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海靈芝很有效,這些黑色的就是毒素。”凌玥說,“把這些毒素都拔出來,二蛋就得救了。”
我心裡非常高興,同時也覺得非常稀奇:“這個世上怎麼會真的有這種靈丹妙藥?簡直有些違背自然規律。”
“其實,這件事情雖然看似奇怪,細想卻也在情理之中。俗話說,世間百毒,七步之內必有解藥。意思是說一種毒物的附近,一定存在另外一種東西,能夠剋制它的毒素。這實際上是古代中醫先賢根據陰陽之論、結合實際經驗推斷而來的。我想,蓬萊地域,毒物可能同宗同源,而海靈芝體內,恰好含有能夠解該種毒源的物質,所以,被認爲可解百毒。倘若到了外面的世界,面對其他毒源,它的解毒效果可能就不會這麼好了。”
我若有所悟,說道:“正所謂天下萬物,陰陽互含,相生相剋,這纔是天道吧!”
凌玥一連給二蛋換了三次藥,眼見着患處的顏色淡了下去,腫也消了不少,而每次使用過的海靈芝,顏色也由最初的濃黑,變成了淡褐色。
“哎呀媽呀……”二蛋突然長哼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我興奮地叫了起來。
“哎呀,可疼死小爺我了!”二蛋方一醒轉,便伸手往屁股上抓去。
我急忙攔住他,讓他不要亂動。
他齜牙咧嘴地說道:“你們幾個在我屁股上幹嘛呢,咋這麼疼?哎喲,好像有一羣肉鑽子在搶着吸血!”
“你老實待着,凌玥在給你拔毒呢!”我說。
二蛋靜了半晌,似乎在回想昏迷前發生的事情。他身體上的紅色已經漸漸消退,溫度也降低成了正常人該有的體溫。
凌玥把剩餘的藥末全部給二蛋塗上,然後包紮了起來。
此時,龍壯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聽起來呼吸順暢了不少,整個人也精神了。凌玥囑咐他,口中的海靈芝要一直含着,直到整片化爲汁水。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走?”辰逸打量着四周,問。
望着前方雜亂的樹木,我們均皺起了眉頭。
二蛋說:“這片林子不會也是啥陣法吧?咱可得先瞅準了再走,別等着又在裡邊走冤枉道。”
“凌玥,能看出陣法嗎?”
凌玥搖了搖頭,說:“我只認識一個蛇蟠陣,但這片林子顯然不是。”
“走走看吧!”龍壯說,“看這林子一眼望不到頭的樣子,不知道天黑之前還能不能走得出去。”
“儘量不要在這裡過夜。”我說,“這林子鬼氣森森的,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願能夠儘快離開。”
“有啥不對勁的?”二蛋說,“我看和先前的那片林子一樣陰森可怖!”
我說:“你有沒有注意到,這片林子裡,似乎沒有鳥獸?”
衆人聞言一驚,左右望去,果然,這裡別說鳥獸,連飛蟲都看不到一隻,四周靜悄悄的,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
寧靜,死一般的寧靜。
我想起了那隻不肯踏進這片林子的枯爪章魚,於是繼續說:“剛纔你一直昏迷,沒有看到那隻枯爪章魚,它追咱們追得很兇,可一到了這片林子,就趕緊縮了回去。這片林子,似乎令它非常懼怕,以至於盛怒之下也不敢越雷池一步。連那麼強大的怪物都畏懼的林子,會隱藏着怎樣的秘密呢?”
二蛋疑道:“什麼章魚?什麼怪物?你在說啥?”
“剛纔你昏迷的時候,我姐她們冒死去採海靈芝,結果遇到了一隻巨型章魚的攻擊。”龍壯替我解釋道。
“海靈芝?海靈芝又是啥寶貝?天,我這一昏迷,究竟錯過了多少事情?”
“以後有時間再和你解釋。”我說,“咱們走吧!”
我提刀在前面開路,每走一段距離,便在樹幹上做好標記。其餘四人跟在身後,各提兵刃,小心提防着四周。
地上鋪着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軟的,發出沙沙的響聲。林木和雜草間,偶爾會出現一些奇怪的蘑菇,它們有一人來高,巨大的菌蓋像一隻磨盤,帶着猙獰的紅色紋路,讓人看着便覺不舒服。
我們朝林子深處走了一會兒,發現周圍除了靜得出奇,並沒有其他的異常。
難道是我多慮了?
林子中天暗得早,望着前方絲毫不見稀少的樹木,我們無奈地接受了要在林中過夜的現實。
衆人緊張了一天,如今一旦產生了休息的念頭,便再也不想繼續前行了,於是找了處平坦的地方,準備宿營。
衆人把身周的枯樹葉堆起一堆,騰出一小塊空地,又揀了些乾枝,生起火來。雖然說在茂密的叢林中生火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如今周圍態勢不明,火焰一來能夠給人壯膽,二來能夠祛除溼氣,並且,一般野獸之類最懼火焰,萬一林中有什麼猛獸,也能抵擋一二。
我們圍着篝火坐下,掏出壓縮餅乾和魚乾,草草吃了,然後開始商量下一步計劃。這片叢林雖然死氣沉沉,但似乎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威脅,並且,一路走來,我們發現林子裡沒有屍體,這或許是唯一一個令我們感到些許心安的事情。
辰逸認爲,沒有屍體,說明這裡沒有死過人,是安全的。
但我覺得,另一個可能的原因,是這裡存在什麼東西,吃人不吐骨頭。不過,我沒有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因爲現在衆人的心理已經很脆弱了,說這種話只會平添壓力和恐懼。
但願天地保佑,我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商量到最後,也沒得出什麼有建設性的結論,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今晚先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啓程,繼續沿途留下記號,企盼可以順利走出林子。
爲防止半夜有意外情況發生,我們決定安排人守夜。由於二蛋和龍壯重傷尚未痊癒,凌玥又是女孩子,所以值夜的活兒只能交給我和辰逸。我倆商定前半夜我負責,後半夜他負責,
這樣也好輪流休息。
望着他們先後鑽入睡袋,我靜下心來,盯着篝火,腦子裡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從事這個行業,我經常會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是,從來沒有哪天像今天這樣,發生這麼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兒。它們中的每一件,恐怕都足以給外界的人帶來不小的震撼。我們幾度生死,獲得的這些資料一旦報道出去,會不會顛覆許多人的世界觀?我們的華夏異聞報,會不會從此名揚天下?
跳動的火焰爲黑夜的叢林帶來一絲活力。婆娑的樹影似亂舞的羣魔,又似一羣在篝火旁熱舞的部落土人,他們舉行着最爲原始的祭祀活動,圍着火焰,也圍着我們。我看着它們,不一會兒,便有些眼花繚亂了。我很困,畢竟,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我告訴自己,絕不能睡着,這個林子不太平,但是兩隻眼皮仍然不由自主地往一起夠。再加上同伴們鼾聲起伏,更勾起了我的瞌睡蟲,令我昏昏欲睡。
我晃晃腦袋,揉揉眼睛,以便使自己更清醒一些,但只堅持了幾秒鐘,便又要朝前瞌頭。正在這時,耳畔突然響起了一陣聲音,令我激靈一下坐直了身子。
“咚、咚、咚!”
像是沉悶的敲擊聲,聽起來不遠,似乎就在前方的幾棵大樹後頭。
我提高了警惕,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一團漆黑,我身處火堆旁,根本看不到黑暗處有什麼。
我望了眼同伴,他們躺在睡袋中,睡得很熟,絲毫沒有受到這聲音的影響。我略一思索,然後站起身,拎着砍山刀,躡手躡腳地朝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繞過幾棵大樹,藉着枝椏間投下的零星月色,我看到前方的空地上,站着幾個人影。他們穿着黑色的袍服,戴着斗笠,正在用鎬刨着林間的土地,這“咚咚咚”的響聲,就是刨地的聲音。
這裡有人?我心中一陣悸動,這是不是意味着我們可以向他們尋求幫助,可以向他們瞭解許多事,可以通過他們的帶領,順利走出林子?
我想湊過去,但心中突然騰起了一種不好的感覺,似乎心底有什麼東西在告誡我,不要過去,那些人很危險。我一下子冷靜下來,同時也意識到事情的蹊蹺之處。
這深更半夜的荒林之中,怎麼會有人在刨地?而且,現在一沒下雨,二沒烈日,他們爲什麼都帶着斗笠?細看,那斗笠上還有一些紅色的斑紋,讓人看了,心便突突地跳。
事出尋常必有妖,我不敢再貿然動作,而是躲在一棵樹後,偷偷地觀察着。
他們,會是什麼人,又是在做什麼?
我雖然很想上前打聽一下,可是心裡那個聲音反覆提醒我,絕對不可以過去,他們很危險。我想了想,覺得眼下自己人單勢孤,應該把同伴叫過來,再一起上前問個清楚。
於是,我悄悄扭身,打算返回自己來時的地方。
可就在我轉過身子的一剎那,我看到一個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我的背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