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緊隨着這第二聲炸雷的轟響,第三道炸雷如期而至,啪的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劈到了那個巨大的青銅主棺上,瞬間暴起的火化,讓周圍的衆人都是一陣喧譁,夾雜着老弱婦孺的尖叫聲,巨大的電流刺啦作響的順着青銅鎖鏈蔓延到了那八口青銅小棺上,就連那隻樹洞裡未取出的玄武藏頭象都被閃電所包裹了。
原本距離這些青銅棺比較近的衆人,都是緊張的退出去了很遠,我站在三米之外,皺眉看着被雷電擊中的九口青銅棺,心裡也是撲通撲通的一直狂跳,這個距離,到不是怕閃電擊中我,而是這棺……
空氣之中短暫的凝滯,電流劈過的瞬間,我確實感到了短暫的身體麻痹,但也不過是一閃即逝,可那纏繞在九口青銅棺上的電流卻是久久不去,這種情況,我自然是知道這九口青銅棺絕對是受到了閃電的影響,這是要出事。
三道天雷閃過,矇矇亮的夜空之中卻徹底的沒了動靜,風雨無跡。
躲到遠處的村民都是緊張兮兮的交頭接耳,最後還是那個老人開口問了一句,現在怎麼辦?
我最初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麼,但是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了,便皺眉想了想說道,“你們先回去,這裡我來處理,三日之內,不要靠近這裡。”
估計也是覺得他們的村莊是這片峽中窪地的唯一出入口,這些人猶豫了一下也就走了,只留下了之前一直嚷着要擁護我的那個中年人。
我見他在不遠處來回渡步,一直沒有要走的意思,便低聲問了一句,“有事?”
那人腳步一滯,然後又走了回來,戰戰兢兢的靠近了我,想了想這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真是先祖大祭司?”
聞言,我不禁嗤笑一聲,轉而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只是想開棺一探究竟,畢竟這東西威脅着族人的未來。”中年人面色沉重的回了一句。
“我也是爲你們好,這棺,開了,你們就沒有未來了。”我也沒說廢話,簡單明瞭的告知。
這個中年人在這老棺材崗之中明顯還是有所地位的,我想,如果剛纔那個拄拐的老人不在了,此人必然是下一個掌管者,不過,他或許會成爲一個另類的掌管者。
聞聽我的話,那人沉默了一下,這才意味深長說了一句,“那祖先大祭司保重!”
說完,那人便走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什麼祖先大祭司?
他知道的,我只不過是個外來人,甚至這裡的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哪有操着一口普通話的祖先大祭司?
他們又不是沒見識過普通話,但我願意出頭,替這些人抗雷,他們可以這樣無能爲力的退出,又何樂而不爲呢?
愚蠢的人類,到底是他們蠢,還是我蠢
……
收斂眼神,我轉身又看向了那九口青銅棺,包裹着棺材的電流依舊沒有消散,但這畢竟是厚重的青銅棺,既然三道天雷都沒劈開,那暫時應該不會有事,就算裡面有什麼東西也總不能因爲這點兒揮之不去的電流就炸棺而出。
我在原地站到了天大亮,不爲別的,那些村民精也好,蠢也罷,他們肯把後背交給我這個頂着祖先大祭司名頭的外人,我就有義務扮演好這個祖先大祭司的角色。
這裡終年不見日光,就算天大亮了也是有些霧濛濛的,不過霧氣已經在逐漸消散了,包裹着九口青銅棺的電流也慢慢的消失了,像是被吸納了進去。
這或許並不是什麼好事兒,但我也無能爲力,因爲不管怎麼做,我都要避免破開青銅棺這個選擇,只要它自己不破,就算這棺材長了翅膀,我也不會管。
而且已經天亮,就算這屍煞詐屍也該回復安靜了,我從側兜裡取出了硃砂,照量了一下,然後圍着那九口青銅棺畫了一道封陰八卦,意在鎮壓,只是這陣勢的中心那個很深的樹洞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這陣勢的效果。
畢竟這主棺牽八小棺也是一道風水秘術,又有玄武藏頭象在內,我自己佈下的陰八卦能不能起到作用,根本就是個未知數,但我盡力了,做了,總比不做好。
一切安排完之後,在封陰八卦的八位,分別定了黑符,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此時這峽坳裡的霧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可以說是一天之中最爲清晰的時刻了,我仰頭望了望周圍,想找找看有沒有什麼低矮的地方可以讓我爬上山頭,至少讓我知道這裡距離棺材山的直徑距離到底有多遠。
這時身後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我頓時一愣,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卻看到小玉行色匆匆的正朝我這邊走過來。
“玉丫頭?”
“磊子,你沒事吧?”小玉似乎是看到我帶着青銅面具有些驚詫,愣了愣,這才着慌的朝我跑了過來。
想到我是一夜未歸,董雅回去之後估計也告訴小玉村民們找來了,這丫頭應該是擔心了許久吧?
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小玉,我低聲安慰了幾句,“沒事的,那些人已經都回去了,至少我們的敵人不會是他們了。”
“你受傷了?”小玉推開我看向了我的腰和大腿。
我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而是轉而說道,“我的恢復力你是知道的,已經止血了,癒合中的傷口不算是傷口,承子怎麼樣了?”
“董雅在照顧他,有點兒發燒,不過應該沒事,昏睡中一直很不安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恢復潛意識開始做夢了。”小玉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用手尖輕輕劃了兩下我腹部的傷口。
“真的已經不疼了,”我見這丫頭依舊不放心的樣子,便再次強調了一遍,見小玉無聲的點了點頭,我這才繼續說道,“我想去山頂看看,這裡距離棺材山應該也不是很遠,三叔那邊已經兩天兩夜了,卻依舊沒有破陣,我怕是出事了。
”
小玉聞言,下意識的環視了一圈四周,皺眉問道,“抱棺童子還沒有找到麼?”
“額,找到了,”我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這才反應遲鈍的問道,“讓他們去看看?”
“嗯,三叔那邊應該還沒有出事,他可能是在等,至於是等人和,還是等天時,這個可以讓抱棺童子去問問,他們行動比你我方便,也快。”小玉低聲說着望向了我左側的山壁,明顯她的方向感比我好。
微微點頭,我立刻拿出了招魂幡,稍稍一晃,喚出抱棺童子,不得已讓兩個小鬼跑了一趟,順便告訴我三叔這邊的情況,也就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這倆小鬼就回來了,不過這說話大喘氣,可是硬傷。
我是問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問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三叔那邊的八卦八位已經找到了,也都定了杏黃旗,只是想破開這風水秘術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簡單,知道了我這邊的情況,三叔說這棺材山和勾魂樹的棺木擺放是相反的。
我這邊棺質屬金,主棺在上,八棺在下,地葬玄武藏頭,位居偏低。
而三叔那邊棺質屬木,主棺在下,八棺在上,天宿朱雀護主,位居偏高。
勾魂樹是大凶,棺材山是大吉,可照三叔的意思,他覺得我這邊的勾魂樹是實葬,而棺材山的九口木棺應該是衣冠冢,或者說是魂葬。
這是天魂地煞的風水秘局,這棺材山與勾魂樹一利一弊,呈的是絕處逢生之相,相生相剋成則造化天魂,敗則修爲地煞。
重在青龍、白虎之位,可三叔在山頂看過了,這棺材山的兩側並沒有疑似青龍白虎的風水之地,星象也不見其蹤,其實對於這種造化極大的風水就算是看透了也是不動爲妙,可前幾日,我們初入新棺材崗,天降大雨,劈出數百老倌,這是異象。
所以三叔覺得這風水局到了該破的時候,畢竟這其中有詛咒牽連了數以百計的人命,我們不可能坐視不管,所以,我們的到來,會是這風水運轉,揭露真命的時候。
天魂與地煞,是成是敗,完全抓在我和三叔的手裡,不過這個要怎麼做?助棺中九魂得道麼?可我這邊的是屍煞,魂在三叔那邊……
我知道了這風水局的走向,看清了這風水秘術的相,卻依舊不知道三叔的意思,對於這個應對之策,抱棺童子只給我帶回了一個字,等。
三叔讓我等的自然是青龍與白虎,古有“寧可青龍高萬丈,不可白虎半擡頭”的說道,所以這兩個風水相的狀況,完全可以直接影響這天魂地煞局的走向。
至於左青龍右白虎的呈現,這個與視角有關,也因物的不同而現出不一樣的定義,可抱棺童子回來的時候卻說我三叔已經去找青龍白虎了,讓我等着。
我只想問一句,這尼瑪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還有昨晚的天雷到底是我三叔劈的?還是天劈的?晚上會不會又被劈?我要一直守着麼?萬一詐屍了怎麼破?是要先滅了地煞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