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艾晴必須想辦法讓尹唯離開這個島,否則他的熱度一定會再次升高的。所以找不到抗生素這樣注射劑的,必須回岸上的醫院治療。
尹唯聽她這麼說,心裡只覺得暖暖的。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在島上人心惶惶,亂成一鍋粥,誰都不能離開的。”尹唯瞭解這種恐慌,很理性地分析道,“不管是誰,想要用任何方式離開,都會引發暴動。道上的人,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單獨逃生的。”
艾晴知道他的意思,大災大難面前,人都是自私的。古話說牽一髮而動全身,用在這種時刻最恰當不過。
“我想羅智和大哥他們看到這裡的島上的碼頭被炸,應該會想辦法過來的。”艾晴知道羅智,施國平不可能在這時候還沒有任何的動作的,必然會想辦法登島,查看情況的。
“零散的幾個人上島,應該沒問題,但是想離開這個島,恐怕就比較困難了。”尹唯冷靜地分析道,“犯人應該是個會製作炸彈的人,而且很可能知道那枚巨大威力的定時炸彈的存在,所以他可以用那枚炸彈威脅警方不能輕舉妄動。”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個人應該還不知道炸彈的位置。”艾晴一直覺得尹家的“寶藏”就跟炸彈有密切的關係。
“但是不能百分百確定。”尹唯握着她的手,說,“所以,不要想着我的傷,你目前最緊要的是找出兇手和那枚炸彈的位置。”
艾晴本想反駁的,就聽到管家馮希的敲門聲:
“尹先生,尹太太,有位警察先生想見你們。”
“請進吧。”艾晴過去開門,任五進屋,並且禮貌地對着馮希道:“麻煩你了,馮管家。”
馮希做頷首禮,非常禮貌地退到廊上,轉身離開。
“madam,炸彈最後爆炸了嗎?”任五走到矮桌前坐下,非常嚴肅地看着艾晴。他本來還在用電腦教那個警衛剪炸彈的線呢,突然就黑屏,沒有任何信號了。接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信號。
“嗯,”艾晴點頭,問道,“小五,今早你跟羅智他們聯繫過沒有?”
“有的,他們會乘坐最早的渡船登島。”任五點頭,把之前保存在電腦上的對話給艾晴過目,“但是爆炸之後,我就聯繫不到他們了。”
“島上的電纜和無線電控制檯被破壞了。”艾晴嘆了口氣,說,“羅智他們就算搭乘了最早的渡船,現在客運碼頭被炸燬了,海面的都是船隻,遊艇和快艇的殘骸,他們很難上島的。”
任五查看了一下,說,“渡船上有救生用的氣墊船吧,可以用那個劃上岸。”
“很容易中途被那些漂浮的鐵片殘骸扎破船身的。”艾晴覺得這個不可行,“如果有快艇,倒是可能登島。只是,現在島上這麼亂,所有人都想從島上離開,真的使用快艇登島,很可能引起島民和遊客暴動的。”
“是啊,現在如果有一隻快艇在岸邊停着,那麼站在岸上想離開的人,一定會死命往上擠的。”任五很清楚國人的心裡,這裡不是西方國家,遇到大災難都有井然有條的秩序。
這裡的人,只會考慮自己,只要有一絲生的希望,絕對是留給自己的。
“如果可以從別的地方登島上岸,避開那些島民和遊客,或許就不會造成大規模的混亂了。”尹唯皺了皺眉,好看的桃花眼非常從容地看着艾晴,眼神是有深意的。
艾晴直接明白了他的意思,確實有個地方可以避開那些恐慌的人羣,神不知鬼不覺地登島。只是,使用那條密道的話,會不會驚動到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犯人?
“可以是可以,但是走那裡的話,很可能會被一連串殺人事件的兇手知道。”艾晴遲疑着,道,“另外,就是要用什麼辦法通知羅智和施隊他們,繞到那裡登島?現在可是沒有任何通訊工具啊。”
“這點,就需要你想辦法了。”尹唯抿着脣笑了笑,說,“應該是有辦法的。”
“如果你說的是不讓那個兇手知道,或許有辦法,但是通訊設備,和那個地方的定位座標,就沒辦法容易傳達給警視廳總部了。”艾晴是有辦法讓兇手察覺不到有人通過密道進入童謠島,但是怎麼跟外界取得聯繫是個很棘手的問題。
“這個時候胡瑞在就好了。”艾晴想到胡瑞的水性很好,曾經拿過區游泳冠軍,如果他在,或許可以從那裡游上一段距離,想來從那個位置到現在早班船的停船處,應該是可以達到的。
“要他幹嘛?”任五平時就不服氣胡瑞,畢竟兩個人是同期的警員,工作時間也一樣,但是升職上報的名單總歸先是胡瑞,第二批纔是自己。
他對這個很有意見。
“他水性好啊。”艾晴很直截了當地回答。
“誰講的,他就是個三腳貓的水性!”任五一臉鄙夷地吐槽,“就他在警校的那次區冠軍,是我吃壞肚子退賽了纔得到的!論水性,我比他強太多了。”
艾晴眯着眼睛看着他,明顯是不太相信的。
“madam,你不要這樣吧!我說真的,我爺爺和我爸都是船長,我從小就在他們的教育和薰陶下長大,水性能差嘛!如果不是我自己喜歡玩電腦,喜歡當警察,我就是下一個船長。”任五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聽起來倒不像是假的。
“小五,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自己的舌頭?”艾晴其實是故意用了激將法,至於他的家世,之前看手下人員資料的時候,也是讀到過的。只是,因爲沒有“用到”的需要,所以才從沒有問過任五這方面的事情。
這會兒聽他說得這麼牛掰,知道這並不是作假的,在關鍵時候真的可以試一試。
“madam,我說真的!你信我好吧!”任五的表情非常嚴肅,就差指天發誓了。
艾晴看他一副恨不得立軍令狀的樣子,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那麼你可以遊多少海里?”
“正常來說,我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環島游上三四圈。”任五知道這個島的海岸線有多長,稍微心算了一下,給出回答。
艾晴有點不相信道,“你這麼說的話,你都可以橫渡‘娃娃海峽’了。”
“是啊,我真的可以!”他無比篤定,一雙眼睛都充滿了自信的光芒。
一旁的尹唯聽着兩人的對話,用腳趾想都知道這小子掉進了艾晴設好的圈子了。他笑了笑,說,“那就把傳遞消息的工作交給小五吧,事成了,你可以向上頭遞交他的升職名單。”
任五一聽尹唯的話,覺得他說了最實在的話,忍不住投去感激的目光。
“先坐到再說吧。”艾晴冷淡地回了一句,狀似不太看好他地問道,“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必須的啊!”
“那麼你想回之前的房間休息,等晚飯的時候,你就趁着夜色游出去。到時候,我會讓尹唯帶你從那個通道出去。不過,凡事要自己小心,我也不知道那片區域有沒有鯊魚。”艾晴真的不能確定,反正野狼她是領教過了,但是如果是直接跳進海里離開的話,野狼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好啦,我知道鯊魚來的時候,要怎麼應變。”任五真的是從小就跟着祖父和父親學習海上生存的知識的,所以他並不害怕鯊魚,但是如果自己身上有任何一個小傷口的話,那麼他就絕對不會冒險下水。
因爲鯊魚的嗅覺是即使把血液稀釋一百倍,都可以聞到方圓幾公里內的血腥味。
“你一定要記清楚那片入口的座標,把施隊他們帶上島,時間就以明天的中午12點爲準吧。”艾晴想了想,做出了謹慎的佈置,“讓他們在那時候登島,最好是使用摩托艇靠近,這樣的話,方便隱藏,不容易被發現。”
“是,我明白了。”任五點頭答應了,然後就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艾晴看了尹唯一眼,叫住了任五,走到他身邊,對他低聲耳語了幾句,然後才讓他回房。
尹唯看到艾晴的舉動,雖然沒有聽到她對任五說了什麼,但是卻可以猜到她說了什麼。
“你讓小五準備一艘快艇了?”他微微揚着下巴,用眼角瞟着艾晴,說,“只要沒有查出兇手,找到那枚威力可比核彈的定時炸彈,我絕對不離開這裡。”
“你敢!”艾晴冷睨着他,表情無比嚴肅,透着女王一樣壓人的氣勢,“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打暈了,然後塞進麻袋讓他們把你帶走?”
“小晴,我沒事的,我的傷到底怎麼樣,我很清楚。”他現在知道那個犯人可能是知道島上的那枚炸彈的人,所以絕對不可能在最危險的離開自己愛的女人的!否者跟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你少逞強了!”艾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我是沒有上過醫科,但是基本常識還是有的!別跟我硬碰硬,你一定輸的那個。”
……
尹唯愣愣地看着艾晴,沒想到她說這樣的話,而且口氣還這麼傲嬌!心裡只覺得悲哀,他這輩子是不是就這麼被吃得死死的了?
偏偏他還特別喜歡這種感覺,簡直有受虐傾向。
“小晴,別這樣嘛,我給你保證,在你找到真相之前,我絕對一點問題都沒有。”尹唯伸出三根手指向她保證,語調很軟,帶着懇求,“你信我啦,好不好?”嘴角揚着好看的弧度,好看的桃花眼笑得好像兩彎月牙一樣燦爛。
在他心裡的想法的就是:硬的不行,直接來軟的!不信你軟硬都不吃。
艾晴看他那個討好賣萌的樣子,也收斂了自己臉上的嚴肅,笑眯眯地雙肘支在桌上,雙手托腮,慢慢湊近他。
“你說的話可以相信嗎?”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衣領,將他扯到面前,讓彼此的距離近在咫尺。
尹唯看着她這個樣子,第一次臉紅了,臉頰明顯浮上了紅暈,眼眸直盯着她即將吻到自己的菱脣。
他艱難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湊上前道,“當然了,我……”
話沒有說完,就被艾晴抓緊的衣領,抿着脣,居高臨下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少跟我花言巧語,你自己說過的,會聽我的話的!所以,我讓你離開,不許有任何異議!”
尹唯原本要說的話,一下子被她堵了回去,好像泄了氣的皮球,長長嘆了口氣,表情特別的失落和無奈,就好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怨念很重啊。
就在他唉聲嘆氣的時候,脣突然被吻住了。
他無比震驚地看着眼前這個主動的丫頭,一時腦子空蕩蕩的,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從昨晚之後,她竟然又主動吻他了,這是個什麼情況?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艾晴覺得他那個苦悶的小媳婦表情,非常可愛,忍不住就給他一點安撫,讓他可以不那麼心裡不平衡。她只是很本能地做着這件事,並不是刻意地勾引了什麼,那雙黑亮的水眸無比清澈,眼眸中只有他一個人的倒影,顯得非常俏皮靈動。
“喂,發什麼呆呢?”艾晴已經離開他的脣好幾秒鐘了,尹唯的目光依然非常呆滯地看着前方,好像完全沒有從幸福中回神,直到他說了這話,才清了清嗓子道:
“你,你剛纔,是不是……親了我?”他有點口吃,腦子短路一樣地問着很白癡的問題。
艾晴無語地皺眉,白了他一眼說:“不知道,我去碼頭看一下,可能需要幫着李琪隊長和小柯他們安撫一下驚慌的島民和遊客。”
“小晴,”尹唯跟着站起來,想和她一起去。剛走到房門口,就見艾晴轉身,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許跟着!給我留在這裡好好休息!另外,幫我盯着尤家的人。”
“可是……”
“沒有可是,只有服從。”艾晴幫他整理了一下襯衣的領子,說,“你必須乖乖聽話。”
尹唯真後悔自己說了那句話,現在不聽她的,就是自打嘴巴子了。
“好,聽話。”說着,他把頭湊上前,說,“那麼給個獎勵吧。”
艾晴本能地後仰,自己隨便吻他的話,那麼不會覺得尷尬,但是被他索吻,就會很害羞。她垂眸避開他的視線,想了想,說,“這個吧,我覺得……”
她的話也沒有說完,就被尹唯吻住了脣。他閉着眼睛,臉上的笑容非常歡喜。
“禮尚往來,作爲老公,絕對不能讓老婆大人吃虧的。”他揚着脣角,表情非常嘚瑟。
艾晴連忙後退了兩步,跟他保持了距離,尷尬地咳了兩聲,說,“不知道你說什麼,我走了。”擡腳離開。
尹唯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消失在長廊盡頭的身影,原本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忍不住倒抽了口氣。
“嘶……”他感覺到手臂上的傷口處傳來一陣陣的疼。
尹唯關上門,回到矮桌前坐下,檢查手臂上的傷勢。情況真的在惡化,不出意外,今晚就可能重新出現發燒的情況。
他又上了點藥,然後口服了加重劑量的消炎藥,才靠在軟墊上休息。
艾晴來到被炸燬的碼頭上,和剛纔搭成早班穿的人數比起來,增加了好幾倍。很多人都衝在最前面,鬧着要離開這裡,甚至還有人動手打了攔着他們的警衛。
“大家冷靜一點,警方會派遣專人和船隻來救援的。”李琪站在一張搬到門口的桌子上,扯着嗓子大聲安撫着。
“什麼救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看到,更別說是救援船了!你們想我們都死在這座島上嗎?快點把皮筏艇,快艇,橡皮船都交出來!我們自己划船走!”人羣中有人大鬧起來,態度非常蠻橫不講理。
十幾個大男人,就爲了離開這個島,直接動手打起警衛。
艾晴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面,見他們動粗,立刻出手製止。她是蟬聯了幾屆警校格鬥冠軍的人,所以對待這些看似五大三粗,實則沒有任何格鬥技巧的壯漢,完全就可以很輕鬆地壓制住。
她單手扣住了領頭鬧事的男人的手腕,將他反曲到他背後,不讓他繼續使用暴力。
“疼疼疼……”男人痛得五官扭曲,對着艾晴粗言穢語,“我擦,你他媽的哪來的?!立刻放開老子,否則要你好看!”
艾晴不理他,對着人羣大聲道:“你們覺得這樣可以解決問題嗎?有這樣鬧的時間,讓警衛們和修復碼頭的工人去移開漂浮在海上的船隻殘骸,不就可以早一點讓對岸的船開進來嗎?你們難道看不到海上漂浮的大量船隻,快艇的殘骸,阻斷了對岸的對穿駛到岸邊嗎?!”
這話,讓人羣比剛纔安靜了一點,但是還是有人大聲質問,“清理了又怎麼樣,我們這裡根本沒有船可以用!”
“外面的船可以進來,那就可以把所有人帶走了,不是嗎?”艾晴的聲音很洪亮,接過了李琪地上的使用乾電池的擴音喇叭,“我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會驚慌失措,會想着即可離開這座島,但是你們隨隨便便跳下海,被那些殘骸割傷了怎麼辦?或者是中途遇到鯊魚,或者直接變天的情況,又該怎麼辦?”
“大家如果真的想活着離開這個島,那麼就安靜下來,一起幫忙把海面上的那些擋路的殘骸收拾掉,等着警方派人員和船隻過了救援!”艾晴想施國平他們這會兒還沒有開船過來的原因,就是弄不清楚島上的真實情況,尤其是這個島上有一顆致命的定時炸彈。
如果,開船過來的舉動觸怒了那個犯人,讓他直接引爆炸彈,那麼整座島都會不復存在。因爲現在島上的人,沒辦法跟外界取得聯繫,所以外面的人,不清楚現在這裡到底是怎麼樣的。
等晚上任五游出去了,見到了施國平他們,應該就可以部署救援計劃了。
“人影都不見,會不會根本不知道我們被困在島上,生命收到威脅?”人羣中有人提出這樣的問題。
艾晴繼續道,“那樣巨大的爆炸聲,升起的火光和濃煙直達雲霄,絕對是看得到的,只是部署救援行動,需要時間,而你們如果可以把海上的殘骸清理乾淨,就是爲他們爭取時間!你們到底是要毫無結果的繼續鬧下去,還是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都好好想想吧!”
這話,讓很多人的情緒平復了不少,雖然依舊是面色嚴峻,但是有人依舊開始丟掉手上的棍子和板凳了。
“好了,都別鬧了,先一起幫忙把海面收拾乾淨,否則就算有船,也靠不了岸!”有人站出來附和艾晴的話,組織身強力壯,水性好的男人下水清理那些漂浮殘骸。
艾晴見那些人總算不再鬧了,把乾電池擴音喇叭交給李琪,對着自己抓住的男人問道,“你呢,還要鬧嗎?如果還要鬧,我奉陪到底。”
“不鬧了,不鬧了,我和他們一起去清理海面。”男人痛得額頭冒汗,連忙討好地求饒起來。
艾晴見他有悔改的意思,鬆開手放了他。
男人連忙後退了好幾步,好像看怪物一樣看着艾晴。
“李隊長,你帶他們把海面清理一下,我去你們的控制室看看。”艾晴讓小柯和自己一起去了他們警衛的控制室,看看周圍的環境,說,“你們這兒應該有海上求救的信號彈吧?”
“原本有的。”他點頭,說,“剛纔頭還打算用呢,結果就發現都發黴了,沒辦法用了。”小柯指着桌上的大包,裡面全部都是海上的求救信號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