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緊挨着牆壁的地方有六個擺放油燈的青銅架子,我轉了一圈,基本可以確定左明翰就是踏着這東西上去的,雖然看上去有些不穩,但是承受一個人的體重還不算問題。
走到架子前推了推這青銅架子,架子很高,也挺沉的,這東西就算不是古董,整個搬出的話,應該也能值不少錢,像是一條奇形怪狀的梯子,我順着青銅架子爬上去之後,在墓頂的邊緣是後挖的類似棧道的外檐,可見這位鳩佔鵲巢的大哥爲了封住重生的崑崙胎廢了不小的力氣,只是就算再費盡心思也是爲他人做嫁衣。
今日你佔我墓穴,明日他取你寶地,這就是因緣惡果,這座風水寶穴早已不知換了多少的主人。
踏腳用力的踩了兩下這後挖出來的棧道,我確定這東西不會滑塌,這才放心的上去,但是這個距離已經很接近上面封着崑崙胎的冰層,我無法站直身體,這冰層並不是很平坦,在邊緣有很多類似鐘乳石的冰錐,應該是當初灌水所致,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的俯身尋找比較接近崑崙胎的地方,打算挖一塊回去。
就在我用手電照着冰錐,尋找比較好下手的地方時,墓室下方突然傳來‘咔嚓’一聲木板斷裂的脆響,我心頭一緊,立刻低頭看了過去。
之前左明翰一直在推那口黃色雕龍棺的棺蓋,試圖打開這口上好的木棺,但是這雕龍棺似乎是被人用木楔釘死了,根本就是紋絲不動,但是現在左明翰已經用撬棍撬起了棺材蓋子的一角,使原本平整的棺蓋有些扭曲的走形了。
似乎是察覺到我在看他,左明翰擡頭看了我一眼,直接說道,“你恐怕要留在這裡了,劉磊。”
看他那副信心十足的樣子,我瞬間皺眉,沒有搭話,繼續尋找冰錐的突破口,潛意識裡我覺得那口棺材不會那麼簡單,付九泉的靈樞古卷取於主墓室的棺中,也就是那口黃色雕龍棺,之後他們又將這黃色雕龍棺釘死,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動了主墓室的棺材必定會引起連鎖反應,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還要拼了命的釘死這黃色雕龍棺,裡面的東西可見非一般之物。
我沒有能力阻止左明翰,只能抓緊時間儘快完成自己的事兒。
將手電別到腰上,我回手從揹包裡抽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石雕刀,因爲不知道這崑崙胎是否還連着山體,所以我只能準備最結實的工具,這樣既可以鑿冰,又可以除石。
先用錘子敲掉了多餘的冰錐,我深吸一口氣皺眉開始加大力道,用石雕刀往冰層的深處挖去。
墓室下方還在不斷傳來左明翰撬動棺木的聲音,我的時間不多了,就算拿到崑崙胎,也要帶出去才行,一定要搶在左明翰之前取出冰層裡的崑崙胎,哪怕只是一部分。
整個墓室裡,沒有人說一句話,只是不停迴盪着棺木的崩裂聲和敲動冰層的跌落聲,那隻黑色的老貓就老實的蹲在黃色雕龍棺的旁邊,一邊舔着爪子一邊漠然的看着我們兩個。
那雙精神抖擻的貓眼在沒有光亮照耀的時候又恢復了一副幽藍的詭異模樣,我卻已經顧不上心裡發毛,拼盡了全力擊打這墓頂的冰層,不消片刻已是滿頭大汗,這冰層也敲落了不少,但是卻依舊沒有觸碰到崑崙胎,甚至沒有一點點接近的距離,手電光下,那個栩栩如生的嬰兒聲音距離我依舊很是遙遠。
按照我之前在下面目測的距離,現在至少應該接近一點了纔對,挖取崑崙胎一直沒有進展,我心裡起急,一次比一次的加大力道敲打着冰層,下方墓室的棺材蓋子卻是‘啪’的一聲被左明翰掀開翻到了地上。
頓時一股透人心肺的寒冷由下而上浸透了我的整個身體,這是我入陰以來,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察覺到強烈的陰氣,好冷。
“石頭,時間不夠了,你快點兒!”蛇仙兒似乎也是意識到了危險,掐着個難聽的嗓子催促着。
我沒有回答,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這墓頂的冰層上,但是我已經站在這棧道的最邊緣了,冰層也敲掉了很大一塊,卻依舊沒能觸碰到崑崙胎,照這麼下去,很快我就要夠不到遠處的冰層了。
右手掄圓了胳膊拼了命的用錘子擊打着左手的石雕刀,可是進展依舊不怎麼樣,這冰層已經凍結幾十年,上百年,甚至千年之久,我想破開這東西,豈是這麼容易?
就在我手忙腳亂急的滿頭大汗的時候,那隻一直靜靜看着我們的老貓突然淒厲的長嘯一聲,直接竄到了那口黃色雕龍棺的邊緣上,弓着背,全身的黑毛都炸了起來,定定的立在那裡瞪着一雙詭異的眼睛看着左明翰。
似乎是沒有預想到這畜生會突然產生敵意,左明翰瞄了一眼那口已經被打開的棺材,緊張的後退了一步,擡手橫出匕首,已經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我一邊盲目的敲打着冰層,一邊時不時的低頭看一眼下面的狀況,左明翰已經遠離那口棺材三步之遙,警惕的防着那隻老貓,我的手電別在腰上一直照着墓頂的冰層,所以在我看來那口黃色雕龍棺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蛇仙兒說那老貓的身上有死人的味道,看左明翰那副防備的樣子,我現在似乎有些理解了,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在大青山腳下遇到的那個怪人,果兒曾經說過,那人是吃死人肉養的陰人,所以渾身散發着屍體的臭氣。
而這老貓應該是因爲體型較小,而且就算吃了死人估計也沒有幾十年那麼久,所以味道並不是很明顯,只有懂醫的左明翰和嗅覺靈敏的蛇仙兒才能察覺出那是屍氣,死人的味道。
立在黃色雕龍棺的邊緣,黑色的老貓乍起全身的黑毛不停的衝着左明翰嘶吼着,似乎是在守護那口已經被打開的黃色雕龍棺,卻又有些亡羊補牢的感覺。
就在我這麼不經意的一瞥,準備繼續和這冰層拼命的時候,那口黃色雕龍棺的邊緣伸出了一隻手……
這一詭異的變化,瞬間讓我僵在了原地,老貓
可壓屍,自然也可起屍,只是這屍體的姿態似乎有些奇怪,因爲那隻手是手背朝上從棺材右側探出來的,緩慢的抓在黃色雕龍棺的邊緣,這位正主兒是趴着入葬的?
在那隻手探出來之後,就沒有了動靜,不管是我這裡,還是左明翰那裡,甚至連那隻老貓都不叫了,最詭異的是那隻手就這麼穩穩的按在棺材的邊緣上,也不動了。
這一刻整個墓室都充斥着徹骨的陰氣,崑崙胎中胎一直壓制我的那股暖流也瞬間就被這陰氣所衝破,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物極必反。
這就是陰陽,原本是滋養極陽靈氣的龍脈寶穴,一旦風水格局被破,也不過是淪爲一個虎口養屍穴罷了。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人死都講究一個入土爲安,起屍是最不吉利的情況,也是最危險的情況,所以纔有風水入葬一說,爲的就是避免起屍,讓逝者安息,以蔭庇後人。
現在這狀況我不是沒有想到,按照左明翰的說法就是這個墓葬的風眼已破,而且,無法藏風聚氣的寶穴,那還是寶穴麼?就算這墓主再怎麼做二手準備,有些東西一旦毀掉就不會再有修復的機會。
這口黃色雕龍棺曾經被打開過,甚至有可能被打開過很多次,但是似乎只有這次起屍了?
我緊張的看着那隻探在棺材邊緣的手,已經忘了繼續挖崑崙胎,事實上到了這種地步,明顯是我比左明翰晚了一步,墓穴的龍眼已動,這崑崙胎恐怕我是沒有命挖出來了。
墓室裡的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靜止了,左明翰一直警惕的盯着那口黃色雕龍棺,並沒有立刻逃走,這主墓室的棺材付九泉叮囑我多次,不可以碰,拿到崑崙胎就立刻離開,雖然他對這方面也不是很懂,但是付九泉說過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開棺者填棺。
寂靜的危機在老貓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嘯中瞬間風起雲涌。
左明翰似乎是厭煩透了這老貓,擡手直接將手裡的匕首朝那隻老貓甩了過去,我也是被這老貓嚇了一跳,立刻抽出腰間的手電照了過去,這一瞬間,僅是一瞬間而已。
那隻一直穩穩抓在棺材邊緣的幹手,突然發力,下一秒黑影聳動,我看清的時候,那口黃色雕龍棺邊緣的手已經不見了。
老貓很是輕易的躲過左明翰的攻擊,安逸的蹲回到了棺材旁邊的位置,瞪着一雙詭異的眼睛,靜靜的看着墓室裡的一切。
看似狂風閃過的平靜墓室,那隻手不見了,沒有人會傻逼的認爲那隻手會自己縮回棺材裡,我驚慌失措的用手電掃視着四周,左明翰也重新抽出了一把匕首,不停的環視着四周,明顯他也沒有注意到這東西去哪兒了,對方的速度太快,遠遠超越了之前的那個黑毛屍兄。
“石頭……”這時蛇仙兒顫巍巍的聲音傳來,讓我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低頭與蛇仙兒黑豆兒似的小眼睛對視一眼,我身體僵硬的回頭看向了自己的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