過，這麼大的事情，他恐怕也不能自己做決定，可能需要請示德國總部。我預計最多一個星期就能談下來。”皮特說了自己的時間計劃。
“好的，我這裡也爭取和你同步進行，一個星期之內，無論成敗與否，一定要有個結果。”
我和皮特又聊了一些細節，對可能發生的情況都做了充分的準備，掛掉電話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不知不覺的我們討論了將近一個小時。
我剛掛掉電話不久，還沒來的及充好咖啡，電話鈴聲再次想起。我拿起一看，是呂菁。不過，這次是視頻電話，屏幕上的呂菁似乎很着急。
“若遠，打通你的電話可真不容易，你什麼時候成話嘮了？”呂菁嘟着嘴，一副撒嬌的樣子，紅紅的嘴脣聚在一起，非常可愛。
“呵呵，不好意思，我剛纔和公司裡的人聊了點工作上的事，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讓美女久等了，小生這廂賠禮了。”我笑着解釋道。
“本來還想跟你好好聊聊天，現在人家沒心情了，你說怎麼辦吧？”呂菁還是不依不饒。
這小丫頭，誰知道你剛纔要給我打電話呀，你也沒提前通知我呀。可是話又說回來了，跟女孩子哪有道理可講。再說，美女肯跟我撒嬌我高興還來不及，真是又興奮又頭疼呀。
“要不我請你吃大餐吧，連上次一起算，我請你吃兩次，好不好？”
“沒那麼便宜，再說，本小姐正在減肥，就是吃大餐，也吃不了你多少。我得想個別的辦法，等我回去再好好和你算賬。”呂菁狡黠的一笑，兩隻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我等你回來。哦，對了，你今天怎麼樣？”我岔開了話題。
“還那樣唄，不過資料整理的差不多了，就等下個月2號開庭。”說道這裡，呂菁輕輕嘆了一口氣：“哎，估計這次還會跟以前一樣治標不治本。曙光化工廠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款也賠了，污水處理設施也建好了，可檢查的前腳剛走，他們又肆無忌憚的排污。哦，對了，我讓你想的辦法，你想出來沒有？”
“我正好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我盯着呂菁的眼睛，很嚴肅的說道：“要徹底解決這件事，我認爲必須分兩步走。第一步是救助那些受害者，第二步是想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第二步你不用管，我自己慢慢想。第一步，主要需要你的配合。”
“哦？我能做什麼？”呂菁瞪大雙眼，緊緊盯着我，兩個漂亮的眼珠，就像熟透的葡萄。
“其實，說到底，第一步需要你爸爸來幫忙。天縱集團旗下的天縱傳媒在國內很有影響力，我想利用這個優勢對這個案子做個專題，借用一下輿論的力量。還有，我還想了一個辦法能解決那幾十萬人生活用水的問題。我有一個同事，他和德國一家叫沃特淨的污水淨化器公司中國區的高管關係不錯，我有一個想法，你看行得通嗎？”我把剛纔和皮特討論的
部分內容講給呂菁聽了。
“我想想。恩……我這裡應該沒問題，爸爸一直很支持我，再說，這種報道一旦產生了轟動效果，對天縱傳媒的發展也相當有利。只要我們把電視節目做得有深度一些，報紙上再做一些跟蹤報導，效果應該會不錯。只是德國的那家公司會同意嗎？幾百萬的產品，不是小數字呀。”呂菁皺了皺眉，似乎不相信沃特淨會有這麼大的魄力。
嘿嘿，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其實，我最擔心的不是沃特淨會不會同意。多年的市場經驗，使我對大公司的經營脈搏把握的非常準確，中國有十多億人口，水質污染也比較嚴重，污水淨化器有巨大的潛在市場。憑沃特淨高層的戰略眼光，既然他們已經決定開發中國市場，就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區區幾百萬就能換來如此聲情並茂的廣告效應，他們還不得興奮的在胸口劃十字。呂菁畢竟只是學法律的，對經濟不是很在行，她有這樣的擔心也可以理解。
我認爲，問題的關鍵是天縱傳媒會不會願意趟這道渾水，畢竟中國有特殊的國情，經濟和政治之間存在着太多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如果別人卻找天縱傳媒，這件事十有八九不能成，有呂菁親自出馬就不一樣了，老闆的女兒，天縱傳媒的負責人怎麼着也得給幾分面子好好對待。
“那我們就說定了，天縱傳媒這裡你負責，沃特淨那裡我負責。五天的時間夠不夠？”我少給了呂菁留兩天的時間，估計也夠了。
“好的，我明天就回去辦。”呂菁爽快的答應了，接着她眼睛一轉，笑着說道：“你剛纔說的第二步是什麼？能告訴我嗎？”
“呵呵，第二步我正在想，現在只有一個大體思路，還沒有想到具體的步驟，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我避過了這個問題。如果現在告訴就她，說不定會暴露我的真正身份，還是神秘一點好。
呂菁聽完笑了，用手掩了一下嘴，瞥了我一眼，眼神裡頗有點意味深長的味道。我的頭皮一陣發麻，心裡一驚，難道她已經知道我的底細了？不能呀，最近幾年我一直都是在幕後操作的，公司裡出席重大場合的都是李皮特，就連外國的媒體也認爲他就是我公司的老闆，呂菁怎麼可能知道我的身份？一定是我太敏感了！
“那你明天晚上能回來嗎？”我定了定神，隨口問道。
“恐怕不能，我得回去找我爸爸，這麼大的事，沒有他點頭，天縱傳媒不敢自己做決定。晚上，爸爸一定會留我住下的。後天晚上，我可能會回來。”說道這裡，呂菁的臉好像有點變紅，似乎想到了什麼害羞的事。
“那好吧，後天晚上我等你。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恩，你也早點睡，多注意身體。再見！”說完，屏幕一黑，呂菁掛掉了電話。
電話那頭，呂菁坐在牀邊，兩手抱着膝蓋，下巴頂在膝蓋上，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若遠，我的事你能這樣上心，我真高興。事隔七年，我們終於又要一起合作了，這次會不會也是珠聯璧合呢？好期待！你個滑頭鬼，還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底細呢，還想瞞我多久呀？這兩天，李皮特那個老頭都來曙光化工廠兩次了，政府也跑了好幾趟，你一定是在打收購曙光化工廠的注意，可是這能行嗎？就算你搞定了曙光化工廠，地方政府能同意嗎？不行，我得再想辦法幫幫你。
想到這裡，呂菁再也坐不住了，起身穿好了衣服，掏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起身走出了酒店房間。
酒店門口，一輛銀色高級轎車靜靜的停在那裡。轎車前後各有一輛同樣價格不菲的黑色的轎車，幾個保鏢打扮的大漢分別站在幾輛轎車旁邊，每個人都是同樣冰冷的表情，獵鷹般的雙眼警惕的觀察着周圍。
呂菁走出酒店，打開中間那輛銀色高級轎車的車門，對坐在駕駛位上的保鏢說道：“開車，回我家。”
“小姐，都這麼晚了，您到家還不得下半夜，老闆肯定睡下了，要不明天一早再回去吧。”保鏢小心的建議。
“我有急事，你只管開車就行了。”呂菁沒有解釋，兩腿一擡，一屁股進了柔軟的車座上。
保鏢沒有再堅持，低頭對着胸口的麥克說了幾句，幾個保鏢隨即鑽進前後兩輛黑色轎車，動作幹練，整齊劃一。
少頃，三輛車依次發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