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鵬天縮了縮脖子。
張寧的聲音，緩緩地迴盪在了網吧裡：“大叔年輕的時候，在別的遊戲裡面，做過一個一線戰隊的下屬公會總會長。”
“啊？”裴鵬天有點意外，“大叔年輕的時候這麼牛逼？”
“以前那些遊戲？他們戰隊下屬公會的總負責人，好像和戰隊領隊是一個層級吧！”韓笑摸着鼻子，不相信地看張寧，“大叔做到過這麼高的位置啊？一點都看不出來！”
張寧拿着根菸在桌面上敲着，“安靜！還聽不聽？”
裴鵬天立馬高舉雙手：“聽聽聽。”
張寧用兩根手指轉着手上的煙，恨不能把臉再給擺唏噓一點：“當時，我帶着公會的一幫熱血小少年……嗯，就是你們這樣的，氣勢洶洶地進駐新區，大刀闊斧地想幹出一番事業來，爲戰隊、爲我們的職業選手，提供更多的資源，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我一進去，就惹上了一位主神級的人物！”
“呃……”裴鵬天對他這運氣也是無語。
“你們最好相信，把主神級的人物放在玩家中間，就是bug一樣的存在！他在我們那個服務器裡欺男霸女，燒殺搶掠，無法無天，整個服務器都被他攪得烏煙瘴氣。”
“咳……”沈照樓他們想象着，如果七鬼神去跟那些pve團隊搶每年新地圖的首down，估計也是這種效果吧。
“一開始，很多比我更有經驗的大戰隊的公會負責人，還和我同一戰線，保持抵抗，但是，隨着他的主神身份曝光，他們不敢了，認慫了，縮卵了，”張寧得意地擡起頭，“呵呵呵，最後，整個服務器就只有我一個人還堅持着，因爲那個服務器是我們戰隊非常重要的服務器，我不能讓……”
“那然後呢？你經過自己的不懈努力，以一己之力……屠神了？”沈照樓的注意力果然從鬱悶的事情上，被轉移開了一點點。
“不。我被自己戰隊踢了。”張寧笑着說道。
“靠！”裴鵬天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而且，被自己戰隊踢的原因，是因爲自己隊長和副隊長的聯手設計，讓我在一次關鍵物品的爭奪戰中，被那位主神挖坑給埋了。”
“開……玩笑吧？”韓笑也覺得這劇情越來越不對了。
沈照樓低低地重複了着張寧剛纔對她說的話：“那些同時擁有善良和勇敢兩種高貴品質的人，被稱爲……愣頭青，他們受盡嘲笑、不斷地跌跟頭，最後……往往沒有好下場……”
張寧的頭還不夠硬嗎？
一個人扛着整個服務器硬剛主神這種事，沈照樓都自認做不到。
生死狙擊對主神的定義是——常識不能解釋者，能稱鬼神！
七鬼神的每一個，都強到讓人對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膜拜。
“你們以爲大叔撞得頭破血流，就此罷休了？”張寧看着他們一副以爲故事已經講完了的模樣，又笑了起來。
“還沒完？”幾個人果然問。
“當然沒完！”張寧從衣領裡掏出一根項鍊，“我被戰隊開除之後，失去了公會總會長的身份和資源，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建立起一個個敵後武工隊，變成一個地下工作者，繼續跟那位主神進行着艱苦的鬥爭……”
“我天。”裴鵬天看着張寧直搖頭。
“我搜集情報，我攔截材料……那位主神迴歸之後，我爲了收集更多的賽前資料，在長島玫瑰酒店當過保潔，在遊輪上洗過盤子——反正他們的比賽場地在哪裡，我就會想辦法趕到哪裡！”
“爲什麼啊？”裴鵬天不懂了，“戰隊都已經把你開除了。”
“因爲戰戈是我效力的第一支戰隊，也是我的信仰。”張寧看着他們，“你們現在不懂。但你們高中畢業以後，也許同樣會組建自己的戰隊，只有那個時候，你們纔會有切身的體會，戰隊的隊旗、隊徽，每一句歌詞……那些對別人來說毫無意義的東西……卻被你們視爲不可褻瀆的至寶。”
“那最後的結果呢？”沈照樓雖然這麼問，但看着張寧現在的境況，結果可能還是不怎麼好。
“最後？”張寧搖了搖頭，笑道，“還沒有到最後呢！”
“還沒有到最後？”
“嗯。”張寧從衣領裡，拉出一根項鍊，“我要把戰戈的隊徽，帶上最高的領獎臺……我還沒有做到，怎麼就‘最後’了？”
那根項鍊的吊墜是一個並不複雜的花紋，看上去是一個戰隊的隊徽。
當年這塊隊徽的吊墜，應該有着亮麗的光澤，但經過了幾十年的時間洗禮，它已經變得灰撲撲的，很不起眼。
如果不是仔細辨認，都以爲張寧脖子上只是掛了一塊生鏽了的鐵牌——就跟那種寵物脖子上掛的檢疫牌一樣。
“姐心情好像真的好一點了。”沈照樓拿手比了一個槍的形狀，朝着自己太陽穴砰了一下，笑道，“姐的頭也很硬！”
“我們也沒到‘最後’呢！”裴鵬天說。
陳堯摘下耳機，靜靜地迴轉過頭。
他掃了一眼被張寧收了回去的吊墜：“你想要帶它登上多高的領獎臺？”
張寧一愣。
但是，他還沒回答，陳堯就已經又轉了回去。
“教導主任那邊，不用管他了。”陳堯這麼說着，又點開了官網論壇，說道。
“不用管他？”沈照樓他們都一驚。
“他會辭職。”陳堯把別人辭職的事情，說得像吃飯喝水一樣。
“草！”裴鵬天聽張寧說了半天，這才注意到他手機裡所有羣都炸開鍋了，“你……你竟然和他開了賭約！”
“什麼情況？”沈照樓立馬問道。
“我們校隊下週六不是和隔壁有練習賽嗎？現在我們學校的貼吧裡都在說，這場練習賽要是輸了，陳堯就立刻退隊退學，贏了，教導主任辭職！”韓笑也看到了。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沈照樓驚。
“剛剛……”陳堯淡淡地回答。
陳堯這個回答，直接把他們三個全秒。
他們隊長做事，不動則已，一動起來就是大事件！
要習慣……習慣……
“那剛纔你一直在跟他溝通？”沈照樓一想就覺得噁心，“他竟然肯答應和你一換一？可校隊輸贏和他又有什麼關係？他怎麼可能同意這樣的賭？”
就算教導主任再怎麼想開除陳堯，也不會以一場練習賽爲賭吧。
未免也太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