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蒼崇也爲楚念這樣的情緒感到了些疑惑，以前的她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因爲別人的決定而出現半點惱怒的模樣出來。
側眸看了眼愧疚的就快要死掉的王亮，蒼崇握住楚唸的小手。“丫頭，你也別生氣了。大不了，就隨他去好了。”
王亮理解的‘隨他去’，是以爲蒼崇在幫着自己勸楚念。可是……楚念也清楚的明白，蒼崇嘴裡的那三個字，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難道，真的要隨他去嗎？難道……真的可以不再管他的死活了嗎？
楚念重重的嘆了口氣，用手肘輕撞了下蒼崇的腰。然後把身體坐直，整個人看起來除了無奈之外，也沒了半點先前的怒氣。
長長的睫毛在她的眼皮上抖了抖，頭也沒擡，只是冷冰冰的用吸管戳着果汁杯裡的櫻桃。“一會兒你回去警局，把那所學校的校長資料發給我。越詳細越好，包括他的習慣，以及他活動的範圍。”
“……好。”王亮有點蒙，嘴巴張開半天才乾巴巴的吐出一個字。
“另外，你儘快想辦法帶我去看那兩個記者的屍體。切記，不準任何人碰到。這裡面，也包括你。”
“我明白。”
“最後你還要答應我，不管你們上面讓你們這些警察有任何行動，你都必須壓着，不準輕舉妄動。我可以保得了你一人，但是我也沒那麼大能力去保護你的同事。”
楚念儘管臉色和語氣都冷冰冰的，但還是讓王亮瞬間百感交集，眼底都有些發熱。
二十多年，除了蘇力以外，還真的沒有人願意這樣爲自己着想和妥協。他的性格從小就很固執，見不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脾氣直，眼裡不容一粒沙子的習慣，讓王亮從小就很少能交到知心的朋友。別說會有人覺得他人好了，就是以前的同學，也沒幾個能待見他的。
他努力的讓自己要強些，就是希望保護好他心裡一直期望的簡單。別人不理解，那就不理解好了。畢竟，自己也沒有什麼親人關心自己。
之前，王亮一直以爲能認識蘇力，就是他這輩子最慶幸的事情了。可是沒想到，只認識幾個月的楚念，竟然也讓他有了相同的感覺。
朋友不在多，一個懂你，一個挺你，這就夠了！
王亮說：“楚念謝謝你！假如我能活着回來，我一定什麼都聽你的！”
“這是當然了。”楚念無奈的勾了下脣角。“倘若這次的事情解決了，你還有二十年的時間都是屬於我的。當牛做馬，那就算了。多個小馬仔什麼的，我也覺得會蠻有意思的。”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王亮擡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拿着大衣，站起來。先是看了眼一直含笑不語的蒼崇，然後又看向楚念。“那偶像，楚念，我就先回警局了。等我查到了，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們的。”
蒼崇淺抿了口咖啡，微微點了下頭。
楚念也囑咐了他一句‘注意安全’，然後才目送着王亮離開。
座位上終於只剩下他們倆個人了，蒼崇懶散地斜倚在沙發上，交疊着修長好看的雙腿，斜睨着楚念。
雖然什麼都沒說，可是楚念還是能看到他的雙眸有一下沒一下的望着自己，脣邊也勾起了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調侃意味兒實足。
“換一種目光好嗎？”楚念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如果不願意，那就有什麼說什麼。”
蒼崇被她逗笑了，手指插在髮絲裡，黑色的衣袖和他白皙的臉頰剛好呈現出明顯的對比。“我只是有些好奇，爲什麼你非要去管王亮的事情。在我認知的楚念，可不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姑娘。”
“蒼先生，您這是吃醋了嗎？”楚念故意朝蒼崇挑了下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從守變攻，將話鋒轉到他那邊。
蒼崇說：“我可不覺得王亮會是你的菜，所以吃醋什麼的，估計是沒希望了。”
楚念‘切’了一聲，她能說這樣的蒼崇，很臭屁嗎？
大不咧咧地端着果汁杯，依靠在他懷裡。楚念背對着蒼崇，吸了口杯中的果汁。
蒼崇也不催她說話，嘴角噙笑的調整自己的坐姿，試圖讓她靠的更舒服些。
半響後，楚念說話了。“我之所以一次次幫王亮，也只是覺得他的內心很乾淨。對我和你不止沒有別的yu望，而且還總是要照顧我的情緒。”
“照顧你的情緒？”蒼崇頓了一下。“這點，我還真的沒有發現。”
“其實從餐廳出來的時候，那個傢伙就已經對那學校的事情很感興趣了。但是又因爲顧及我的想法，所以才支支吾吾的在原地當起了陀螺。”
“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擅長繞圈子坑人的性格，而且按照他的脾氣和習慣，根本在剛纔就不會掙扎了那麼久。”
“他會聽取我們的意見，只是……卻依然動搖不了自己的決定。”
楚念擡眸將視線放在窗外車水馬龍的大街上。“蠻牛，死心眼也正是形容王亮這種人。不過蒼崇，你不覺得這種人在當今的社會裡已經很難找了嗎？既然他把我們當成朋友，那保護那個傻鳥，也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看來，你對他的評價越來越好了。”蒼崇輕笑。“不過可惜，有一點你說錯了。”
楚念回頭看他。“哪一點？”
蒼崇低頭親吻了下楚唸的額頭，然後側過腦袋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保護他，是你應盡的責任。而我的責任，從頭到尾也只是保護你一個人而已。”
……
夜裡十點，從下午回到家中的楚念，就一直握着電話在客廳裡走到了現在。
黃符，紅符，甚至是讓楚念用一張就肉疼一張的黑符她都準備好了。但是，王亮那個傢伙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有給自己打電話？
難道他把自己下午說的話忘了？已經帶人去那所職高周圍了？
楚念皺了下眉，不會的。王亮就算再衝動，也不可能會把自己的話當成耳旁風的。
難道是連那個校長……也已經有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