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這建築確是圓的,而另一半隱在山體中,那麼我們剛纔出來的地方,就是它靠近後方的崖壁底端,而此時的槍聲正傳自前方一片較空曠的地帶。
“噠噠噠”的槍聲加着不絕的迴音在這空間迴盪,讓人的心情也隨之動盪不安。
看來只要越過這堆石林,前面便是一場惡戰在即。
我們沒有八哥的神功,只能自己爬摸滾打着,藉着護城陰河邊的渺渺光芒在石林中找路前進。可是越往前摸,那幽幽的火光也越來越朦朧。
“有霧!”二胖子在身後喘着粗氣嘆道。
我的行動比他稍微迅速,此時已經將他落下一小截,我幾個箭步向一高大石面連縱,連爬帶拽地趴上石頭頂端,謹慎地先露出半個頭來,雙眼骨碌碌地掃起前方情況。
河面到了這邊果然起霧。本就暗沉的空間,森森霧氣瀰漫,一切物景隱約起來。僅憑着五識的清醒,我判斷着周圍的情況。
此地此時升起霧氣,更是給這地底之宮增添起無數神秘,危險係數同時立即升高。我摸了摸寒熱交替的額頭,那有層細密的水珠,不知是霧還是汗。
眼見前方地勢平坦,且有一座頗具規模的橋樑橫在朦朧的河面上,斜斜地伸入那巨大建築中,想必就是八哥口中提到的奈河橋吧。
奈河橋?那不是地府的陰陽相忘橋嗎?這名……取得也太陰森了吧?!
我定定地打量起那隱在薄薄霧氣中的橋樑,心裡就是一陣發悚。只見橋的這端,立着一道高大的石碑,石碑底座看上去像是有一隻巨獸背駝着,又像是一個婆婆拘摟着坐在石碑下等着過橋的人。以我目前這個角度和距離,還看不清具體面貌,但僅是這麼看看,都會浮想聯翩。
聽爺爺說過,人離世後,到達陰間便會走過一座叫奈河橋的橋樑。河邊有個叫孟婆的老婦,守在那給過往的鬼魂一碗孟婆湯,喝過孟婆湯,這鬼魂便會將此生相忘。而這地底建座這樣的橋來取這個名,想想都讓人全身不自在,萬一真有個孟婆給我一碗湯,我到是喝,還是不喝?!
過了這河,想必就是九重門了吧。除了穿牆時的那座小橋,也沒有見過如此規模的橋樑建築出現在河面上,再說,再往另一頭遠點看,那黑得不見底的巨大幕布想必已是山體。
槍聲此時聽來很近很響亮,只是不再連續射擊,而是斷斷續續,像抽風,像掙扎着喘氣。
霧中傳來廝殺打鬥聲,還有刀光劍影摩擦着在黑暗中劃過的虹光。只是那些打鬥是移動的,霧影濛濛,黑影幢幢,好像不少人正分成一團一團似的打着散架。我甚至聽到男人在戰鬥中的喘氣聲,盅僵低沉的嘶吼聲,就是聽不見女人聲。這種時候,女人應該會大叫的,只少我應該聽見點什麼,比喻媽媽哭泣。
可是我豎起耳朵聽了半天,連一聲嚶嚶聲都沒有。我的心立刻又緊繃成一團,無比忐忑起來,大氣也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