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持劍佇立在宮門之外,望着鳳靈宮內那些華貴的擺設以及分外明亮的燈光,凱琳只在大殿之中爲他留下一個深邃的背影。秦毅並未收起手中的斷水巨劍,而是提着劍一步一步的靠近大殿之內的凱琳。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我只是沒有預料到,這一天、竟然會來的這麼快!”當秦毅離凱琳之間還有三米左右的距離之時,她轉過頭來對秦毅繼續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今天冒死闖宮,心中也是爲了那個‘被詛咒的惡魔’吧!”
“你也當她是被詛咒的惡魔?”秦毅木訥的站在原地,他的眼神與凱琳的視線接觸在一起。直到現在爲止,秦毅心中仍舊相信:凱琳始終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她根本不會親手將莉娜推上斷頭臺。
“當日你在比武大會之上將斯塔洛帝國攪得天翻地覆,本已是罪無可恕。如果不犧牲那個已經無法淨化的鬼手,你今天又怎麼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與我講話。”凱琳面無表情、語氣中更是捕捉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
“二公主的意思、就是這一切,其實是你早已安排好的,對麼?包括處決莉娜、也是你親力親爲!”秦毅的瞳孔在不敢置信中猛然放大,他盯着眼前依舊美得不可方物的凱琳,心中卻早已一陣翻騰。
凱琳嘆息一聲,而後徑直背過身去:“在國家的利益面前,個人的得與失都是微不足道的!”她的語氣中飽含滄桑之色再度開口道:“莉娜擁有無法淨化的鬼手已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斯塔洛帝國的史冊上絕不容許染上這樣的污點。她這一命不只能保住斯塔洛的名譽,更能換你一命,莉娜的犧牲並不是微不足道。”
凱琳的話恰如一道悶雷在秦毅耳邊轟然炸開。秦毅突然覺得、他根本看不透眼前這個女人,她根本沒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單純。凱琳好像早已在秦毅身上佈下一張網,自他第一次從南部溪谷踏入巴爾託斯城的那一天,秦毅就一步步的在向凱琳佈下的這張網內鑽。
“二公主!當初在巴爾託斯城你我第二次相逢根本不是偶然、對麼?是你早先得到了消息,然後才命人撤離了埋伏在城內的破天戰職者,是這樣麼?”秦毅突然不敢再相信眼前的這個女子,他更不敢相信,以往發生的一切都是凱琳在先前完全計劃好的。
凱琳閉口不言,只是背對着秦毅微微點頭。
“我在巴爾託斯城的拍賣行第一次拍賣‘護靈腕套’,買家席中的那個黑袍人也是你、是你那時候看我可憐,然後才以高價將那個手鐲買下的對麼?”秦毅已然開始追溯以往所發生的種種,她多希望這早已定格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場夢罷了。
凱琳再次點頭,並不否認。因爲她的手腕上,至今還戴着那個精緻的手鐲。
“當初在地下決鬥場與埃文比武之後重傷昏迷,那個指派‘神秘戰職者’將我送回酒館的,也是你對麼?”秦毅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身體已經在無形之中開始緩緩後退。
“爲什麼?爲什麼我一直視做朋友的人,她竟一直在背後設計我、爲什麼——?”秦毅的聲音臨近咆哮,更沒有人能回答他此時的疑問。凱琳沒有否認秦毅的一切疑惑,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一切的謎團已經在秦毅眼前一一解開。
“我不否認,從你第一次在南部溪谷與我一起獵龍開始,我便看中你奇特的武技,所以纔會在暗中一個跟隨觀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在斯塔洛帝國施展你的才幹。秦毅、你相信我,我並沒有在暗中設計你,我也絕無半點害你之心!”凱琳回過頭來,眸中已經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秦毅透不過氣,凱琳爲了保住斯塔洛帝國的名譽親手將莉娜送上斷頭臺、似乎已經成爲了無可改變的事實。就算秦毅現在仍舊選擇相信她,事情也不可能發生任何的轉機。
秦毅在一步一步的退後之中,口中也隨之傳出冷笑:“二公主!爲了我這樣一個平平凡凡的戰職者,你還真是煞費苦心。當初在巴爾託斯城你故意在我面前裝做醉酒與我臨近赤裸相對,想必也是爲了試探一番我的人品吧!怪不得當初在冊封儀式之上,你口中會說出‘武技人品俱佳’這樣的話!”
“我並不否認這些事實,無論你怎麼想都可以,但是請你相信,我從始至終,始終都沒有半點想要害你的意思!”凱琳的解釋似乎已經變得蒼白無力,在她雙眸泛起的水霧之中,秦毅的視線似乎也早已漸漸模糊。
“你告訴我,我還有什麼可以相信你?我將你當做朋友,你卻一直在背後設計我!你如此工於心計,倒也對得起斯塔洛帝國‘二公主’這個稱呼!”秦毅滿臉自嘲,自己何德何能能夠得到二公主毫無理由的垂憐。秦毅已經看不清凱琳的真正面貌,她以往的那些單純,竟都是在自己眼前做戲。
偌大的宮殿之中早已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良久之後、凱琳才微微開口道:“當天在比武大會上,我曾問過你,若我執意阻止你與莉娜,你意欲何爲,你只回答了我一個字對麼?”
秦毅沉默不語,並不否認。
“那我今天最後問你一遍,若我執意阻止你與莉娜之間,你又會作何選擇?”
“我不會改變我的初衷!”秦毅與凱琳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共同語言,他最爲信任的朋友、竟然一直都在欺騙自己,凱琳昔日爲秦毅的“盡心盡力”並不是爲了朋友這兩個字,她的一切行動都只是爲了斯塔洛帝國。
秦毅再與凱琳談下去也只不過是浪費自己的口水,既然早已得知莉娜在光明教廷之中,他下一步的打算自然是前往光明教廷。
“站住——!”見秦毅轉身欲走,凱琳當即在身後厲聲喝住他。
“事情發生到這種地步,也不是我所想要看到的。但是秦毅、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莉娜早已不是你先前所認識的那個人,你寧願爲了這樣一個人背棄整個斯塔洛帝國,甚至……背棄我麼?”兩行清淚無聲的自凱琳的臉頰上滑落,秦毅當初沒有選擇斯塔洛帝國的立場,或許在今後、他與凱琳之間的距離也會變得越發遙遠。
秦毅轉過身:“莉娜始終先前的那個莉娜,已經變了的人、是二公主你!你如此工於心計,讓我感覺可怕、甚至讓我恐懼……!”秦毅看不清凱琳,更看不透她的想法。或許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她與凱琳竟然會這麼快就走到這一步。
“這便是你心中的答案麼?即使我說什麼,你也不可能回頭,繼續沿着這條不歸路走下去對麼?”凱琳的語氣比先前來得更爲陰冷一分。
秦毅微微頷首,而後轉身徑直離去。他還未來得及踏出大殿,自大殿的四周毫無徵兆的瞬間竄出二十幾名刀斧手。秦毅木訥的望着眼前所發生一切,他的臉上掛着無盡的冷笑道:“二公主!即使到現在,你還要這般煞費苦心麼?我對你來說,想必已經是一顆脫離控制的無用棋子,現在你已經要處之而後快了麼?”
當他看到這些早先埋伏的刀斧手朝自己緩緩靠攏時,秦毅的心突然被猛然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