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皺了下眉心，王亮想起那晚跟蹤科的同事說的原話。
他說：“那天晚上我醒來之後就直接去了警局，報告完上級，跟着追蹤科的同事一起看各個路口的設想記錄。當時也是想着你坐着車再怎麼得經過十字路口吧，可惜很遺憾，我們的設想系統都在同一時間出了故障。”
“出了故障？”楚念想了一下。“是印愁搞的鬼？”
“應該是，她利用電腦都能監視到我們當晚所站的位置，那干擾設想系統也沒有什麼難度。那個時候我急壞了，以爲沒有辦法能找到你的時候，我們的110報警電話，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的人很奇怪，不僅用了變聲器掩飾聲音，而且我們的追蹤員也查不到電話的來源地在哪兒。不過也正是因爲這個電話，我們才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你。”
想到那晚孫季仁窮兇極惡的模樣，王亮的眉心就狠狠的皺在了一起。
他不敢想假如他們再晚到一步的話，再見楚唸的時候，她會是個什麼樣子。
下意識地看了眼楚唸的左臉，王亮說：“還好你睡着的這三天，臉上的紅腫下去了。要不然，我偶像非得心疼死。”
楚念抿脣一笑，看了蒼崇一眼。“其實印愁那兩巴掌根本就算不上什麼，要不是孫季仁來的快，我肯定得讓她還回來的。”
聞言，一直都在吃東西的花麗和錦墨擡頭。意味深長地同時勾了下脣角，然後默默地繼續吃東西。
蒼崇晃了晃手中高腳杯，很有深意的說：“不僅是印愁，連孫季仁都是要還的。”
……
兩天後，深夜裡的牢房。
經歷了一天審問的孫季仁很是疲憊坐在板牀上，此時的他不僅沒了之前的得意，頭頂上的頭髮還在幾天之內白了許多。
整個人看起來又頹又廢，一下蒼老了許多。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到最後竟然會栽到一個年紀輕輕的丫頭手裡，想到那時自己差一點就按下扳機的情景，孫季仁的眼中就閃過一抹兇狠的涼意。
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孫季仁也只能期望自己送出去的消息能救得了他這一次。
幾十年的風風雨雨自己都能抗的住，他就不信這一次他逃不了！
長時間的盤問讓孫季仁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可是突然間，他感覺到身後有一股刺骨的涼意。
猛地睜開眼睛，孫季仁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透過那黑乎乎的夜色，他將視線放到自己的牀邊。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難以置信的看着站在一旁的蒼崇，孫季仁驚恐的睜大着雙眼。他緊張的縮在角落裡，將那單薄的被褥抓在胸前。
這個男人自己在調查楚唸的時候是見過的，他不是一所大學裡的老師麼？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甚至還悄無聲息的來到自己身邊？
飛快的瞥了眼依然牢靠毫無損傷的牢房大門，孫季仁皺緊了眉頭。
他大吼：“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要喊人了！”
黑色的霧氣纏繞在蒼崇身上，他擡起滿是血紅的雙眼，勾脣微微一笑。
他纔不想說什麼‘你喊吧，喊破喉嚨也沒有人來救你’這種俗話，滲人的涼意從他的身上肆無忌憚的蔓延開來。
蒼崇喜歡這種感覺，甚至很是享受孫季仁的每一個表情。
他的驚恐，他的憤怒，他的無助，他的絕望……都讓蒼崇身體裡每個嗜血的細胞開始翻騰。
倘若放在以前，蒼崇肯定碰也不願意碰孫季仁一根手指。不是下不去手，而是覺得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散發着惡臭的氣味兒。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骯髒的傢伙竟然敢用槍指着楚唸的頭，那自己，就一定讓他連十八層地獄都下不去！
沉如鬼魅的聲音從蒼崇的口中發出，這讓縮在原地的孫季仁感到了空前絕後的恐懼。
蒼崇說：“既然你早已經活得不耐煩了，那我，就送你一程。”
孫季仁打了個冷顫，一邊揮拳踢腳，一邊扯着脖子大喊：“救命阿！有沒有人來救救我！人呢！人都死了嘛！”
蒼崇冷笑，一個閃身出現在孫季仁面前。
不顧手下的人的嚎叫，他俯身，用比刀尖還要尖銳的獠牙扎進孫季仁的血管中。
“阿一一”
……
耳畔邊是孫季仁絕望的哀嚎聲，癱坐在角落裡的印愁，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自己不明白他那邊是發生了什麼情況，她更加不清楚爲什麼孫季仁都叫成了那樣，牢房裡的其他人卻安靜像是都死掉了。
這是場噩夢嗎？印愁攥緊胸前的衣服，將頭埋進雙腿之間。
‘噠……噠……噠’
像是踩着印愁心臟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她不敢擡頭，用力的咬住自己的下脣。
這是一場噩夢，對嗎？孫季仁的叫聲，眼前人的呼吸聲，都只是一場噩夢罷了。
她的眼皮都在顫動，弱小的身軀抖動的像是頻臨死亡而在抽動的動物。
她能感覺到那個人在看着自己，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個人眼中的殺意。
不，她不想死！
律師今天才給自己說，只要自己明天自己認罪態度好一些，頂多熬上個八年就出來了。
她現在才二十歲，到了八年之後，她也只有二十八而已。幾十年的時間都在等着她，那麼長的歲月足以可以抹去自己身上的所有污點。
印愁不懂，爲什麼在自己即將可以重新來過的時候，會出現現在這一幕。
老天，你是在耍我嗎？！
……
凌晨，楚念剛進入夢鄉就被一陣煩人的手機鈴聲給吵醒了。
有些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楚念氣急敗壞地對電話大吼：“王亮，你丫的是不是瘋了阿！知不知道什麼叫個擾人清夢猶如殺人父母這句話？！”
電話這邊的王亮尷尬，很是忐忑地吞嚥了下口水。“楚念，打擾你睡覺了真，真是不好意思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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