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的時候,天色黑中發白。門衛在保安室裡面昏昏欲睡,看見我走過去了以後。也沒怎麼擡頭。
我走到門口之後,他才問我是做什麼的?
我隨便編了一個理由,說家裡面有人病了住院,我是從外地趕回來的,剛剛到。所以這個點。
做了一個登記。我胡亂寫了一個名字。保安就放我進來了。
進了醫院裡面,冷冷清清的感覺有些滲人。
因爲這個點,除了值班室的大夫之外,也沒有任何人工作上班。
回憶老佩給我的叮囑,供體不能夠完全是已經斷氣的人,因爲人死之後,渾身機能全部都停止了下來。劉歆需要移植的,是依舊活泛的皮膚。
因爲鍾亦的原因,我對腦死亡方面的知識瞭解的比較透徹。大腦死亡之後,再用呼吸機,以及其他的各種醫療器械。維持身體機能活動。
這個的確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因爲人已經正常的死去。在道德和法律方面,都不會觸碰到底線。
可是,老佩有一點,肯定知道,但是卻沒有告訴我。
腦死亡之後,想要維持身體的生命的話,每天的花費驚人。往往,都是那些不願意接受自己親人死亡的現實。強行要醫院維持身體機能的。
想要從他們那裡,讓死者成爲劉歆皮膚的供體,無疑是一件難於登天的事情。
我開始把注意,打在活人的身上。
醫院裡面患病的不少,我只需要找到幾個重病,但是沒有多少錢醫治的人,再和他們商量用一定的錢,換他們的少量皮膚。就能夠解決了。
這個肯定不能去問醫生。我來歷不明,然後問這樣的問題,恐怕會被保安趕出去。
所以,只能現在慢慢的在樓道里面走,碰到一個半打開的病房,就在門口看一眼。
通常,在一個病牀旁邊,都會有另外一個親屬守候。從醫院的一層走到了五層之後,我卻依舊沒有辦法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目標。
沒錢的人,不會把沒錢兩個字,掛在臉上。
我煩躁的去洗手間上廁所。這兩天沒怎麼吃東西,但是肚子卻有些不舒服。方便的時候,下意識就擡頭看前面的門。
不知道多少則廣告,貼在門上。我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來。
門上貼着的廣告,大意全部都是跟醫療有關的東西。而且,言語意指之下,甚至有出售,收售供體的存在。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方便完成之後,我快速的跑出醫院,到了一個商店裡面買了一本粘貼紙,一隻粗筆。寫下來了一段
話。
“因本人家屬被燙傷,急需好心人捐贈少量皮膚移植,必有重金酬謝。”
本來我是想要留手機號碼的,但是轉念一想,手機都是實名制。變換了一下方式,把qq號碼留在了話語最後。
然後在門上牆上,最明顯的位置都貼上了標籤。
存在有存在的意義,否則就不會每家醫院的牆體之上,都有無數這樣的廣告了。
看了看時間,現在差不多已經到了接近七點的時候,我出來廁所的時候,已經看見有人,往這邊走過來了。這些一般都是照顧病人的親屬。
心裡面緊張,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手機qq隨時在線,同時數着時間。
而就在這個時候,老佩給我打過來一個電話,問我事情有沒有着落?
我本來想對老佩說,怎麼可能那麼快,但是老佩現在是在給劉歆幫忙。我就直接的告訴了老佩,我現在用的辦法,而且同時把他之前告訴我的那幾個供體的能夠來源,也說出來了顧慮。
掛斷電話的時候,老佩說這樣也可以,但是卻讓我要注意萬一有人來聯繫的話,需要了解那個人的病歷,千萬不要弄上有其他病症的人。
最後老佩告訴我,千萬要小心身側的人,道教的人現在重心肯定在西北方向,因爲我在那邊出現過。但是如果這裡我們露出了蹤跡,馬上圍捕就要過來了。
這樣的事情,幾乎沒有辦法報警。道教的這種搜捕方式,鑽了很多法律上的空子。
等到中午大概十二點鐘的時候,手機qq終於過來了一條新的好友消息。
上面的驗證信息,輸入的就是我留下的那段話。
心臟砰砰直跳的接受。
然後滴滴滴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快速把手機調至靜音。
那邊的消息,直接問的是:“重金酬謝,怎麼個酬謝法子?”
我立馬就回了過去說:“只要皮膚可以移植,絕對不會虧待了你。”
那邊沉默了一下子,沒有消息了,我正以爲是不是我發過去的消息太不明確的原因。
然後那邊又發過來了信息說:“五萬塊。”
我掂量了一下老佩給我的卡,老佩沒有告訴我卡里面有多少錢。
而且皮膚移植的價格我不清楚,恐怕那邊發消息的人,也是偶然看到,說不定是急用錢。
我沒有說價格如何,只是說能不能面對面談一下。
約好的地點,在醫院的廁所,他說他在水池的旁邊等我。
我過
去之後,果然看見了一個皮膚蠟黃的女人。頓時心裡面有些失望了。
她看見我過來了,左右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謹慎的走了過來,問我是不是劉先生?
我點了點頭,皺眉剛要說話,沒想到她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對我說:“我帶你去看你想要的供體,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說完之後,她就急促的往前走了,我來不及說話,只能立刻跟了上去,想着總算不是她自己,心裡面就舒服了不少。
但是沒想到的是,她這麼一走,竟然就直接走到了醫院外面。
我皺眉停步,她招呼我快點出來。
心中的謹慎迫使我四下打量,但是卻依舊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那些道教的弟子,一般都會在身上掛上個配飾,我注意的就是這個。
而這個皮膚蠟黃的女人見我沒有出醫院,立刻又走了過來,然後這次對我多說了幾句話說:“我丈夫在住院,但是手術要花很多錢。我帶你去看供體。你放心,我不是騙子。”
這個女人剛纔在qq裡面就說了姓氏,姓陳。她說話的時候,我一直注意她的目光,發現她眼神裡面,除了焦慮之外,就全部都是血絲。
而且手機qq現在也沒有反應了,供體沒有那麼容易找,我不想把這個錯過去。
兩人出了醫院之後,打了個車,上車之後,她說了一個地址。
我聽到這個地址的時候,心裡面卻是有些微微的不安了。
扭頭說了句:“陳女士……”
話沒說完,她卻低頭說:“你先看看,我丈夫很需要這筆錢。”
我止住了將要說下去的話,劉歆,也很需要人皮來移植。
很快,出租車就停靠在了一棟花哨的樓前,樓外是木頭的柵欄圍成的小院子。
而院子裡面,則是各種玩具滑梯,一大羣小孩子,正在裡面相互打鬧。這是一家幼兒園。
下車之後,院子裡面的小孩子都把頭扭過來了。
然後又繼續玩耍。
但是偏偏有三個小孩子,晃晃悠悠的跑到了柵欄前面,臉笑的都要開出來了花兒。
對着我身邊的女人,不停的叫着媽媽。
陳女士立刻就蹲下去,然後隔着院子和三個孩子說話。
這個時候,裡面的老師也注意到外面的情況了。出來看見陳女士之後,驚訝的說了句:“今天來接孩子?他們的爸爸……好點兒了吧?”
陳女士搖了搖頭說:“我過來看看就走,等下還要回醫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