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聞言愣了一下,稍稍思索,這才點了點頭,小聲說道,“似乎是這個樣子……”
“不是似乎,是一定!”我側頭看着小玉,堅定的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開始的時候我也有些猶豫,擅自放出玉陰,與其對戰的時候,我腸子都悔青了,可現在得到的結果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果兒和小狐狸結下了契印……”小玉低聲唸叨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招魂幡。
確實沒錯,不管那個曾經身爲陰間輪迴大帝的玉陰將來以何收場,至少他的出現,讓我們所有人都不得已往前邁了一步,一些不情願的事兒,是我們的,總是要去面對,兜兜轉轉,躲不開避不掉,殊途同歸。
我在牀上躺了整整三天,使用兩個陰卦羅盤其實還好,主要是那兩塊黑玉麒麟,吸取陰氣的時候毫無節制,我的魂魄明顯是受到了重創,擁有超強恢復力的我即使是三天之後下了牀,也依舊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有精神都煥發不出來的感覺……
周林已經離開了,說是有事情要忙,過段時間還會過來看小潔,這個我倒不是很關心,雖然口頭上接受了周林,可還是覺得他身上的金錢味道太重,不知道以後是否靠得住,小潔太老實,年紀又小,我是怕她吃了什麼虧。
小玉卻是覺得周林人不錯,不過這個時候談婚論嫁的未免太早,所以讓時間沉澱一下,雙方冷靜冷靜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用蛇仙兒的話說,就是經的住時間沉澱的愛情,纔是真愛,像我這樣的石頭,是沒有愛的,整天嘀咕着瞎了玉丫頭這朵花兒。
不知道這貨是不是最近愛情電視劇看多了……
老瞎子和我三叔,這倆人算是這件事傷的最重的人了,不過這段時間,二人還算老實,在衆人的勸說下,老瞎子也就住下了,美其名曰好好養傷,爲日後的遊歷天下再做準備。
至於果兒嘛,那小子還是老樣子,只不過身邊多了一隻高傲的棕色小狐狸,蛇仙兒是整天看小狐狸不順眼,沒事就念叨小狐狸裝高貴……
其實,這種事兒,她羨慕人家的皮毛好看就羨慕,沒必要表現的這麼明顯,小玉還故意發壞讓小狐狸和蛇仙兒住一屋去了……
開始的時候,蛇仙兒還嫌棄小狐狸,一直吵着小狐狸的身上的有怪味兒,要趕小狐狸去果兒的房間睡,可是果兒一個大小夥子,這要真的只是一隻狐狸也就罷了,偏偏她是個妖仙兒,就果兒那薄臉皮,怎麼可能讓小狐狸進他的臥室去住?
愣是被小玉硬塞到了仙兒的房間,一天兩天的,仙兒也就習慣了,不過那張毒舌的小嘴巴還是少不了挖苦小狐狸,小狐狸也不出聲兒,該無視的就無視了,不該無視的也無視了……
後山的那道陰陽輪迴陣,自從玉枕破掉之後,就消失了,我知道是太爺爺收起來的,我甚至覺得我們在這裡對付玉陰遭難的時候,太爺爺就在附近。
他就是那種躲在背地裡看着我們遭難歷劫,
還有閒心偷笑的老痞子,所有的一切,包括老瞎子來神堂溝都是他策劃好的,不過,這個太爺爺坑也就坑了,讓我稍稍欣慰的是,他不是在有意讓老瞎子去送死。
這樣做的結果,也不過是將我們所有人的道劫糾結在了一起,只是這共勉的方式,着實蛋疼了一點……
事情看似恢復了平靜,那天下午我正坐在樓頂偷懶,老瞎子和三叔約好了似的上了樓頂,問我打算什麼時候送四柱純陰小哥去投胎,我倒是沒有逃避,只是最近體虛無力,所以根本就沒想那事兒……
見我低頭看着院子沒有說話,老瞎子直接提醒了一句,“那小鬼的魂體受損,可不是缺了三魂七魄那種情況,他是三魂七魄受了重創,這樣一天一天的拖下去,等哪天你想起來幫他轉生了,說不定他的魂魄已經消耗的渣兒都不剩了……”
“嗯,我也覺得這事兒還是抓緊的好,以免夜長夢多。”三叔接過話茬,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我看了看二人,這才低聲說道,“雖然還是覺得這關係的轉變有點兒彆扭,但我答應了,就會去做,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好辦吶,老瞎子教你,小娃娃,我跟你說,這男女之事啊……”老瞎子一聽我的話,頓時就來了精神。
“額,太師叔,您是長輩男女之事什麼的掛在嘴邊不好吧……”我頓時一愣,尷尬的抽了抽嘴角,有些莫名的蛋疼,心說我這都倆娃的爹了,還用得着你這未破童子功的渣渣教麼?
老瞎子聞言也是一愣,皺眉嫌棄的說道,“去去去,什麼男女之事,老瞎子的意思是,這男女之事和投胎轉世基本沒有關係,重要的是他不能入輪迴道,否則必然會隨波逐流的重蹈覆轍,那樣的話,下一輩子,這四柱純陰小鬼恐怕會更慘了。”
“太師叔的意思是和念兒一樣,我們可以設壇做法,讓四柱純陰小哥直接投胎到小玉的腹中,當然前提是小玉得有先孕之兆。”似乎是怕我不明白老瞎子的意思,三叔又舉了一個例子。
“直接投胎?這行麼?”我嘴角抽搐的看着二人,心裡很是沒底。
“沒有行不行,只有做不做,他本來就是沒有陽壽的人,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你和他的命能不能相衡了。”三叔低聲說了一句。
一邊的老瞎子緩緩點了點頭,這才說道,“沒錯,衝命是唯一的辦法,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放棄,讓他自己墮入輪迴道,自生自滅。”
“我不放棄,做。”聞言,我立刻搖了搖頭,拒絕了老瞎子的提議。
“那就準備準備,明天我們就安排做法,拖不得了。”老瞎子微微眯了一下那雙老瞎眼,哀嘆一聲,轉身下樓了。
三叔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了。
空蕩蕩的樓頂,夕陽的餘暉下,又只剩下了我自己。
下意識的,回手拿出了別在腰間的招魂幡,我的心情依舊有些複雜不清。
直接由魂魄轉化胎魂投胎,
需要的是設壇做法,我現在所能準備的自然是唯一缺少的那個先孕之兆了。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先上牀再說。
幾乎折騰了整整一夜,小玉似乎是知道我要做什麼,也很主動,並沒有覺得這是負擔,也沒有責怪我用她的肚子來報答四柱純陰小哥的救命之恩,反倒是覺得四柱純陰小哥很可憐,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只是在用一種最簡單的方式,完成一個鬼魂上千年的願望。
這不羞澀,沒有負累,是神聖的使命。
天矇矇亮的時候,我被三叔的敲門聲吵醒了,其實這個時間,我和小玉才睡沒多久,下牀去開門的時候,我還有些頭腦發脹,三叔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要走了我的招魂幡,我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三叔直接搖了搖頭,然後就拿着招魂幡走了。
我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熟睡的小玉,並沒有下樓,而是關上臥室的門,站到了陽臺上。
果然,老瞎子和付九泉都在院子裡,三叔走出客廳,直接將招魂幡交給了老瞎子,然後就站到了一邊。
我站在樓上面無表情的看着樓下的三人,心中有些微妙的恍惚,依舊不知道將來該如何對待這個四柱純陰小哥轉生的兒子,想想都覺得怪怪的……
開壇做法其實是挺簡單的一件事兒,因爲是代天道輪迴,所以祭壇是必不可免的,老瞎子的佈陣之道與我和三叔沒有什麼區別,只是,他可以同時張開,昭陽昭陰兩道陣勢而不互斥。
明顯,我是做不到的,道行到不到家,出手便已見真章。
老瞎子用招魂幡放出三道魂魄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將注意力放到了四柱純陰小哥的身上,進入招魂幡數日,他的魂體依舊沒有恢復一點,仍然保持着我昏迷之前的虛幻狀態,鬼魂談不上什麼憔悴之色,可他此時給我的感覺就是病怏怏的,彷彿隨時都會魂飛魄散。
貌似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四柱純陰小哥直接擡頭看向了我這邊,四目相對,難免尷尬,老瞎子一揮招魂幡又將抱棺童子收了回去,這才抽出三道黃符,分別貼在四柱純陰小哥的雙肩和額頭上,快速的掐了一道手決。
隨着老瞎子口中的唸唸有詞,這籠罩着四柱純陰小哥的昭陽陣和昭陰陣逆向旋轉,彼此背道而馳,片刻之後,兩道陣勢居然化作了一道太極陣,瞬間那道若隱若現的殘破魂體便被陣勢之中的陰陽之力打散了。
我看的心頭一緊,可是下一秒一個泛着白光的模糊人影出現在了太極陣之中,模糊不清的人形,少了幾分鬼氣,多了一絲柔和,這個就是胎魂?
老瞎子又燃了幾道黃符,隨即用杏黃旗布了一道北斗七星陣,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什麼,總之倒騰了將近一個小時,這纔將寫着四柱純陰小哥前世今生的八字命符與我和小玉的八字命符合到一處,燒了。
待那三張硃砂黃符燃燒殆盡之時,立於太極陣之中的胎魂瞬間化作一道白光,一閃便已消失在了陣勢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