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巧合,還是確實是這擡棺人的問題,換了人之後,這棺材也就順利入葬了,待一切全部弄完,跟在我們後面的衆人這才上前來一個個的鞠躬,而我就站在一邊看着這些人,注意着他們的相貌和言談舉止。
上年紀的老人居多,就在鞠躬弔唁的同時,甚至有些人還無聲的落淚了,我不知道他們和老瞎子之間有什麼往事,但無疑的老瞎子找來送葬的這些人,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很大一部分都是我這個新任會長都沒見過的。
這些人並沒有人和我們說話,都是過去鞠個躬就到一邊等着了,像是等其他人一起離開,也像是在等其他的什麼……
說實話,老瞎子若是想借着這倉促的葬禮而讓我和這些老前輩熟識,還真不是一般的困難,明顯這些都是隱世許久不出山的老人,根本就沒有人在乎我,甚至連我三叔都沒人搭理,若是他想讓這些人幫我,爲什麼活着的時候不介紹我們認識?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這些習慣沉默不願多燃塵世的老前輩,心裡頓時有些不安了,這讓陌生人彼此之間統一陣線的最好辦法只有兩種,一種是拉近關係,靠雙方日益增多的走動而建立彼此之間的信任和良好的同盟關係,這對我來說未免有些晚了。
另一種,就是大勢所趨,讓彼此之間不得不合作,這樣做就是比較極端的情況了,我現在這情況顯然不是前者,那就是後者了?
就在我想到此處,心中不安的犯嘀咕的時候,這老瞎子墳上的那支白幡兒忽然猛烈的搖晃了起來,與此同時一陣張狂的笑聲自遠處襲來,這聲音之大瞬間便震的我整個胸腔肺都不好了,有一種想吐卻吐不出來的感覺。
在場的衆人只有少部分依舊很淡定,大多數都是有些譁然了,不禁開始交頭接耳的與彼此熟識的人討論這聲音的來源是何人。
人麼?當然不是,這是鬼,這是一個鬼的聲音,一個在很遠的地方的鬼的聲音。
我瞬間震開體內的靈氣兒護住心脈,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那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不過也正是因爲黑漆漆的纔不正常,今天明月當空繁星點綴,雖然是在晚上的山裡,但這後山植被甚是稀少,四處看過去都猶如刷了一層白霜般清晰,這樣一對比,那邊的黑暗本身就很不正常了。
微微蹙眉,我回手從身後抽出了三面杏黃旗,定睛看着那邊的黑暗之地,擡手運十成的勁力將這杏黃旗甩了過去,幾乎是一瞬間,嗖的一聲這招魂幡就已經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之中,而那張狂的笑聲卻從未停過,並在以極快的速度由遠及近的靠近着。
也就兩秒的時間,我甩過去消失在黑暗中的杏黃旗又以極快的速度衝了回來,下意識的皺眉,我立刻閃身擡手以雙指夾住了這杏黃旗,並暗自數着,一,二,可是三沒了……
接住兩面杏黃旗,我
立刻朝那片黑暗之處吼了一聲,“來者何人?”
話音未落,那邊的聲音卻是消失了,整個後山都靜悄悄的只剩下了我們這邊衆人的低聲唏噓,片刻之後,這有些震耳欲聾的聲音才重新出現在我們的耳中,而此時這人也已經走出了那邊的黑暗。
“是你醜煞爺爺。”這人說話甕聲甕氣的,身高和林英俊差不多,也是奇醜無比,身穿黑甲,肩上扛着一柄雙刃大斧,雖然是個鬼,雖然奇醜無比,雖然聲音聽上去有些傻,但這鬼帶來的壓迫感,我還是能感覺到的。
而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身後還跟着兩個身穿黑袍的鬼,這種黑袍我認識,就是我身爲父母的鎖魂陰差所穿的那種衣服,是黃泉幽冥的陰差袍。
聞聽這人的話,我不禁微微側頭小聲的問了一句,“他也是醜煞?”
這時站在我身側的三叔也同樣小聲的回了我一句,“看這樣子是的,不過這三個鬼的來歷不小,都是上級的陰差,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了,除非他們想動太師叔。”
三叔這說的不就是廢話麼?不是衝太師叔來的,他們來這裡幹嘛?
不過,我這三叔傻精傻精的毛病是又犯了,他這是告訴我,就算這些鬼來頭再大,想動太師叔的魂魄,那也沒得商量。
“還是第一次當着這麼多牛鼻子老道的面兒鎖魂,搞得醜煞爺爺我都有些緊張了!嘿嘿……”那個奇醜無比自稱醜煞的大高個兒憨聲憨氣的說了兩句,就嘿嘿傻笑着擺了一下手,瞬間站在他身後的那兩個身穿黑袍陰差的鬼就立刻靠攏過來,分爲左右站到了我太師叔的墳兩側。
我一看這仨鬼是就要動手了,便立刻制止了一句,“等一下,你們是幽冥的陰差吧?”
聞言,那兩個身穿黑袍的鬼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便立刻甩手將手中的黑色鐵鏈拋進了墳墓之中。
反倒是站在一邊肩扛雙面大斧的醜煞鬼說道,“這墳裡的老不死早就該去幽冥受罪了,你們這些凡人最好不要插手,碰了幽冥的事兒小心將來落得和這老鬼一樣的下場。”
“該去幽冥受罪了?這是誰說的?”我頓時一驚,立刻收攏靈氣兒,拿出陰卦羅盤注入陰氣直接拋了過去,以封陰八卦瞬間便將那兩個身穿黑袍的鎖魂陰差震開了。
兩個陰差手中的黑色鎖鏈直接被注入了四柱純陰之氣的陰卦羅盤震斷,隨後這羅盤一上一下的展開了一個巨大的陣勢將老瞎子的墳罩在了其中。
那兩個陰差似乎真的只是來鎖魂的,即使被這陰卦羅盤震開,也是沒有對我出手,而是就站在原地,明顯身爲打手的那個醜煞鬼頓時不樂意了,一雙銅鈴似的大眼珠子頓時又瞪大了幾分,拉開架勢,看着我吼了一句,“小兔崽子,你他娘是不是活夠了?”
“哼,就算活夠了,我也只去輪迴,不入幽冥
。”我冷聲回了一句,正想提勁力過去一戰。
這時,在人羣最後面一個同樣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兄弟,這個大老粗讓我來試試。”
這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同爲醜煞的林英俊,而其餘前來弔唁的人也沒有人離開,都在不遠處,沉默的看着這邊的狀況。
我皺眉沉默了一下,當然還不能熟練使用龍氣的林英俊自然不可能是這醜煞鬼的對手,就算他們同爲醜煞,這個醜煞贏就贏在他是鬼,而林英俊是人。
但短暫的思忖,我還是點了點頭,待林英俊過來,便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我會保你周全的。”
林英俊用那雙幾乎眯成了一條縫的小眼睛看了看我,憨聲一笑,說道,“行了,小兄弟,俺都想明白了,又他孃的不是小娘們兒,我這身本事不拿出來一戰跟個狗熊似的憋屈實在丟人,這人吶,不怕輸,就怕沒有輸的那個膽兒。”
“不,我相信你有膽量,只是有些事是命裡所帶的心劫。”我見林英俊一副神采奕奕很在狀態的樣子,也沒打擊他,只是開口糾正了一句。
這小子卻是搖了搖頭,一轉身,回手抽出了背在背上的銅錢劍,低聲說了一句,“老瞎子讓我追隨你,不管是對是錯,我決定賭一次了。”
聞言,我不禁微微挑了一下眉,很想說一句你會賭贏的,但當着這些前輩長者的面兒,我就是有那個雄心壯志,也沒那個厚臉皮,所以只是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並沒有出聲。
這林英俊手持銅錢劍,大搖大擺的朝那個拿着雙刃大斧的醜煞鬼走了過去,嘴裡不禁嘀咕了一句,“他孃的,道爺我還真沒見過比我還醜的人,呸,是鬼,這他娘咋長的,你咋長成這樣了?”
那個醜煞鬼原本有一雙很大很大的眼睛,這眼睛一瞪,彷彿臉上什麼都沒了,只剩這倆眼睛了,但看到林英俊這貨卻是不禁眯了眯那雙大眼,隨即一瞪,同時嘀咕了一句,“你他娘是人麼?怎麼長的比醜煞爺爺我還難看?都沒長眼睛,你這咋生的這是……”
聞言,二人都是一愣,隨即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同時後退一步跳開,拉開架勢彼此呸了一聲。
我在一邊看的不禁一愣,頓時覺得這場面一點兒嚴肅氣氛都沒有了,就這倆醜煞半斤八兩的長相,掛門上比什麼門神可好使多了……
短暫的一愣,最後還是林英俊先出手的,這貨的銅錢劍雖然沒有醜煞鬼的雙刃大斧巨大,但卻屬於半個遠距離攻擊武器,和劉家的杏黃旗差不多,這東西有自帶的御劍術。
在靈敏和遠攻這兩方面都很拿手,這兵器唯一的缺點就是攻擊力度不夠,尤其是面對這身寬體胖持有大型兵器的對手時,若是銅錢劍的使用者實力不達標,那這小劍所帶給對方的攻擊,只猶如蚊蟲叮咬,殺傷力很是有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