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後山並沒有那天夜裡那麼令人不安,不過鑑於我們已經兩次來山上都遭受到伏擊,所以這一次的探險不容小覷。我漸漸明白爲什麼蟲蟲會在這麼熱的天氣身披一件那麼詭異的袍了,這袍子裡的東西估計能夠殺我幾十次了。
我很忌憚的山上的樹這次卻並沒有爲難我,只是有風吹來的時候纔會擺動兩下,隨着我的砍刀的揮動,我跟蟲蟲的行進一直都很順利。可是一個多小時之後,我逐漸發覺到有些不對勁了。這些路雖然我並不熟悉,但是這座山有些大得離譜了……
“蟲蟲……”我停下了腳步,示意我身後的女孩停下。
“你也察覺到了?”蟲蟲低聲說。
“這還察覺不到嗎?”我輕蔑的說,這女孩也太瞧不起我了,這濃濃的白霧出現在這夏日裡大晴天裡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當然,這會已經是陰天了。
“迷魂術和盲霧術,這麼初級的巫術就想阻攔我嗎?”蟲蟲微微一笑,從袍子裡拿出了一朵花,血紅的花朵襯着她藏青色的袍子煞是好看,在白霧之中更是有了一種浪漫的感覺。
但是破壞這氣氛的事情很快發生了,只見她把花囫圇塞進嘴裡,然後開始用力的嚼了起來。嚼了一陣子,她把嘴裡的東西的吐了出來,那朵花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黏糊糊的一團。
“來,把這抹在眼睛上。”蟲蟲把手裡那看起來像豆瓣醬一樣的東西伸了過來。
我知道拒絕她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於是我只好把食指伸進那一團豆瓣醬裡,然後把它們勻勻的塗抹在自己的眼睛上,那豆瓣醬還是溫熱的,留有蟲蟲嘴裡的餘溫。
“暫時不要睜眼,這霧能灼瞎你的眼睛。”蟲蟲恐嚇我說。
也許是閉上眼睛讓我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了,除了能感覺到蟲蟲就在附近之外,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我還能感覺到其他動靜,最少三個人,而我們就在他們的包圍圈裡。
“蟲蟲……”我低聲的說,“我們被包圍了……”
蟲蟲沒有迴應我,只是低聲說:“待會我叫你睜眼你再睜眼,現在先別輕舉妄動,對方也有蠱術師,我得先解決他。”
聽了她的話,我只好收斂心神,仔細的讓自己的感覺更發散些,試圖感受到包圍我們的三個人的一舉一動。
“啊——”
慘叫聲從我後方不遠處傳來,於此同時蟲蟲大聲叫到:“睜眼!!”
我急忙睜開眼,看到一個渾身紅色的身影朝我衝了過來,手裡似乎還拿着武器。來不及多想爲什麼我看到的這個身影如此模糊,我本能的架開了他的右手,順勢將對手摔在了地上。對手似乎還不放棄,想要站起身來繼續攻擊我,而我並沒有想要殺他的意思,於是不得不與他纏鬥起來。
“快殺了他!陣法師正在結陣!別讓他得逞!”蟲蟲被另外一個紅色的身影糾纏住,脫不開身。
聽到陣法師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上次那個陣法
師讓我遭了大罪了,這次還要栽在陣法師手裡就死定了。我心裡暗叫一聲得罪了,然後迅速的扭住了紅色身影的右手,把他的匕首扎進了他自己的肚子裡。轉頭望去,我能看到不遠處有個紅色的身影正蹲在地上,雙手不時的變換着動作,幅度都不大,但是很明顯是有某種規律的,這應該就是蟲蟲所說的結陣了。從倒在地上的紅影裡把匕首拔出來之後,我順利的把它擲進了那個陣法師的胸口,而那不遠處的紅色身影也應聲倒地。
“結束了……”我突然感覺到有東西從我眼眶裡流了出來,我用手一摸,居然是血!!
“呸!!!”我還沒反應過來,蟲蟲便一口水噴到了我臉上。
“什麼情況!?”我一邊擦着臉上的水,一邊大聲喝斥着。
“飲血花是有毒的,不給你用解毒水洗一洗你會流血不止的。”蟲蟲一本正經的說,彷彿我的血是永遠流不完的一樣。
“你……”我一時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不過不得不承認蟲蟲確實有手段,這麼點時間就制定好了整個計劃,一舉滅掉三個阻擊我們的巫師。
“這三個只是小嘍囉,不過看來我們的方向沒錯。繼續前進吧!”蟲蟲看了看死在她腳下的那個幻術師,擡頭望向山頂,此時,白霧正在漸漸散去,山頂隱約可見一座破敗不堪的建築。
……
我一直懷疑用道教的方法怎麼召喚出付老頭口中所描述的魔物,這說法怎麼想也覺得無比穿越。不過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解釋不透,不管什麼文化,總有關於巫術的記載。從歐洲到美洲更不用說非洲,全世界各個地方的文化無一例外的記載着關於巫術的點點滴滴。既然我們相信祖先記載的歷史,爲什麼我們不相信祖先記載的巫術呢?
一路上我們沒有再遇上其他的阻攔,我覺得今天出奇的順利。能夠突襲棺材板和嚴在那樣的高人,一定不會是像今天一樣的菜鳥,這一點我和蟲蟲都感覺到無比奇怪。不知不覺,我們已經來到了道觀的門口。
雜草叢生的門口新踩出了一條路,而道觀的牌匾已經無法辨認了。牆壁上長滿了各種不知名的植物,各種藤蔓把這古老破敗的建築包裹得嚴嚴實實,似乎是在保守着一個古老久遠且見不得人的秘密一般。跨過搖搖欲墜的門,我跟蟲蟲進到了院子裡,院子裡跟院子外其實沒有分別,地上的石板被齊腰深的雜草掩蓋得無跡可尋。
“魯作?”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道觀的大殿裡傳來,由於大殿裡太黑,而院子裡的陽光太耀眼,我看不出大殿的陰影裡究竟是誰,但是我從聲音就判斷出了那人的身份。
“文淼?”
聽到我叫出那人的名字,蟲蟲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戒起來。雙手縮進了袍子裡,擺出隨時攻擊的姿勢。
“你可來了……”劉文淼帶着哭腔從大殿裡衝了出來,看到蟲蟲警戒的樣子,又停住了腳步,愣愣的看着我。
我終於看到了闊別幾天的
劉文淼,她與幾天前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仍然是那身衣服,略微有些髒亂,但是並不影響她的形象,她的美並不是靠打扮的。不是說我有多麼想念她,甚至在我遇襲之後我還一度懷疑她也是幫兇之一,不過看到她眼眶紅紅的樣子,我知道她受了不少委屈,這些個巫師終歸是沒有殺一個對他們來說沒價值的人。可是蟲蟲似乎不這麼認爲,她仍舊保持着警惕,怒視着站在距離我一米開外的女人。
“蟲蟲……”我低聲說,蟲蟲的樣子也感染到了我,於是我對文淼說,“你怎麼在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嗎?”
“我……”文淼眼神裡盡是恐懼,“那天看到你跳到池塘裡我就昏過去了,醒來就到了這裡,我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想出門卻看到到處都是濃霧,一直也沒人來,這廟裡倒是有些乾糧。對了,他們還關了一個孩子在這裡。”
“孩子?!”蟲蟲聽到這兩個字便兩眼放光,“什麼孩子?他在哪?”
“嗯……”文淼低下了頭,彷彿很害怕眼前這個比她年輕許多的女孩,“在後面的房間裡,後院裡最後一間便是……”
“慢着。”我喝止了正要隻身前往後院的蟲蟲,然後衝着文淼說,“你是誰!?”
“我是文淼啊……”女人擡起頭,一臉疑惑的看着我。
“你不是。”蟲蟲都一臉詫異的看着我,因爲我說這話的時候相當的堅定。
“魯作……”文淼眼睛紅紅的,似乎又要哭了,“爲什麼你不認識我了?”
“蟲蟲,破幻術!”
蟲蟲聽到我問第一句的時候便已經在女人的身後把手放進了袍子,只等我信號。我大喝一聲,蟲蟲迅速的將手中的粉末拋出,那淡藍色的粉末如同被蟲蟲*作的霧一般直接向着文淼飛了過去。這一招我是第二次見,第一次見的時候是對付丁文傑的時候,那次我沒仔細看,這次總算是看清楚了蟲蟲的動作了。左手施蟲、右手施藥,兩者瞬間混爲一體,籠罩住了站在我跟蟲蟲之間的女人。
“啊——”女人大聲叫着,聲音很快弱了下去,雙手的紅色符咒顯現出來,果然是一個幻術師。
蟲蟲感激的看着我,眼神裡帶着一絲疑惑,她還沒明白過來我爲什麼會看出這是幻術。
“人質在哪?既然你可以變成她的樣子,那你一定見過她!說!不然給你吃癩蛤蟆!!”我大聲呵斥着痛苦的蜷縮在地上的女子,而蟲蟲則是一臉黑線的站在旁邊。
“在……在後院……”女子仍然十分痛苦,看來這就是丁文傑說的幻術反噬了,幻術一旦被破除並且只要稍微施加巫術便會給幻術師帶來極大的痛苦,這便是幻術反噬了。只是我沒想到蟲蟲這小丫頭會下這種狠手,看來她相信我比我相信自己還要多。
“說實話,你是怎麼發現的?”在後院時,蟲蟲終於忍不住問了。
“直覺……”我說,“我沒想到你會加反噬術的,我只是覺得她不是,僅此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