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木頭被我吵醒了以後,就沒睡着。我下牀出來,木頭感覺不對勁,但因爲知道我會陰陽鬼術,所以也沒放在心上。過了沒多會兒,寢室那人就下了牀,也出門去。這當口木頭就有些坐不住,一路跟了出來。可剛出門就沒看到那哥們兒的蹤影,就以爲他來廁所了。
可是,我一直在廁所這裡,根本沒人進來!
“噓,大晚上的你喊什麼喊。小聲點!”我忙捂住他的大嘴,要知道現在是夜半鬼門大開之時,陰氣極重,特別又是在污穢之地,陰怨相合,如果真有不乾淨的東西在,那它們肯定極其敏感。“我們去別的地方找找看。”
我示意他伸出手來,我從兜裡掏出一根紅線,繞在他的中指根部,繫了長生結。這樣只是以防萬一,以他的旺盛的火格來看,不用這番也無所謂。
不過,像木頭這種天生火格極旺的人,往往是兩個極端。就是尋常陰靈見了害怕,但那些怨氣極強的厲鬼怨靈卻不怕,反而會被招來索魂。
當然這話我沒對木頭說,他現在正膽氣旺盛,無所畏懼的時候,正所謂“陣前不頹,必有後勇”,這對他有好處。
我和木頭一前一後地順着走廊走,這時走廊的燈偏偏都滅了,身前背後均是一片黑暗。木頭輕咳了一通,可是聲控燈並沒亮。他回頭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意思說,這怎麼辦,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我拿出手機來,遞給他。手機屏幕發出的輝光如同螢頭之火,僅能勉強照出一步之遠,便被黑暗吞沒了。
走了一會兒,我心裡突然覺得不對勁。按理來說,從廁所到走廊的盡頭其實並不太遠,即使我倆小步慢走,現在走了十多分鐘也應該到了,可是爲什麼前面還是一片黑暗,看不到頭?
我拉住木頭,背靠着牆壁,接過手機來四下照了照。可惡,兩邊都看不遠。我示意木頭喊一聲,木頭會意,雙手括在嘴邊,深吸一氣,大喊一聲:“嗨!”
奇怪,燈……沒亮。我心中一陣氣惱,心想這破樓早該拆了重修纔好!
“啪……”突然的一聲輕響,不遠處一盞燈亮了。雖然燈光昏暗,但在這黑暗之中也彷彿打開了光明洞天,讓人心生希望。
“你快看!”木頭的眼神比我好,立馬就發現了異樣。他指着我們斜對面不遠的一個寢室門,聲音竟有些顫抖。
順着他的指向看去,並沒有發現門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每天最常見的寢室門。……不對,門牌號……竟然是718!
木頭轉過頭來對我一臉苦笑,“怎麼辦?”他問道。
我咬咬牙,心一橫,“走!繼續按照剛纔的方向走!”朝着一個方向走,無論如何會走到頭的吧,只要走到頭,無論來什麼,我不敢保證能驅除,但至少能保證全身而退。
眼前還是一片黑暗,身後的剛纔亮着的燈轉身之間又熄滅了。前面還有多長的路,我倆誰心裡都沒有底,既然走到了這裡,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
該死!木頭氣惱地一咬牙,每經過一個寢室門,他都會仔細看看門牌號,可每次看到的
都是——718!
關鍵是,我們住在2樓,而且這棟寢室樓只有5層!
“篤篤篤……”木頭輕輕地敲了敲門,門內沒有回答,又敲了一遍,還是什麼動靜都沒有。木頭的火氣騰地衝上頭頂,握緊拳頭就要砸門。
“你要幹嘛?!”我忙攔住他,“淡定,淡定……”
“淡定個毛!”木頭沒好氣地說,“把門砸開,看看到底它們搞什麼鬼,我就不信了,我一個大活人還怕那些破爛玩意兒?靠!”
師父曾經說過,行陰陽鬼事之時,一定要靈臺清明,心如止水。如若心浮氣躁,很容易三魂紊亂,讓陰靈鑽了空子。
靠在牆上,後背一絲涼意傳來,讓心頭的煩躁有了一絲平靜。放開心神,仔細地感知着周圍的一絲一毫地變化,細微之處,方見端倪。
“你聽……”我說道,“什麼聲音?”
木頭受意,忙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你過來呀……過來陪我聊聊天兒啊……”
是他,是那個聲音!我心裡突然激動起來,原來你在這裡!
聲音是從前面的黑暗中傳出來的,仔細聽後發現應該離我們不遠。我拽了拽木頭的胳膊,木頭朝我一點頭,兩人雙腿用力,猛然向前衝去!
是牆!這是走廊的盡頭……奇怪,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並息凝神,再次搜索這個聲音,發現它就在身邊,聲音斷斷續續,卻始終環繞在耳邊。
難道是我的幻覺?不對,我立馬打消了這個想法,木頭明顯也聽到了。轉眼朝木頭看去,他正貼在旁邊的寢室門聽裡面的聲音,隨即就朝我搖搖頭,不是裡面傳出來的。
而這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楚。突然,我感覺到不妙,猛然一擡頭,上面!
一張模糊的臉赫然出現在頭頂!它的嘴角分明還有一絲笑意!
“你過來呀……過來陪我聊聊天啊……”
“快跑!”我朝木頭一聲喊出,瞬即轉身往回跑去。木頭此時反應比我強烈,顯然他也看到了那張臉!
我故意讓木頭跑在前面,在後面邊跑邊變幻步伐,踏七星宮位,同時掏出兜裡的紅線,七步過後,猛然一轉身,雙手迅速將紅線結成無量光明印,胸前的護身符正在結印的正中。
“破!”一聲喊出,隨即就感到胸前一陣氣悶,隨後便有溫熱傳來,我知道那是護身符在起作用了。
那張臉忽然消失了……
木頭也停下了腳步,“咦?”他指着面前的寢室——明顯這是他們寢室。
我舉着紅線結印,四處照應了一下,沒有反應。難道剛纔被我驅趕出去了?這無量光明印是師父教給我用來防身用的,說一般陰靈被這無量光明印照應到便會破散——當然,這跟結印人的法力有關,像我這種初窺門徑的陰陽生,只能驅散它們罷了。
看來還得多多學習修煉纔好,要不然遇到一個強悍的惡靈,我還不得把小命交代了?我心想道。
“靠!”木頭罵了一句,指着不遠處說道,“你看那是誰?”
我夜視力不好,仔細瞅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那是一個人,正從廁所方向往這走。廁所不知什麼時候亮起了燈,那人的模樣漸漸看清楚了。
是他!是木頭他們寢室撞鬼的那個人。
“靠,這貨耍我們呢吧,還咱倆擔驚受怕折騰大半宿……”木頭罵罵咧咧,正要朝那個人走過去。
“噓……別動!你看他……”我指了指漸漸走近的那個人,對木頭說。
那人眼神木然,像是兩隻空洞,走路也相當緩慢。我隱約看到他的頭頂有絲絲青氣若隱若現。
他走過來,像沒有看到我倆似的,木然地拿出鑰匙,開門進屋。
木頭滿臉訝異地看着我,“他……在夢遊?”
我沒說話,剛纔我看到他的臉,突然想起了剛纔在走廊盡頭看到的那張邪氣的臉,怪不得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先前在廁所裡,他就是那個表情!
木頭如釋重負地躺倒在牀上,我也上牀躺下,但是眼神不自覺的轉到那個人的牀鋪上。是我多心了吧,舒了口氣讓自己放鬆下來,閉眼睡覺。
卻就在閉眼的時候,彷彿瞥見一個黑影“嗖”的從那人身旁飄過,轉瞬即逝……
在木頭寢室住了好幾天,那個同學也消停了,除了那晚發生的事以外,再無其他收穫。鬱楚楚的事已經過去了近半個月,警察只說是自殺,草草地結了案。先前搬出去住的女生們在學校的動員下陸續搬了回去,一時間好像所有事都歸於了平靜。 可越是平靜,我心裡越覺得不對勁。
仔細算來,有好些天沒有看到南老師了。當初他也沒給我聯繫方式,不過還好,我知道他是鬱楚楚的輔導員,大體能找到他辦公室。
來到辦公室門口,發現門關着,輕輕地敲了敲門,沒人回答。轉身準備離開,結果正好和別人撞了個滿懷。
不是別人,正是他——南老師!
南老師今天倒是沒有那天的嚴肅,把我讓進辦公室後,笑着說:“鬼鬼祟祟地在我辦公室門前幹嘛?我可告訴你,我這裡可有護法神的,小心做壞事被雷劈。”
“呵呵呵,身正不怕邪!看你笑笑多好,那天嚴肅的那個樣兒真把我嚇的不輕。”我找了張椅子坐着,四周打量了一下。屋裡的擺設很簡單,窗邊立發財樹一株,斜對辦公桌,桌上一尊巴掌大小的白虎,虎頭正對門口,虎口大張,彷彿能聽到震天憾地的嘯聲。
“說吧,來找我什麼事?”南老師神秘一笑,“你不會只是想來看我辦公室什麼樣子吧?”
我朝他一拱手,“這你都知道,佩服佩服!我今天來還真有事。”
我把那天晚上在木頭寢室發生的事跟他詳細說了,南老師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老師,那棟樓的傳聞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我聽說當初那棟樓開建的時候,出了事?”我試探着問他。
南老師別過眼神,想了一會兒後,說道:“確實出過事,但是在我來之前,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起了話頭,這話匣子就算打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