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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鉤

第31章 上鉤

雪崩落下的同時,冰山上的鉄姆卻是帶着笑看着,又扭頭看着在空中盤旋着,不斷髮出悲鳴,試圖衝下來救他的金雕。

鉄姆做了一個“不要過來”的手勢,安穩地躺在那,看着飛翔中的金雕,喃喃道:“我要去見祖先了。”

鉄姆話說完的同時,眼前頓時一黑,空中的金雕也看到鉄姆被雪崩直接覆蓋,立即發出長長的嘶鳴聲,朝着雲層之中猛衝了過去。

那些渤海遺民立即躲進兩側山脊背的頂端,在那揮舞着手中的武器,爲掉落下來的雪崩吶喊助威,在他們眼中,先前的吶喊就是一種咒語,一種呼喚,呼喚山神的憤怒來懲罰這些外來的惡人們。

刑術、墨暮橋和馬菲三人在雪坡之上滑行着,不斷地變換着姿勢,躲避着下方凸出的那些圖騰柱還有凍成冰棍的屍體,以及凸出的岩石。

魂烙和其他兩隻狼牧,一邊滑一邊跳躍,但因爲自身體積和皮毛的緣故,根本無法像刑術他們那樣筆直滑下去,只能踩着圖騰柱和屍體,幾個起躍,跳向旁邊的山脊之上,然後順着山脊跟隨着滑行的刑術等人向下奔跑着。

“刑術——”馬菲突然間看到下方一塊凸起的岩石,而刑術正朝着那裡衝過去,她伸手試圖去拽刑術過來,但因爲距離的關係,根本抓不到,只得看着刑術直接衝了上去。

刑術看到那塊岩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得下意識擡起胳膊擋住,卻沒有想到在即將撞到岩石的瞬間,魂烙從側面衝了過來,從如怪獸大口的雪崩之中連續跳躍之後,直接用身體撞開了刑術,但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直接從雪坡之上翻滾了下去。

“魂烙!”刑術翻滾了幾圈之後,一把抱住魂烙,和其一起衝了下去。

糟了!最前方的墨暮橋突然間發現,最下方果然如他們擔心的一樣,是懸崖的邊緣,而先前最早衝下去的連九棋、托爾烈和庵古三人已經不見蹤影。

墨暮橋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那三人到底怎麼樣了,只得反轉身子,試圖用冰鎬去固定自己的身體,但周圍全都是極鬆的雪地,根本找不到固定的位置,與此同時,馬菲也飛快地滑了過來。

“抓住你旁邊的岩石,快點!快!”墨暮橋看到馬菲左手邊那塊碩巖之後,立即大聲喊道,馬菲立即揮舞着冰鎬揮向岩石,藉着慣性,直接將自己的身體給固定在了岩石的下方,同時拋出繩索過去。

墨暮橋抓住繩索的同時,馬菲也因爲繩索拉力的關係渾身一震,繩索脫手,若不是繩索死死扣在鎖釦上面,墨暮橋恐怕已經掉落了下去。

馬菲抓着冰鎬的同時,再次拼命地拽回繩子。墨暮橋一邊朝着馬菲的方向爬去,一邊看到正咆哮而至的雪海大浪,還有在雪崩下方不過十來米位置的刑術,他指着刑術的位置喊道:“刑術在你右手邊,抓住他!快點!”

刑術雖然看到了下方的墨暮橋,還有他手中的那條繩子,雖然意識到下方岩石中的是馬菲,但自己無法伸手過去,一旦伸手,就必須放開身前的魂烙,魂烙就會直接掉落下去,所以只得儘量滑動身體,朝着繩子的位置斜滑而去。

終於,刑術在靠近繩子的那瞬間,騰出手抓住繩子,另外一隻手死死抱着魂烙。

但因爲魂烙皮毛太順滑的關係,刑術單手根本抓不住,魂烙直接朝着下方掉去,撞向了下方的墨暮橋,墨暮橋只得猛地將身體打橫,擋住了魂烙的身體。

馬菲的聲音伴隨着轟隆聲從上方傳來:“你們太重,我快撐不住了,快點!”

刑術掙扎着爬了起來,朝着馬菲處爬去,同時單手拽着繩子往上拉動着。

魂烙也從雪地中跳起,高高跳向刑術的位置,咬着繩子,兩人一狼一起將墨暮橋拽到了岩石的下方,剛拽上來,雪崩就已經到達了岩石的後方,撞到岩石的同時,衆人感覺就像是有一枚炮彈落在身邊一樣。

如驚雷般的聲音迴盪在耳中,三人耳邊發出嗡嗡聲的同時,眼前也頓時一黑,只記得在暈過去之前,三人一狼死死地抱在了一起。

……

中國哈爾濱,圳陽優撫醫院鄭蒼穹病房中。

鄭蒼穹站在窗口澆着花,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身後的陳泰東則在那裡泡着茶,身旁還放着一本《資治通鑑》。

病房門口,刑國棟推着一名病人從那裡緩緩走過,走過門口後,他又停下來,後退了兩步,看着正在那裡澆花的鄭蒼穹,他很想問刑術現在怎樣了?但他知道沒有答案,而且也不允許他問,因爲在走廊兩側的病房中住着的“病人”都是便衣警察僞裝的。

此時的整個圳陽市優撫醫院中,每一層樓,每一個重要的場所,都安插了文物偵緝部的人,傅茗偉穩坐在刑國棟值班室的那個狹小的臥室中,看着跟前五臺電腦上的幾十個監控畫面,等待着鄭蒼穹的釣魚成果。

整座醫院裡外都處於監控之中,雖然刑國棟不情願,但也毫無辦法,因爲他有義務配合警方的這次名爲“鑑定”的誘捕行動。

刑國棟在醫院內巡視了一圈後,回到了傅茗偉處,開門後就站在那冷冷地看着傅茗偉。

傅茗偉看着刑國棟,隨後給董國銜遞了個眼色,董國銜起身出去。

董國銜離開後,刑國棟將門關上,站在電腦後方看着傅茗偉:“你們這個行動,得持續多久?”

傅茗偉道:“抓到嫌疑人就算結束。”

刑國棟又問:“如果抓不到呢?”

傅茗偉笑道:“邢院長,我沒明白您什麼意思?”

刑國棟道:“我是說,如果你們的方法有問題,抓不到嫌疑人呢?或者說,在規定的時間內抓不到嫌疑人呢?”

傅茗偉點頭道:“我懂了,邢院長想問的是,我們這次行動的時間對吧?這麼說吧,沒有時間限制,你可以繼續開展你的工作,我們不會影響你的。”

刑國棟坐在對面的凳子上:“可是,你們已經影響我了。”

“對不起,我開始就說過了。”傅茗偉微笑道,“我們警方並不願意來打擾你們,但是隻有這裡是能抓捕嫌疑人的最好地點,也是最能讓嫌疑人放鬆警惕的地方。”

刑國棟冷冷道:“這些是鄭蒼穹安排的,不是你安排的,這一點我很清楚,我還很清楚,他要將地點定在這裡的原因是什麼。”

傅茗偉道:“是什麼?說實話,我都不是太確定,邢院長能說來聽聽嗎?”

刑國棟笑了笑,走上前拉開了窗簾,傅茗偉下意識擡手擋住射進來的陽光。

刑國棟背靠着窗臺道:“因爲這裡原本就是一張蜘蛛網,當然,是對某些人來說,對你們警察肯定不是。”

傅茗偉道:“你這間醫院,臥虎藏龍,我是早有耳聞,不過不是太清楚。”

“你放心,這裡即便是有過案底的人,現在都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刑國棟看向窗外,“不過,我也很清楚,鄭蒼穹是想利用這裡的環境和這裡的人,來抓住那個嫌疑人,他畢竟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很清楚這裡的情況,雖然我不擔心你們的到來會打擾到這些人,但是我怕嫌疑人的到來會打擾到。”

傅茗偉搖頭:“邢院長,說實話,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說什麼。”

刑國棟轉身道:“我想說的是,就算你們警察不來這裡,鄭蒼穹還是能利用這裡的環境和人,將那個嫌疑人給抓住,我說了,這裡就是一張蜘蛛網,有針對性的蜘蛛網。”

傅茗偉沒有再問下去,只是笑了笑。

醫院門口的值班室內,童雲暉坐在那,修理着自己那個老式的收音機,不時裝上電池聽了一聽,然後搖搖頭拆了繼續修,而廖洪美則坐在一側嗑着瓜子,往她隨身都攜帶的那個便攜式垃圾桶中扔着瓜子殼,透過窗戶看着正在外面逗狗的苦黃漢。

“你說……”廖洪美目光轉回來,投向童雲暉,但就說了兩個字。

童雲暉擡眼看着她:“我說什麼?”

廖洪美搖頭,俯身去看着醫院的大樓:“你說那些警察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童雲暉笑道:“我早就說了,沒有屁用的,雖然他們花費了很多的功夫,不露聲色,喬裝打扮,但我們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身上帶着的病是不是真的。”

廖洪美應道:“我想,這肯定是鄭蒼穹出的主意吧。”

“對呀。”童雲暉似乎放棄修收音機了,他將工具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口涼透了的茶水,“這個老鬼,腦子裡邊在想什麼,我們還不知道?不過,認識了這麼多年,也知道他不是什麼壞人,所以,這次能幫則幫吧,不過,我也是爲了幫刑術,看在刑術的面子上。”

廖洪美笑了:“我和你想的一樣,但是,你知道他們要抓的是什麼人嗎?肯定不簡單,如果是個普通人,警察也不會那麼興師動衆。”

童雲暉道:“那還不簡單?肯定是個從未露面的大人物,也許這個人物就連鄭蒼穹都無法掌控,所以,纔會有這麼大的陣仗,不過,只要他來,就算沒有警察在這裡布控,他也走不出去。”

“是呀。”廖洪美笑道,“這裡可是全中國最獨特的一家優撫醫院。”

鄭蒼穹的病房中已經茶香四溢,打理完自己那些花花草草的鄭蒼穹擦着汗回到座位上,滿臉笑容地看着那些花草:“出去這麼久,我還以爲都死光了,這下好了,都救回來了。”

陳泰東喝着茶道:“你還真有閒情逸致,這個時候了,還在想着自己那些花草。”

鄭蒼穹端起茶杯:“泰東,萬物有靈,也許這些花花草草能保佑我們這次抓到那個王八蛋。”

“王八蛋?”陳泰東笑道,“要是那個人知道你罵他王八蛋,肯定會氣得七竅生煙的。”

鄭蒼穹臉色沉了下去:“若不是從刑術那裡知道了四季山裡存在着忽汗城,恐怕我也想不到真兇會是他。”

陳泰東道:“真的那麼確定是他?”

“確定。”鄭蒼穹道,“知道《九子圖》正確閱讀辦法的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其實我當初很信任連九棋,但也沒有告訴他,我遵守了我和他之間的約定,但現在來看,這個約定,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我想,他也應該知道我在這裡佈局等他,可是他不得不來,他必須來。”

陳泰東放下茶杯:“就因爲連九棋的身份,還有你掌握的那些東西,你就能肯定他必須來?”

鄭蒼穹道:“對,他必須來,因爲那件事是他的心病,他一直沒有解開的謎,這個謎只有我才知道謎底,包括連九棋自己都不知道。”

陳泰東皺眉:“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鄭蒼穹不說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咱們拭目以待吧,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兩人說話的同時,一個穿着厚棉服,打扮得像是遊客一樣的男子出現在了醫院外的樹林中,他站在那,揹着手看着醫院的那座高樓,又將目光看向那扇打開的鐵大門,他很清楚,這扇大門對他來說,就如同是墓穴的絕世石一樣,他走進去,絕世石就會落下來,永遠地將他封閉在裡邊。

不過,男人還是大步朝着醫院大門走去,卻並沒有直接走進去,相反是走進了門衛室,帶着一臉微笑敲開了門衛室的門,看了看裡邊的童雲暉和廖洪美,輕聲道:“你好,我是來探望朋友的。”

童雲暉“哦”了一聲,拿出訪客登記本:“你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鄭蒼穹。”來者依然笑眯眯地說,然後拿過筆,在訪客名字上面,認認真真地寫下了“蔡拿雲”三個大字,然後再次道謝,頭也不回地朝着醫院大樓走去。

蔡拿雲走過苦黃漢身邊的時候,苦黃漢懷中的那條狗突然間兇猛地叫了起來,作勢要朝着蔡拿雲爬去,而蔡拿雲卻只是側頭笑着。

童雲暉和廖洪美從門衛室走出,看着走向辦公大樓的蔡拿雲。

廖洪美道:“是他嗎?”

童雲暉搖頭道:“不知道,也許吧。”

廖洪美提着自己的保潔工具就跟了上去,童雲暉轉身回到門衛室的時候,感覺到門外樹林中有個人影一閃而過,他停下腳步,站在門口仔細朝着外面看着,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明明有人的?”童雲暉自言自語道,又轉身看向大樓處,卻只看到站在那掃地的廖洪美,蔡拿雲已經走進了樓中。

當蔡拿雲出現在大門口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監控室內的傅茗偉和董國銜注意,兩人截取了監控畫面之後,用面部識別程序進行了多角度分析,最後認定,這個人的確就是已經死去多時的蔡拿雲。

“這老傢伙果然沒死。”董國銜很是驚訝地說,“陳泰東和鄭蒼穹真的厲害。”

傅茗偉盯着監控道:“薑還是老的辣,這句話不是沒道理的,不過蔡拿雲明明假死已經成功,他爲什麼還要來?我實在不明白。”

董國銜道:“對呀,就和萬清泉一樣,我們實際上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他們沒死,除非他們自己出現在我們跟前,說明情況,可是,他爲什麼會來?鄭蒼穹一封信就能讓他出現?可是那封信上沒有寫什麼呀。”

傅茗偉拿起對講機道:“陳方,通知各組人都盯着已經出現的蔡拿雲,叫外圍小組封鎖大門,另外,不能使用致命武力,我再重複一遍,不能使用任何致命武力。”

董國銜開門道:“我出去看看。”

傅茗偉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董國銜說完,開門離開,當他走出刑國棟辦公室,朝着後方的住院部走去的時候,在路過樓梯口的時侯,恰恰遇到剛從樓梯走上來的蔡拿雲,這個人似乎根本不需要坐電梯,從監控中看也沒有詢問任何人,就好像一直就知道鄭蒼穹的病房在哪一層,哪一間一樣。

董國銜跟着蔡拿雲慢慢地走着,蔡拿雲則一直面帶笑容,可就在他走到鄭蒼穹房間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猛地轉身看着身後不遠處的董國銜。

董國銜擡眼看了下蔡拿雲,裝作什麼事也沒有一樣,和他擦肩而過,徑直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就在此時,蔡拿雲做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舉動——他突然間掏出了一支手槍,緊握在手中,然後原地轉圈,環視着周圍的護士和散步的病人。

監控前的傅茗偉愣住了,冷汗瞬間滴落下來,同樓層正在監視蔡拿雲的那些便衣警員也嚇傻了,好幾個人,下意識就摸向了自己的後腰。

終於,一個護士看清楚蔡拿雲的手槍之後,尖叫着跑開,醫生們也立即奔離,蔡拿雲這才環視着周圍那些穿着病號服,卻相對鎮定的病人,以及趕來的那些個“醫生護士”,依然是滿臉笑容。

突然間,蔡拿雲將槍朝着地上重重摔去,那支手槍落地之後,摔得粉碎——那是塑料玩具。

摔完之後,蔡拿雲看着走廊盡頭,緊貼着牆的董國銜笑着,笑得無比得意。

監控前準備出去的傅茗偉重新落座,暗罵了一句,他知道上當了,蔡拿雲完全是用這一招來試探這層樓中有多少人是警察,因爲在正常情況下,只有警察不會尖叫慌亂地跑開,而且在那種距離,警察也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拿着的是不是真槍。

蔡拿雲再轉身看向門口的時候,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陳泰東站在門口,把這門,而在他身後的桌旁,則坐着正在倒茶的鄭蒼穹。

“多年不見。”鄭蒼穹舉着茶杯笑着,“喝杯茶,敘敘舊呀?”

蔡拿雲嘴巴微張,用粵語回道:“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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