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靈鬼夫 57迷失幻境
我知道這裡沒有我一個小丫頭插話的份,看着公子扶蘇對爺爺的信任,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在離開寢殿之後,我想不通爺爺救治方法。從小跟在爺爺身邊耳讀目染,我也算是藥草有些瞭解,如果一個人中毒深入骨髓,除非是對症下藥能夠解毒之外,根本就沒有第二個辦法,所謂的以毒攻毒不過只是延遲壽命的下下策。
陛下對公子扶蘇有多器重誰都看得出來,這要是有個差池,那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搞不好全族都會被我們幾個牽連進來陪葬!
“爺爺,您真的有辦法救扶蘇公子嗎?”在只有我和爺爺的情況下,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
爺爺愣眼的看了我半天,低頭收拾剛剛練出來的藥渣,搖頭說:“你當我是神仙啊?我都不知道公子中的是什麼毒,這樣罕見的毒中原是很少見到的,怎麼可能治得好。”
聞言我差點把藥罐子給摔了,放到一旁質問爺爺,“那,您怎麼可以欺瞞公子?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傻丫頭,這不叫欺君,這叫保命。你以爲爺爺如實相告,就能夠不被始皇帝殺了?再去給公子看病之前,我就被陛下召去了,他給了我三個月的期限,不論如何都要練出起死回生的長生藥,這三個月不是爲了煉藥的,而是我給我們爺兩個逃命的!”
“逃命?那公子怎麼辦?他那麼信任您!!”我很吃驚的望着爺爺,從未敢想過,憨厚忠誠的爺爺竟然有這樣自私自利的一面。
“什麼怎麼辦?你每天按時送藥過去,就這樣辦!三個月後我們如期跑路。跑到一處連陛下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天高皇帝遠,能奈我何?”爺爺從未表現的這樣氣急敗壞的樣子,氣呼呼的丟下手裡的活,拂袖而去。
也許爺爺也不想違背醫道,可是在道德和小命之間他還是決定選擇後者,畢竟人都自私,在面臨生死一刻的時候,沒有誰都能夠像聖人那樣犧牲小我,更何況又有誰真的敢和皇帝講道理?
可我不想違背自己的良知,覺得這樣做很罪過,所以按照爺爺教的配藥方法每天堅持給公子扶蘇送藥,哪怕不能解毒也能延遲毒性繼續蔓延下去。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眼看着長生藥依舊沒有進展,可爺爺卻對陛下說已經有了眉目,還說就差一味藥,很重要的藥引就能夠煉製成功了,只是需要出海去蓬萊仙山尋藥才行。
我明知這一切都是爺爺的謊話,卻不敢去拆穿。出海尋藥緊羅密佈的張羅着,陛下真的是被爺爺的花言巧語信以爲真了,不但有多給了爺爺一個月的時間,甚至還幫她召集了衆多的童男童女一同出海尋藥。
當一切準備就緒之時,一衆人浩浩蕩蕩的上了大船,我卻躲在了人羣裡沒有上去,只是放不下那份罪惡感。
與此同時謊言被戳破,東窗事發,爺爺欺上瞞下的事情被我們最信任的阿軒舉報了上去,陛下開始派出軍隊海上抓捕爺爺。
我也因此被抓入了天牢關押了起來,在面對暗無天日的監牢裡,我想不通很多的事情,直到阿軒再次一身戎裝現身在我的面前,我才發現我們的身份從來都不是對等的。
我揪着他的衣服質問他,爲什麼要出賣爺爺?可他告訴我的答案卻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的,也讓我啞口無言了。
“我姓蒙,我是蒙家的後人,蒙家世世代代誓死效忠大秦和陛下,對不起了,小夢!”
他竟然搖身一變,成爲了愛國忠勇的蒙家後人,是爲了帝國效忠才迫於無奈嗎?和他一比起來,爺爺的出逃行爲真的是很丟人呢!
不管他怎麼道歉,我都聽不進去了,心裡除了自責別的念頭全無。這一切又能怪誰呢?怪爺爺的貪心見利忘義嗎?還是蒙軒的出賣,和他正直的效忠朝廷?
或許應該怪我,我當初就應該態度堅決點反對爺爺來,明明當年就知道不會有什麼長生不老藥的存在,我卻還是順從了爺爺,導致了今天的局面。咎由自取,這誰也怨不得!
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更何況我現在本就是罪無可恕的罪人。我沒有要求過饒命,也沒有喊冤,只因爲我是徐福的孫女,這一切我認命權當是贖罪了。
某天日出東方之時,獄卒送來了豐盛的早餐來,我知道我的大限到了,雖然不知道面臨的是什麼刑法,可那些有名的刑法名字我還是曉得的,最慘的也不過就是碎屍萬段。我唯一祈禱的是不要這樣,還是給我個痛快吧,一刀下去我就解脫了。
行刑前,走出大牢我沒有想到我還能見到公子扶蘇,內疚的對他笑了下,遠遠地望了眼就滿足了,畢竟這輩子有負於他的信任,已經無顏相見了。
午時還有很長時間要煎熬等待,明明很怕死但這一刻卻出奇的平靜,就連儈子手都異樣的盯着我,生怕我耍什麼花樣出來。
上了刑場,我終於知道了自己面臨的是怎樣的懲罰,苦笑着瞧着已經準備好的五輛馬車,竟然是車裂!陛下還真是擡舉我了!
在被橫空托起的時候,心裡隱約的有些不甘心,不知爲何有個聲音告訴我不應該這樣,不是這樣的!我還有未完成的使命,那是什麼?
狂風大作,老百姓被大風颳得睜不開眼睛,我本就閉上了眼睛,靜靜的感受着風沙打在臉上的痛感,這應該是人生最後一次了吧!
“小夢!跟我走!”一聲大喊,手腳和頸上的繩子忽然被人憑空砍斷了,就在萬人的注視下,我被黑衣人帶離了法場。
站在城牆上望着下面四處抓捕我的官兵,嚇得腳軟癱在了地上,害怕的淚流不止。大聲的埋怨黑衣人,“你是誰?爲什麼要救我,我犯了錯,好不容易催眠了自己不再害怕了,爲什麼要把我救下來?天大地大我已經沒有容身之所了!”
黑衣人緩緩地堆在我面前,整理着我凌亂的頭髮,柔聲的安撫我說:“別怕,也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沒有必要一個人成端別人犯下的錯誤。哪怕他是你的爺爺你的朋友,他們的錯他們會付出代價。”
“不是嗎?可那爺爺不對在先,蒙軒錯在後,就算蒙軒出賣了我也是應該的,他效忠國家沒有不對,而我是徐福的後人,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不是嗎?”自從那次醒來我總覺得哪裡奇怪,可這幾年下來之後,我漸漸的覺得好像也理應如此,君就是君,民就是民,上面的話不能違背,哪怕心裡不服行動上也只能照做。
“小夢,你還記得我嗎?你說過要和我做朋友的,看着我想起來我是誰?不要迷失了自己,不然你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他有些擔憂的望着我,那雙黑亮有神的眸子讓我覺得似曾相識,不,是很熟悉的人,是朝夕相處了很久的人。
好親切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見到了他就會莫名的安心,很有安全感。
天色漸漸地陰沉了,轟隆的悶雷聲滾滾而至,豆大的雨點打在地面上,漸漸地擴大。我心裡好像也因爲這場雨,漸漸地清晰了起來。
雨水淋溼了我們,黑色的蒙面紗已經無法遮掩他的輪廓,很清晰的呈現在我的面前。熟悉的名字脫口而出:“公子,扶蘇……”
一個炸雷聯合着閃電劃過,天空被硬生生的劈開了一道口子,就像是空間被撕裂的那種,這種景象恍如隔世。
我吃驚的捂着嘴,眼看着公子扶蘇扯下了面紗,清晰的容顏盡顯,一如我往日見到的那般,親切溫柔。可是他的臉色好蒼白,比生病的時候還要蒼白,難道是剛剛救我使得身體更加的虛弱了嗎?
“您,怎麼了?”拘於禮數我不敢太無禮,只能跪在他面前試探的問。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肩膀,輕輕地晃着我,“不是您,是扶蘇啊?你忘了嗎?你曾經說過我們彼此要稱呼名字的,小夢,是我啊!我是扶蘇!我進來的時間有限,千萬不要迷失在環境裡,不然永遠都不能回去了!想想大雁塔,想想火鳳,你看,空間的大門打開了,快點想起來,你是爲了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他很難過的緊蹙了下眉頭,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咬着牙,勉強的微笑着說:“喊我的名字,試着喊我的名字,你不僅是徐福的孫女,還是扶蘇最重要的人,醒過來,醒過來啊!”
他的身體漸漸地變得透明,想要抓住我的手,卻忽然穿了過去,身體在慢慢的消失。
我哭着打算抓住他,可惜最後卻撲了個空。扶蘇消失前的最後一句清楚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裡,“血琥珀,它會,幫你……”
腦子很混亂,心口卻很熱,而且像是刀扎得難受。
手放在心口,從裡面取出那個從小帶在身上的琥珀石,看着他散發着異樣的光芒,吃驚的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