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蹙眉,見唐晨這小子蹲在一邊吐起來沒完了,我直接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唐晨一邊蹲在哪兒哇哇的吐,一邊還擺手示意我,他沒事兒。
這胃都快吐出來了好嗎?
我看着這小子頓時嘴角一抽,只好自己去水缸邊拖屍體了……
雖說是這屍體在水缸裡泡着看上去確實挺恐怖的,但也沒噁心到讓人一吐不止的地步吧?
悻悻的想着,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我這纔將馬瑞的屍體從水缸裡拖了出來,想喊唐晨搭把手,幫我擡出去,可這小子早就吐的昏天黑地了,胃裡的東西吐完了,就蹲在哪兒乾嘔,貌似確實很難受的樣子。
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只好自己將馬瑞的屍體背出了房間,我這中午出門的時候還有點兒雙腿打晃兒呢,可想而知我現在揹着一具沉甸甸的屍體是什麼感覺,更加倒黴的是,我總覺得自己走一步,這屍體就沉一分,走到距離靈堂不到五步的時候,我已經快被這屍體壓的趴到地上了。
開始我還以爲是自己元氣有損的問題,所以氣力不足,但後來我就發現這背上屍體的重量明顯已經超出了一個人該有的重量,而且這屍體已經陰氣外溢,有些陰沉沉的。
站在靈堂外,我費勁的挺了一下腰板兒,這才低聲說道,“馬瑞,你死都死了,看看大門口你那年邁的老奶奶的,讓這樣一個老人操心,你到底爲的是什麼?”
果然我這話音剛落,背後就傳來了壓抑的嗚咽聲,明顯這馬瑞回魂兒了。
但我並沒有放下這小子的屍體,一來是怕嚇跑他,二來馬瑞的魂魄時在時不在,似乎是在被什麼東西壓制。
我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等着,片刻之後,這馬瑞似乎是嗚咽夠了,這才嗓音沙啞的說了一句,“先生救我,陰冷冷的,到處都是水,我害怕……”
十九歲,是個不小的大小夥子了,但他不也是個孩子麼?這樣哭咧咧的趴在我一個陌生男人的背上哭,要是個人,我鐵定一腳踹飛罵句沒出息,但他是鬼,我又能怎麼樣?
片刻的沉默,我這才低聲說道,“別哭了,我們是你奶奶找來的術士,會幫你的,是有什麼東西拘了你的魂魄麼?”
“我不知道……”馬瑞的魂魄顫巍巍的回了一句,就依舊趴在我的背上哭,不等我再問什麼,這小子突然着急的說了一句,“它來了,你幫幫我,救救我奶奶,都不要死,不要死……”
馬瑞的魂魄語無倫次的說着,很快就沒了聲音,我揹着的屍體也恢復了原本正常的重量,不過他說有什麼東西來了,我自然是警惕的環視了一眼四周,可我這樣一個有陰眼的人,愣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若是說因爲損耗了元氣,所以我對異物的察覺力感知力降低了,可以理解,但總不至於連眼睛都瞎了幾分吧?
詫異的想着,我依舊是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只好先將馬瑞的
屍體安放到了靈堂裡,用裡面的白布蓋好,然後在屍體的天靈蓋和肩膀都貼了黃符,又點了三炷香,這才走出靈堂,回到了臺階上的屋子裡。
唐晨那小子還蹲在地上乾嘔,我頓時嘴角一抽,不耐煩的問了一句,“我說小子,你有完沒完了?屍體我都搬走了,你怎麼還在吐?剛纔四象鎮煞的威風勁兒哪兒去了?”
聞言,原本蹲在地上乾嘔的唐晨回頭看了我一眼,這臉色難看的說道,“磊子哥,我好像暈屍……”
“你怎麼不直接暈菜?”我黑着張臉回了一句,然後走到竈臺旁拿起了一個劈柴用的斧子,心說,聽說過暈車,暈船,暈血的,還真沒見過暈屍體的,而且這唐晨以前不是沒暈過屍體麼?那時候他老婆死,他還守靈來着……
唐晨那小子見我黑着一張臉,立刻嘀嘀咕咕的解釋道,“我也不想的,可這是人體本能的生理反應,我就是看到死人就想吐……”
我也懶得跟他廢話了,直接提着斧子到水缸邊,擡手將這水缸砸碎了,想想覺得不保險,還將裡面稍微大點兒的瓷塊兒補了幾錘子。
唐晨悻悻的看着我,也不敢說話了,不過我也沒真的怪他,第一次跟我出來,就做到今天這種地步已經不錯了,我心裡發悶只是憋屈自己外強中乾,明知道這宅子裡有問題,可就是看不出問題在哪裡。
扔掉手裡的斧子,我這纔過去將唐晨扶了起來,將剛纔馬瑞回魂兒的事和他說了一下,這說話間,我們也已經出了院子,來到大門口的時候,這等在外面的人裡多了個老頭兒。
那老頭兒看到我和唐晨頓時愣了一下,這才放大嗓門兒詫異的問了一句,“馬大嫂,這倆小夥子就是你找來的先生啊?”
老婆婆聞聲,立刻點了點頭,然後過來緊張兮兮的問了一句,“小夥子,怎麼樣了?”
我與唐晨對視了一眼,這才大聲說道,“屍體已經弄出來了,水缸也毀了,不過事兒還沒有解決,奶奶你不要急,會有辦法的,我們明天看看風水再說。”
那老婆婆倒也沒有多慮,似乎是聽說我把她小孫子的屍體弄出了水缸,就已經很高興了。
一邊的老頭兒看了看我們幾個,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說道,“那什麼幾位小先生,馬大嫂家出了這種事兒住着也不方便,不如你們就暫時住到我家吧!”
之後我才知道,這老頭兒姓楊,就是老婆婆口中的老楊頭兒,住在老婆婆家的房東,他們兩家都在井泉子村的最西頭兒,然後往裡的幾處人家是空的,都搬去了城裡住,所以這兩家的關係比較好,平時走動的也比較勤,幾十年的好鄰居了,所以老婆婆這邊出了事兒,老楊頭兒兩口子才這麼熱心的幫着。
當晚我們三個和老婆婆就住到了老楊頭兒家,知道我們沒有吃飯,大半夜的那老兩口又給我們幾個做了飯,吃過飯,老婆婆就和老楊婆去休息了。
老楊頭兒家的房子
和老婆婆家差不多,住人的只有三件小土房,一間做飯,兩間睡人,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們三個和老楊頭兒擠一個房間了。
這都睡覺了,關上燈屋子裡黑乎乎的,我也是累了,躺牀上就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老楊頭兒卻是突然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小夥子,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吶?”
“額,”我被老楊頭兒問的一愣,頓時醒了盹兒,直接說道,“楊老爺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什麼人也不是,只是馬奶奶請來的風水先生。”
“就你們幾個年紀輕輕的,風水先生?”老楊頭兒似乎是不信,半嘲諷的說了一句,這才繼續說道,“咱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老楊頭兒我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人與人之間的那些鬼門道兒,我比你們清楚,我跟你們說,我馬大嫂手裡沒有錢,你們也別想騙她的錢,這馬家的事兒你們不懂的話,不要瞎管,免得惹禍上身。”
“哦?楊老爺子您知道馬家這是怎麼回事兒?”我頓時一笑,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
“是啊,老爺子,您說我們不是風水先生,總要有根據的吧?我們又不是壞人,我是看老太太可憐,所以無償資助的!您可別冤枉我……”孫胖子一聽老楊頭兒的話,頓時也不樂意了,雖說是做好事不留名,但也不能被抹黑不是?
“你們的本事,老頭子我沒見到,我只知道鎮邪道人留了話,說是馬家的事兒得找個高人,一般的小道士沒用,要找就找上年紀的,越老越好,你看看你們三個,哪個是上年紀的?就那個胖子老點兒,還不是個風水先生,你們還是死心趕緊走吧!”老楊頭兒自顧自的說着,還貌似很憂心的嘆了一口氣。
“我了個去的,老爺子您怎麼說話的?胖爺我永遠年輕一直十八,哪裡老了?”孫胖子一聽更加乍毛兒了。
我立刻踹了孫胖子一腳,這才正色說道,“楊老爺子,說實話,對付這馬家藏着的東西,我還真是沒有找到什麼門道兒,不過我們真不是來騙錢的,這所有的費用都是這個胖子出的,所以您放心,儘管全程監督我們,要是我們坑一分錢,我就把孫胖子活埋在您家門口兒。”
“你這小子怎麼說話的,誰要活埋那個胖子了?”楊老爺子似乎是覺得這話聽上去不吉利,立刻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見老楊頭兒沒有再提讓我們走的事兒,我也就閉上了嘴,同時心裡也放下了一塊大石頭,至少可以確定這不是別人下套來坑我的了,因爲那個封俗子讓馬婆婆去陽泉找的是個上年紀的高人,並不是我們,所以我們只是陰差陽錯來這裡的。
不過,這馬家宅子裡的問題到底在什麼地方依舊是個謎。
第二天一早,天剛剛亮,我就起牀到馬家院子的靈堂裡去看了看,馬瑞的屍體依舊老老實實的躺在靈堂裡,並沒有再詐屍,今天是馬瑞死掉的第四天了,理應到了入葬的日子,可我總覺得這事情不會就這樣輕易的結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