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八哥嘴角仍掛着一絲鮮紅的血漬,他定定的,眼睛朝我撲閃着,很亮!
這突然的變化相對,令我很窘迫,我不好意思直視着他,只好借反手輕輕地撫摸背部的姿勢緩解我的尷尬。
我其實很喜歡他注視我,有時候在他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可是這個時候,他的這個眼神讓我很不自在。
我連忙掙脫他走到一邊,將挎包裡的水壺胡亂地灌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咕咚起來。
片刻的沉默後,八哥走到我身邊,伸手捏下我的水壺,他直視着我輕輕道:“……我們要進去了。”
“嗯……好!”我瞟了眼他,迅速從他手中奪回水壺胡亂收起,振作一下恍惚的精神,舒展雙臂,輕輕動了動,感覺到背上傷口到是神奇的不那麼痛了。
我並沒有我想象中那樣,因失血過多而暈死過去。雖然八哥喝了我的血,但他喝得好似並不多,他好似不捨得——真擔心會吸乾我嗎?看來他的控制能力比我想象得要強得多。
而且他一吸,我會恢復得更快,還會心意相通,真是奇怪的感覺!
“主人,求你們不要進去了……”藍尾蝶突然擋到八哥跟前,朝他央求道。
我很意外,這隻蝴蝶很關心八哥,好似也很不放心我們這對組合,它是在擔心我們打不贏裡面的小鬼們,還是青眼狐狸?
我們可是身經百戰,降伏過很多妖精鬼魅的,我對八哥一向都有信心。
“小妖孽,別擋我路,走開。”八哥朝它手一揚,撇了眼飛高的藍尾蝶,不耐煩道。
小蝴蝶自稱是這山中地仙山靈,一直稱八哥爲它主人,還好似很緊張他,一直尾隨我們。
可八哥——卻不認識它。
……失憶?!
和我相伴多年親密無間的眼前人,果真一直在失憶中?
我剛纔聽得很清楚,我確定我沒有幻聽。小蝴蝶說他不止失憶還身體在**,他眉心的靈印,它怎麼都認得。
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眉心長着那麼好看的一點紅印,還會變色,現在是深褐色,記得剛認識他時是深紅色。
聯想起過去的種種,我突然有種幡然悔悟的感覺。這樣才說得通啊,一個人哪怕是鬼,多少都知道自己姓什麼,年齡多少,家在何方,這是幾歲小孩都懂得的東西,怎麼在八哥身上,好似就成了難題,這麼多年,僅這個問題都讓我覺得他神秘得不得了。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的名字,一問他都是沉默,索性後來乾脆不問了。哪有人把自己名字藏得這麼深的,可是他連撒謊也不會,給我個假名也不會,害我費腦給他取花名叫八哥,還綠哥,神秘哥。
他爲什麼出現在我家後山?爲什麼和我做朋友?爲什麼要隱身?爲什麼那麼厲害的一個人,卻受了傷身體成那樣還能活得好好?他爲什麼沒有心跳卻能說話,卻能和我朝夕相對?
他跟我認識中的一切都不一樣,神、鬼、妖、人,都不一樣。他實在令我太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