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玲就對秭小偉這種改變了整個區域生態的感受很熟悉。
還難得提出批評：“你有什麼資格決定這些人要怎麼過，開廠開公司做生意，給他們帶來就業就行了，他們的生活過得怎麼樣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你沒法決定要求他們要怎麼過。”
秭小偉愣住了，甚至有種當頭棒喝的感覺。
開車的速度都慢下來。
從裡想的樣車觀摩中出來，刷卡進了自家的研發車間，頓時覺得舒坦多了。
朝着可愛寶寶巴士風格去的MPV又是五彩斑斕的可愛。
這纔是做給更多消費者的車型。
也新增了十幾個新鮮牛馬，毛手毛腳的跟在工程師、技師身後幹活兒。
長江汽車的研發模式就這樣，據說是脫胎於老國企跟日系車企行業慣例，招了新人先結對子，一對一的師父帶徒弟。
從技術到爲人都慢慢打磨。
但現在技術更新太快，師父們其實也都二十多歲，比徒弟大不了多少，
很容易沒大沒小。
現在更大驚小怪的跟在師父背後喊老闆好，但還是不知道這就是熊主播，氣氛很活潑。
秭小偉也嘻嘻樂的建議還是招點女工程師嘛，因爲產品很大部分是面向女性消費者，如果女工程師都打不開的門，女消費者也不方便。
衆人紛紛感激涕零。
直到CEO故意披頭散髮的離開那邊辦公區，到老總辦公室，重新打扮得容光煥發下來把營銷總監抓走。
牛馬們才從師父那知道艾拉汽車是夫妻店啊？
師父們就更驕傲的透露，好好幹，長江汽車都有我們的一席之地，我們現在是集團嫡系主力師，跟着打天下吧。
新手們莫名多了幾分敬畏心和服從性。
這邊兩人挑了那輛之前逛街買的MPV出去“試車”。
秭小偉現在眼光已經很毒了，車機卡頓，內飾粗糙，是真對不起這個四十萬的價位。
CEO纔不在乎車呢，只有感而發：“你別看長江汽車現在佔了整個市區GDP的一半，很多人都說半個市都姓常，可老百姓不認長江，也不認老常，說他都沒什麼好話，因爲他們只記得當年國營八大廠輝煌的時候吃大鍋飯，反而嫌民營企業斷了他們生計，挖空心思的罵，哪怕子女都在長江干活兒就業，他們還嫌沒有當年國營廠輕鬆舒坦。”
秭小偉有永遠的立場：“你這還是資本家角度。”
常月玲可能只有在獨處的時候，纔會釋放真我：“你酸不溜秋的那些什麼想法我不懂，但你別忘了，伱現在賺這麼多錢，不管你怎麼投資、分流，按照你這幾個女朋友的經營能力，你只會越來越富，怎麼都改不了你已經是資本家的實質，就不要矯情了！”
沒錯，前中文系專業出身的金牌教培認真想了想：“是有點矯情，遏制替別人主導命運的衝動，是中國傳統知識分子自我改造最難的一件事，有些上位者也是這種思維，總要指揮老百姓應該怎麼怎麼過，其實老百姓自有自的活法……哈哈哈，我還是在對教培被指揮這件事耿耿於懷啊，輕鬆點……”
真的就放鬆下來，反正這個世界都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走一步看一步唄。
離開北郊沒多遠，秭小偉隨便搜了個文藝青年愛打卡的老街去遊玩。
要測試高速公路、省道國道、鄉村公路嘛。
還不是那種常見的旅遊景點古鎮街道，就是鄉村間佈滿青苔的老房子老街道，沒什麼商業氣息。
剛剛火熱上市的新能源高端豪華MPV，抵達樹影婆娑的街口有種穿越時空的恍惚。
看上去很美。
不過明顯沒法駛進以前馬隊馬幫纔會踏過的青石板街道，因爲不光狹窄，還時不時要上下幾步臺階。
那就停在外面步行走進去。
安全助理從後面兩部越野車上下來遠遠跟着，有點納悶老闆來這種地方幹嘛。
要收購這片地區推了重建嗎？
很清幽的街上沒啥遊客，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已經年久失修，有的甚至已經垮塌，露出殘垣斷壁的景象。
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下，老街依然保持着一種獨特的魅力。
老房子雖然破舊，還是有人住，基本都是老人在這裡慢悠悠生活、工作、打牌，享受着老街帶來的寧靜與安逸。
而街道兩旁的牆壁上，更是栽滿了花花草草。
這些綠色植物與古老的建築相映成趣，給人相當文藝而古樸的感覺。
常月玲驚喜：“我沒見過這種西南地區帶着梯步的街道，恍惚讓我想起什麼小時候看過的文學作品？”
秭小偉本來在觸景生情：“《紅巖》吧，寫的就是這種解放前街道場鎮發生故事，幾十近百年過去，這裡的人依舊過着跟以前差不多的生活方式，所以矯情那麼多幹嘛。”
但穿過這條街道，常月玲更驚喜，那一頭居然是座破產的工廠。
嗯，就是那種國營老廠，有自己的電影院，宿舍，幼兒園，供銷社，一應俱全的那種。
沒之前的老街歷史悠久，濃濃的八零年代風。
常月玲說起她腦海裡總是縈繞着剛出生幾歲時候，好像就住在這樣的地方，但據說被她爸收購推平建成了新的工廠。
隱約從小時候的照片上能看見點端倪。
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重逢。
看着那些爬滿璧山虎的老房屋，到處還有風吹雨打殘缺標語的石砌牆，高高的幾十米水塔，常月玲走得都有點蹦蹦跳跳了。
人更少，住在這裡的人都幾乎消失不見。
除了極少的幾部破面包車、拉客的小三輪，廠區裡幾乎看不到什麼交通工具。
加上繁茂瘋長的樹木，有種空蕩蕩的末世感。
最後在宿舍區倒是詫異的看見有人用鋼架結構在幾棵大樹間裝了個樹屋，頗爲自在的賣麻辣燙。
常月玲就決定在這裡吃晚飯了。
先相互叮囑關手機鈴聲，免得被戴安妮千里追蹤殺過來。
順着鋼管扶梯上去坐在四面都掛着竹簾子的涼棚裡，六月的午後夏季，清風徐來的確很有意境。
秭小偉看常月玲鼻尖沁出來的香汗細密，抓了桌上紙巾幫她擦拭。
用慣了各種高級化妝棉的姑娘，也不在乎那是什麼劣質抽紙巾，眯着眼享受：“還不錯哦？”
秭小偉嗯：“用來陪你談戀愛的絕佳地方，遇見家境不好的姑娘，只會嘀咕來什麼破地方，怎麼不去吃米其林西餐呢。”
露絲警告角色定位：“談戀愛就投入點！”
馬可無奈搖頭：“很難，特別是可能要相處幾十年，我就很難把那些熟極而流的泡妞招數拿來用，沒意思，淡淡的這樣做個朋友反而真實些。”
新手都不曉得他這表述是真是假了，反正很新鮮。
溫柔的環顧打量下：“要不我們把這裡買下來，全都按照我們的想法改造成廠區文旅打卡地？”
沒想到秭小偉學以致用：“哎哎哎，不用這麼矯情，讓這裡自生自滅吧，你說如果這地方就在我們那些園區幾百米範圍內，可能我還有興趣這麼幹，算是給未來幾萬人的規模搞個休閒娛樂場所，這裡……二十公里呢，臥槽，戴大姐果然在打電話找人！”
常月玲連忙也翻看自己的手機：“也在找我！關機關機，吃個飯都不能清淨嗎？”
秭小偉不怕：“晚上好好照料下就是，她現在翻身有點艱難了，做母親總是偉大的。”
常月玲也忘了露絲和蘇珊娜的角色切換：“你注意點，森林別墅那宅子裡到處都是攝像頭……”
秭小偉哈哈大笑的說我知道，還給常月玲看工廠那邊的探頭密度。
他倆居然能背後討論戴安妮的八卦，不覺得膈應。
端上來的麻辣燙，其實就是那種毛肚、耗兒魚、土豆、苕粉、白菜、火腿腸之類湊一盆的香辣鍋，高級餐廳都瞧不起的邊角料食材。
配上夏日黃昏，也能吃得酣暢淋漓，越來越不怕辣的常月玲現在會滿頭大汗的讓秭小偉給她擦嘴拭汗。
幾人一起吃飯時，戴安妮很愛彰顯這事兒，她現在體驗下感覺很不錯。
所以等端了杯人家自家做的綠豆冰沙起身，助理們已經繞過街區把車都停在廠區裡，還把空調提前打開。
常月玲就無師自通的要求到最後排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