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屋角,我看着一個大人帶着幾個孩子,嘻笑着、嘲笑着,在我前面遠去,定定的,我的內心已經潮溼一片。
早就預料到的,但是心還是那麼的痛!
早就應該習慣的,可還是希望別人能換成一張笑臉對我。然而,一次又一次,我的心被揉捏的像打出了個窟窿。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擇哥哥和二胖子那樣理解我、尊重我,我知道。
我縮縮鼻子,那不聽話的鼻水又淌了下來,我將袖子重重一擦,揉揉火辣的額角,猛吸一口氣,收拾心情回家。
回到家,面對媽媽責問的眼神,我不敢說什麼,只是說我不小心在爛泥滑的地方摔了跤,纔會弄髒了衣服,掉了肉,傷了額角。
媽媽看了我一眼也沒再多加追問,她默默接過污染了泥水的豬肉,開始在竈房裡搗鼓起來。
我看了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眼正沉睡的爸爸,也默默轉身離開屋子,跑到山腳溪澗上的石板橋上坐着,一邊清洗着雙腳上的爛泥,一邊盯着不斷向前流進的溪水發呆。
“怎麼,我的乖孫女今天不開心啦?一個人坐這裡幹什麼咧?”
一把抑揚頓挫的蒼老聲從我前面不遠響起。
是土地爺爺,我驚喜地站起來。
他正柱着黃梨柺杖從竹林內緩緩走下來,他的灰袍邊襟飄揚,雙腳卻不沾地。
我見他突然出現,精神一振,抹去眼角一行清淚,揚起臉,朝他微微含笑呼喚道:“土地爺爺。”
“孩子,怎麼回來兩天也不來見土地爺爺我?”土地公公捋起長白鬚,眯着眼睛微笑問道。
“我……早就想去看您了,只是媽媽說……”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敢再說。
“怎麼?有什麼爲難嗎?”土地爺爺似乎察覺到我心思的變化。
我依舊低着頭,立在石板上雙手猛搓着衣邊,朝他點了點頭答道:“恩,我現在成人了。”
“哦……哈哈哈!”土地公公突然仰面大笑三聲,說道:“我家細妹子終於長大了!恩,好,土地爺爺等這一天很久了。”土地公公緩緩的,語氣不急不慢,聽得人心裡很舒適。
我擡起頭,盯着他紅光滿面的笑容好奇道:“土地爺爺,我要是長大了有什麼好?我要長大了,你以後會不會不理我了?”
“怎麼會,那不會!”土地公公靠近我跟前,朝我緩緩一揮手,示意我上岸去講話。我隨即跳下石板橋,走到他站立的石頭跟前擡起頭望着他。
土地爺爺突然彎下腰對我嗅了嗅,道:“恩,身上的靈氣越來越濃。”
“什麼靈氣?”我不解地向他眨着眼睛。
“呵呵呵,日後你自會知道。”他向我也一眨眼睛,臉色顯得相當神秘。
這勾起了我心底無限好奇,我可憐巴巴地盯着他的眼睛,追問道:“土地爺爺,您到是說清楚啊,我腦袋近來已是夠亂了,您能別再跟我打啞謎了嗎?”
“哈哈哈,孩子,性子不能跟你爺爺那般急,凡事慢慢來,才能得出正解,這,得靠你自己嘍。”土地公公不但止又神秘兮兮,還直接跟我兜個大圈子,又將我自己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