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範十元見身子有點起色，想走動走動，就叫來範龍攙扶。
“兒啊，我想去外面走走，你過來扶我一把。”
“您想去哪，我陪你去。”
“隨便走走，很久沒去你姑姑家了，順便去看看。”
搗鼓了一晚上，範龍十分睏乏，送走範十元后就回屋子休息了，店裡的買賣就讓旁邊的店家照看。
吃過晚飯，範十元溜達着回來了，一到店門，就見旁邊的店家說道：“範老闆，今天氣色不錯嘛，是不是家裡有喜事啊！”
範十元琢磨着剛纔在妹妹家確實應了一門親事，可也沒傳的這麼快吧，問道：“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咋不知道啊，都一個下午了，忙裡忙外的，你家的媳婦可真勤快啊！”
“媳婦兒，什麼媳婦兒？”
“呵呵，敢情你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有事就喜歡瞞着，我都看見了，不僅勤快而且長得還挺標緻，剛收了鋪，不信你自己進去瞧瞧！”
範十元心裡是既高興又意外，心想難道自己的兒子連自己也不說，昨天問他還裝得挺像，等下自己可要好好問問。
進了店裡，果然收拾得很乾淨，看得出不是範龍的作爲，要不是個女人還真沒有這麼細緻，心裡一陣喜悅，直接就到了範龍的屋子。見他還在睡覺，就沒好意思打擾，想着應該還沒有吃晚飯，自顧出了屋直奔廚房。沒想到竈臺上用碗蓋着四個菜，還悶着米飯。
範十元開起玩笑，自言自語道：“好小子，找了對象還說自己小，果然不是我生的，一點都不像我這麼實誠，也好，以後我們老範家就算有傳承了……”
正說着，感覺身後的牆邊站着一個人，範十元回頭一看，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見一個“女人”直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手上還拿着一個飯勺，上下打量一番，雖然已經惟妙惟肖，但做了這麼多年紙紮生意還能看不出這是個什麼東西，這分明就是個紙人。
“女人”的雙眼已經被畫上了眼珠，看得久了，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範十元一生都在做死人生意，這回輪到自己親眼見到這種非人非鬼的東西，還真是把自己嚇得夠嗆，尤其在周圍沒有一個人，燈光又昏暗的地方，陰氣森森的氣氛中透着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範十元想起自己的兒子，起碼有個活人也能壯壯膽，還沒叫出聲，“女人”就開口了，它機械式地微笑起來，褶皺的紙面合在一塊，發出“嘖嘖”的聲音：“爹，兒媳婦嚇到您了，多多見諒！”
這一說不僅沒把緊張的氣氛消停下來，還把範十元的老命都嚇沒了。
“啊呀，我的媽誒，鬼啊！”範十元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口鮮血吐出，見了閻王。
範龍剛是半醒半睡的狀態，聽到叫聲，一想應該是範十元，馬上起身奔向廚房，見他倒在竈臺邊，身下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