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那邊或許不會有什麼事兒,因爲棺材山的天象朱雀乃是護主之勢,可這勾魂樹下的地象玄武乃是斷後之象,朱雀可行,玄武必阻。
這一切的一切,只待青龍白虎,爭出一個真命了。
在我的眼裡這唐晨和中年人都是普通人,但也正是這兩個普通人此時在爭奪一道不普通的天命,一個爲了活,一個爲了強。
木棍尖矛的擊打漸行漸遠,但並沒有脫離我的視野,唐晨已經被那個中年人一腳踹翻在了地上,眼看着那尖矛就要貫穿唐晨的心臟了,一個人影躥出濃霧,身影極快的一把抓住了那中年人的尖矛。
“哥?”那個中年人看清來人,頓時一愣。
我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但定睛一看來人,瞬間就瞭然了,是新棺材崗的那個族長,想必終究是不想唐晨出事,所以找來了麼?
時久誕生的父子之情,能夠抵得過日益疏離的兄弟之情?
“你放了這小子,棺材崗的天命你拿去,我擔保他不會爭。”族長面色冷峻的朝我這邊看了看,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皺眉看向了那個手持長矛的中年人。
“哥,你不要忘了誰纔是你的家人!你當初出山就是爲了找青龍吧?撇下父母兄弟,你在外這麼久不曾回來,現在兄弟知道你在奔波什麼了,你爲什麼要護着這小子?”中年人依舊沒有鬆開手中的長矛,始終加大力道,嘴裡咬牙切齒的說着,要將唐晨置於死地。
族長聞言,瞬間沉下了臉色,一手抓着長矛,另一隻手狠狠一擊側擊,直接將長矛劈斷了,冷聲說道,“我說了,他不會搶你的天命,所以放他一馬。”
“你是站在這小子那邊的,天命將臨,搶不搶是他說的算的麼?既然這龍虎真命相沖,我不會留後患的!”中年人身形一晃,依舊沒有放棄殺死唐晨,即使長矛斷爲了兩截,也是固執的將那截斷棍狠狠的插向了唐晨的眼睛。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唐晨迎面躺在地上甚至連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有族長在,中年人再次被阻止住了,而且,這族長還手了,他抓住木棍一腳將中年人踹出去了數米。
我站在一邊皺眉看着跌到我不遠處的中年人,心裡不禁哀嘆,祖留的天地相沖,天命的龍虎之爭,後行的兄弟相殺,這是棺材崗裡的因果,也是野心勃勃背後的代價。
想要一羣資質平平的後輩出個天命,這個一份爲二的隱晦族羣到底付出了多少?以風水定局,人爲滋養出的青龍與白虎,如今近在眼前,是留龍還是留虎,或許早在冥冥之中應了天命。
從當初老族長在棺材崗撿回現任族長的時候,從老族長一家逐一死掉只留下了唐晨的時候,從唐晨被迫成爲現任族長女婿的時候,都是因果,只是因果。
人間自有真情在,時間的消磨,或許讓現任族長不忍對唐晨這樣一個神經兮兮整天防
備着他的小子下手了,是因爲當初的一心迫害,造就了這一絲絲的心軟,也造成了如今的兄弟反目,只爲了一個當初算計好要除掉的毛頭小子而已。
見中年人被族長一腳踹飛了出去,唐晨這才反應遲鈍的爬了起來,狼狽的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尷尬的說了一句,“爸,我不是故意跑出來的……”
“不要叫我爸,你爺爺是我殺的,你父母也是我殺的,我是你的仇人。”那個族長異常坦然的說着,似乎是有意刺激唐晨。
唐晨明顯是被族長的話震得有些發矇,一時間沒有反映過來。
“哥,你兩輩子的人都殺了,爲什麼不能多殺這一個?”這時那個中年人卻是有些氣急敗壞,憤怒的看着族長,握着短棍的手瞬間變暴起青筋,直接朝唐晨又衝了過去。
但是之後的戰鬥卻是沒有唐晨什麼事兒,那小子依舊站在原地呆呆的回不過神,我相信他是有所心理準備的,從他質疑族長來歷的時候開始,他應該就想過,家人的一一離去,有很大的可能是因爲族長,現在知道了真相,還是接受不了麼?
一邊的中年人最初的時候依舊是攻擊唐晨,只是無奈於族長攔着,所以才無法靠近,但是幾個回合下來,那人似乎是急眼了,直接忽略了唐晨,對族長是招招奪命。
怎麼說呢,我的預料是對的,這四大獸魂的潛力實在是不可小覷,需要的只是時間的磨合和適應,隨着戰鬥的時間拉長,族長明顯已經不敵,畢竟他這個兄弟現在是白虎天命加身,適應了這神奇的力量之後,簡直如降世戰神一般,連勝數個回合。
族長直接吐血摔到了唐晨的腳邊。
“大哥哥,那個人救不救?”這時在聚陰陣上鬥戰玄武聖魂的抱棺童女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倆小鬼兒雖然一直在吸引玄武聖魂的注意力,但也一直關注着那邊的戰況,明顯是看不慣那中年人下手太狠了。
不過,我也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人在做,天在看,善惡到頭終有報,你們看到的,天也看的到,人心同樣看的到。”
抱棺童子似乎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但倆小鬼兒見我搖頭了,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邊唐晨的表情有些傻傻的,看着倒在他面前的族長,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而族長已經身受重創根本已經起不來了,只好伸手抓住了唐晨的腳腕,竭盡全力說了一句,“活下去……”
“活下去?你是想我死嗎?”那個中年人卻是皺眉冷聲說着,走過去,直接俯身將手裡的木棍狠狠的戳進了族長的腹部。
這一刻,那個一直神神秘秘的族長輕笑一聲,鬆開了抓着唐晨腳腕的手……
中年人低頭看着族長,冷聲笑着,正要擡頭起身,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看着他的唐晨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瞬間擡手,就是一個肘擊
。
中年人似乎是沒有想到唐晨這傻乎乎的樣子會突然出手,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被這一肘子擊的噴出了一大口血,鮮紅的血液噴在族長的身上,不等中年人緩口氣,唐晨直接提膝,又狠擊在了中年人的臉上。
右手揪着中年人的衣領,用力一翻,直接將這人翻扔出去了數米,隨即宛如一隻狩豹,猛衝過去,隨手撿起了之前被族長折斷的那半截尖矛,不等中年人站起身,唐晨面無表情的一咬牙,直接將長矛定在了那個人的腹部。
中年人一直都還處於迷茫的狀態,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被另外半截尖矛貫穿了,只剩下了嘴角無聲涌出的大量鮮血。
“他是你的仇人……”中年人都已經瀕臨死亡了,還在掙扎着指向躺在不遠處面色安詳的族長。
唐晨不知是在發泄自己心中的仇恨,還是在發泄心中的不滿,用力的捻動着手裡的尖矛,咬牙切齒的流淚回了一句,“他是我爸。”
唐晨的話音未落,又是一聲龍虎之間的彼此對吼,青龍與白虎再次出現在了唐晨和中年人的身上,不過也就是一瞬間而已,青龍圍繞着唐晨遊移了一下,又消散在了唐晨體內,而白虎則是化作一道白光由來處回去了,同樣化光消失的還有一直在聚陰陣上游移的玄武聖魂,以及夜空西北方五彩流轉的朱雀聖魂。
白虎大勢已去,青龍留宿人體,天命已定。
我立時招呼了抱棺童子一聲,隨即和小玉一起收了聚陰陣,然後都是反應極快的撤離了這青銅棺的附近。
果然三道聖魂消失不久,漆夜之中炸響一聲天雷,刺目的閃電唰的劈下,我們幾個站在五六米之外的地方,聽到了很是清脆的一聲巨響,‘啪’的一聲,那青銅主棺已然炸裂。
我抽出一張黃符,立刻展開了一道昭陰陣,同時將四面杏黃旗紮在了青銅棺上,可我手上並沒有三叔那樣的四象壓棺珠,所以這屍煞必然是震不住的,出來只是遲早的事兒。
“爲什麼會這樣?”唐晨皺眉看着不遠處電流橫躥九口青銅棺,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
“僞造風水,強行奪取天命,你們棺材崗的祖先也真是夠了,現在沒你什麼事兒了,你們先走,我來處理這邊就行。”我心裡沒底,卻也只能強撐着,總不能對這老棺材崗的村民見死不救。
唐城愣了一下,皺眉說道,“我幫你……”
“你能幫什麼?讓你們快走,就快走!”我不耐煩的說了一句,然後掃了小玉一眼。
小玉的臉色不太好看,九煞出棺,這是危及性命的事兒,而且我三叔那邊的九魂估計現在也是出事兒了,他根本不可能趕過來救我,所以這丫頭一定不會先我一步離開的,不過……
這傻乎乎的唐晨總算是聰明瞭一回,看懂了我的眼神,擡手在小玉的後勁給了一手刀,那丫頭頓時身子一軟倒在了我的懷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