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書房,一間顯得凡安靜的書房。空氣溫暖而乾燥,壁爐中的火焰也飄着溫暖的紅色光芒。白色的牆壁上則掛着一些末日戰爭中人類與惡魔戰鬥的壁畫。
兩個暗紅色的書架上擺滿了許多古舊的書籍。出於晶嵐人類無比推崇上古時代的原因,一個貴族擁有多少古籍,也能從側面看出他的權勢和品位。能擁有兩個書櫃的古籍,這間書房的主人恐怕也是這個國家一等一的大貴族。
不過,這間書房裡最引人注目的卻是菸草,那種據說是智慧之神普羅米修斯現的神奇植物。菸草也是各式各樣的放着的。有裹成雪茄狀的,有放在煙盒裡的,也有整整齊齊堆在書房中央那張同樣暗紅色書桌上的。
書桌上的菸草排的很是整齊,而且排成了一頭狼的形狀,很顯然是下了一番心思的。這些菸草給人的感覺,總讓人覺得主人就是靠這些來打時間。
“尼采,你怎麼看亞瑟這個人?”
書桌邊,一個留着大鬍子的中年人用兩根手指夾着雪茄,愜意的吐出一個大大的菸圈,然後很隨意的說道。
“叔叔,亞瑟應該算是一個謹慎的人吧。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絕不會讓自己處在危險中的。他敢於接受我的邀戰,自然有必勝的把握。”
“哼!”
低着腦袋畢恭畢敬說着話的尼采陡然聽到一聲冷哼,身體輕輕一顫,連忙改口道,“當然,如果兄長大人全力出手的話,亞瑟是必敗的。”
“尼采,你不用替李爾說好話。”
中年人再次吐出一個菸圈,很不滿的說道,“亞瑟的實力已經不能用普通戰職者的標註來衡量。對付他,單打獨鬥必敗無疑。尼采,你繼續說。”
“是,叔叔。其次亞瑟是一個很擅長化劣勢爲優勢的人。今天的決鬥原本是爲了羞辱他,卻被他幾句話就變成了展現自己才華的舞臺。而他付出的代價,不過是一些失傳的武技而已。”
尼采小心翼翼的掃了眼抽着雪茄吞吐不定的中年人,看到他表情很平靜,就繼續道,“最後,亞瑟屬於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定石破天驚的人。第一場對瑪德,第二場對克里斯,亞瑟都是在兩人鬆懈的時候驟然出手,一擊致命,根本不給兩人反擊的機會。”
“嗯,很好,你下去吧。”
中年人揮揮手,像趕蒼蠅一般趕走尼采。
“是,叔叔。”
尼采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只不過他轉過身的時候,眼中卻閃過一絲憤恨。
“尼采,這幾天我會安排李爾進入斯坦福學院,你好好配合他,一定要找到那個人!”
就在尼采即將踏出房間的時候,中年人猛然說道。
“如您所願,叔叔。”
尼采腳步一滯,然後轉過身平靜的說出這句話,最後倒退着離開書房。
“父親大人,我不喜歡這個傢伙。”
尼采離開後,偌大的書房裡只剩下吞雲吐霧的中年人和那位六階法師李爾·威金斯。從三人的稱呼中可以看出,李爾是中年人的兒子,而尼采則是中年人兄弟之子。
“李爾,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一個成功的上位者,無非就是能充分利用這種價值罷了。”
中年人丟掉只剩下一個菸屁股的雪茄,重新點燃一支後說道,“尼采的價值,就是吸引所有對威金斯家族有敵意的目光。誰能想到,堂堂威金斯家族的繼承人只不過是一個幌子?”
“父親大人,您就不怕尼采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嗎?”
李爾把玩着那柄附帶九頭火蛇技能的傳奇法杖,漫不經心的說道。
“只要我們掌握着尼采的母親是平民的證據,我驕傲的兒子呀,你認爲尼采會被家族接受嗎?簡單地說,我要他活着,他就得活着。我要他死,他就得死!”
中年人漂亮的灰色眼睛中透着殘忍、不信任、尋根究底和居心不良,但是很快就變得溫和親切,“斑鳩和卡梅隆已經佔了先手,威金斯可不能被他們甩開!李爾,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找到那個人,zhan有她,征服她,讓她對你死心塌地!”
“是,父親大人。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中年人言語中的瘋狂讓李爾心頭一顫,連忙恭敬着答道。
“很好,你去找尼采,敲打敲打他。”
中年人的嘴角撇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他還有些用處。我可不想這麼快就毀掉他。”
………
三個月後。
明媚的仲夏照耀着曼哈頓。天空如此明淨,陽光分外燦爛。微風吹拂着大地,空氣中都透着一股涼爽的意味。
天氣好心情自然也好。三三兩兩的學生中雜着幾個佩戴教師徽章的年輕人,或獨自一人,或結伴而行,向着指揮學院的大禮堂走去。看他們臉上興奮的表情,大約大禮堂中正有什麼好事等着他們。
今天,正是那位斯坦福歷史上最年輕的副主講開課的日子。
“武技,是建立在**的基礎上。沒有強橫的**,武技揮不出威力也就罷了,更大的可能卻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亞瑟站在主席臺上負手而立,面對身前上百人侃侃而談,“以旋轉返身斬爲例,如果身體的靈活不夠,那就不是翻盤的絕招,而是把背心的要害賣給敵人……”
亞瑟的話讓大禮堂裡的每一個都露出深思的神色。亞瑟所說的一切,等於打開了一扇大門,門後是一個他們從未想過的世界,“淬鍊**的訣竅只有一個,堅持!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這一點,野蠻人做的最好。我們都知道,野蠻人四階戰鬥專家系技能鋼筋鐵骨能提高自身的抗打擊能力。我想大多數人都會認爲,這是野蠻人受到力量之神赫拉克勒斯祝福的原因。”
亞瑟頓了頓,繼續道,“我要說的是,神明的祝福只是主因。爲什麼普通的野蠻人士兵也比普通人類士兵耐打?僅僅是先天的體質原因嗎?每一個野蠻人,不論他有沒有成爲戰職者的潛質,都要在五歲的時候開始淬鍊**。他們會用軟布纏繞胸背,用力捶打。睡覺的牀只是一塊堅硬的木板!年歲稍長之後,野蠻人不再用拳頭,而是用木棍捶打身軀!再往後,就是蘸水的木棍!甚至是鐵棍!經歷過這種非人的磨鍊,野蠻人的抗打擊能力遠勝普通人是理所當然的!”
亞瑟轉身走下主席臺,“廢話就這麼多。嗯,開始訓練。”
三十分鐘後。
“一、二、三!衝刺!”
“一、二、三!衝刺!”
……
上百名學生十人一組,分成十幾個小隊,在亞瑟的帶領下踏着指揮學院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奔跑。每當亞瑟喊出衝刺的時候,每個小隊的最後一人就像屁股後面綴着一隻噴火的巨龍般,火急火燎的竄出,在幾秒種之內竄到本小隊的最前面。
這種被斯坦福學員戲稱爲亞瑟跑步法的衝刺訓練,是一種將慢跑的有氧運動與衝刺的高強度運動交替進行的訓練方式。亞瑟當然不會給自己的學生解釋什麼是有氧運動,他採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讓學生們記住了亞瑟跑步法。
十人一隊慢跑,如果隊伍中的最後一人不能在十秒鐘內衝到隊伍最前列,那麼,一百個俯臥撐!動作不標準翻倍!
亞瑟挾連敗三名六階戰職者的威勢開設武技班,第一天就有兩千人前來聽課。第二天,人數少了一半。第三天,人數又少了三分之一。第四天,武技班的學生就只剩下區區一百四十四人,這其中還包括二十餘名戰鬥學院的助教。
大部分的人,都被亞瑟那種種匪夷所思的訓練方法嚇跑了。
這一百四十四個人,最讓亞瑟滿意的是三個人。一個是塞巴斯蒂安的好友,那位宣稱只認實力的拜倫格爾·卡梅隆,一個是酷勁十足的一年級新生伊凡。最後一個同樣是一年級新生,而且是一個女生,名叫蕾迪茜婭·布魯克。
這三個人,對亞瑟的要求總是不折不扣的完成,不論它看起來多麼荒謬。他們也不像其他的學生那樣質疑亞瑟的訓練方法。估摸着亞瑟讓他們跳河,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相信沒有老師不喜歡聽話又堅韌的學生。拜倫格爾、伊凡和蕾迪茜婭三人也讓亞瑟動了傾囊相授的**頭。一個月前,亞瑟就已經開始傳授三人旋轉返身斬這種沒有多少技術含量的武技。
這三個月中,時不時也會有操持着外國口音的冒險者拜訪亞瑟。這些人有些留了下來,有些則會離開。
沒有人知道亞瑟打着什麼注意。那些暗中注視着亞瑟的眼睛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目前由馬克西姆掌管的鐵血玫瑰冒險團成員,已經達到恐怖的兩百人。
他究竟想做什麼?
這大約就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咦?找茬的?
像往常一樣計算着時間的亞瑟,瞳孔陡然一縮,右手一揮,讓奔跑中的隊伍停了下來。不遠處,一個流裡流氣的光頭帶着十來個傭兵、三十多個孔武有力的普通人正迎着自己這羣人走來。
“這位大人,您好!”
看到亞瑟像一堵山般站在隊伍前面,領頭的光頭佬帶着一臉討好的笑容說道,“很抱歉打擾您啦!我的來意是……”
“既然知道打擾,還死皮賴臉的貼上來做什麼?”
敢這般說話的人非謝里爾莫屬,“你知道我們的時間有多麼寶貴嗎?一秒鐘幾十枚金幣!你耽誤的起嗎?還不滾蛋!”
“哼!”
謝里爾的話讓點頭哈腰的光頭佬的臉色立刻變得鐵青。他左手中指上的空間指環驟然一亮,一張淡金色的卷軸就出現在光頭佬的手中。
光頭佬抖開卷軸,左手指着卷軸咬牙切齒的說道,“蕾迪茜婭·布魯克!跟大爺我回去!”
光頭佬話音一落,亞瑟的學生們立刻炸了。蕾迪茜婭能在斯坦福學生們私下裡搞出的斯坦福美女榜上zhan有一席之地,其美貌自不用說。追求美好的事物是人類的天性。蕾迪茜婭的追求者自然也少不到哪去。至少這一百多學生有一大半都對蕾迪茜婭有那麼一點意思。
“光頭佬,說話小心點!這裡是斯坦福學院,當心得罪了什麼人,小命都保不住!”
這是隱隱威脅的。
“呸!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誰!‘石拳’漢克,瑪麗街的混混頭子,三階劍盾傭兵!你這種人,我讓你八點死,絕不會拖到八點零一分!滾!在我火前,滾的遠遠的!”
這是明目張膽威脅的。
“蕾迪茜婭小姐,讓在下替你教訓這個出言不遜的混蛋吧!”
這是頭腦靈活的,知道借這個機會討好心中的女神。
……
“都給我閉嘴!”
不知道爲什麼,光頭佬漢克竟然敢對斯坦福的學生吼叫,這些人中可是不乏動一動手指就能讓他粉身碎骨的人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裡白紙黑字寫的清楚,休想賴帳!”
漢克說話的時候,粗短的食指還在用力的戳着卷軸。
“這份卷軸是怎麼回事?”
亞瑟揮揮手,讓羣情洶涌的學生們安靜下來,然後對漢克說道,“如果你是無理取鬧,我保證你的下半輩子會很精彩。”
亞瑟的聲音很淡也很平緩,卻透着一股讓漢克心底寒的意味。
“謹遵您的吩咐,大人。”
面對亞瑟,漢克可不敢露出一絲不恭敬的表情。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亞瑟的事蹟傳遍整個曼哈頓了。黑黑瞳,整個晶嵐大6也不會有第二個人。
“三天前,蕾迪茜婭的父母在我的賭場耍錢,很不幸,他們輸光了自己的籌碼。然後,那兩位偉大的父親母親就用自己的女兒作賭注……嘿嘿。”
漢克說到這裡就沒有在說下去,而是嘿嘿怪笑。不過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漢克沒有說出來的話是什麼。
漢克的話讓所有人都啞然了。亞瑟隨意掃了掃,現大多數學生都是一臉的悻悻然,但卻沒有出言反駁。
真有這麼極品的父母?拿女兒做賭注?
這一刻亞瑟覺得自己很幸運。至少他這一世的父母與蕾迪茜婭的父母相比,可以說就是天使與惡魔的區別。
“我的父母呢?”
就在亞瑟感慨的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從人羣中走了出來,聲音顫抖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