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聲音卻十分熟悉,張曦不由得大吃一驚,繼而急速重新鑽入適才呆過的石桌子地下,就想驗證驗證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果然時間不長,張曦從聲音辨認,知道是丁三、丁四,因爲兩人的聲音一個是極爲尖細,而一個則是十分園、粗。張曦對着兩人的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那是因爲張曦和他們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少。更何況聽音辨人本來就是張曦的專長。過去,張曦在墓園沒有事情的時候,常常聽鳥的叫聲,不用看鳥就知道是什麼鳥,因爲磧桑的鳥類比及外界來說,似乎應該說這裡是鳥的天堂。磧桑墓園晚上有獵人光顧獵取肥碩的兔子之外,白天似乎很少、也不敢光顧,因爲這地方不允許開槍,尤其是有人看護的墓園,獵人們更加不敢放肆。
丁三、丁四倆人有說有笑,不一會兒也進去了。
張曦這會兒才明白,原來以前追蹤丁三、丁四他們爲何在附近一閃就不見了蹤跡,之後出來又是那樣的迅速,卻不知道這個地方竟然是他們的老巢。如此說來,這個巢穴的建立絕對應該不是最近的事情了,要說年代恐怕比及姆越嶺洞穴還要久遠。畢竟胡夢潔一夥年輕,做起事情來肯定穩不住,是以很快東窗事發,全家完蛋。但是,這處墓穴裡面到底是一些什麼人,張曦畢竟不是太瞭解,他今天看到的幾個人,也就是對丁三、丁四比較熟絡,總算不是瞎子。然而,張曦卻怎麼也想不明白,以前自己在墓園的時候,怎麼就一點消息都沒有呢?而現在,他們爲什麼卻如此頻頻進出墓穴,難道是有什麼大動作嗎?張曦猛地打了一個寒噤,他來墓園之前,宋局長就說過,縣城最近鬧得更是不可開交,難道是他們這一夥人所爲?雖然現在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縣城的這一起遽變與他們有直接或者間接的聯繫,但是就他們這樣放肆地進出墓穴也畢竟有干犯禁,至於他們在墓穴搗鼓什麼勾當,目前還不清楚,張曦敢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待丁三、丁四走進密室之後,張曦悄悄地爬出石桌子底下,迅速循原道走出,回來的時候,他頗有心機,竟然偷偷拿了一條黃金和一條珠鏈,他是想出去之後,找人鑑定一番,看看這是否是真貨。因爲張曦不相信,大廳裡面堆滿這麼多的黃金珠寶,而這些進出的人怎麼可能不動心呢?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這些黃金珠寶是假貨,當然有別的原因也爲未可知。但是,不管怎麼樣,張曦首要的任務就是,第一鑑定黃金珠寶,第二趕緊聯繫路大勇、李楠他們,商議如何進墓穴把這夥人弄明白他們在墓穴裡面在幹什麼?
走出墓穴,張曦這次學乖巧了,立即將墓門迅速掩上,不留一絲外人來過的痕跡。此時,月亮已經悄悄地爬上了中天,月光如洗,照的墓園斑斑駁駁,那一個個墳頭猶如一個個魔鬼,無比猙獰,甚至是張牙舞爪。張曦知道時間不算是太晚,還好還好,張曦心裡暗道,趕回去洗一個澡,然後弄一頓好吃的,應該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正要往來路走回去,猛然間,遠遠地走來好幾個人,肩袢上似乎扛着什麼東西,張曦,心裡一陣緊張,急忙閃入一邊,躲在一處墳塋附近,來人是四個人,高高矮矮,走起路來一點聲音也沒有。張曦心裡疑惑,卻又不敢出聲,只是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從自己身邊走過去。張曦想跟過去看一個究竟,卻又擔心驚動這批人,萬一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恐怕今晚連一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更何況這是在墓園裡面,死一個把人,找一個地方埋了只要不是特意露出,恐怕永遠也沒有人知道。
張曦跟過去幾步路,不得已又退了回來。
初生牛犢不怕虎,只是不知道虎的厲害。可是,張曦知道這隻“猛虎”的厲害,只好選擇暫避其鋒芒。
回到管理處的張曦隨手拿起自己的手機,習慣性地打開看看,卻發現有十幾個未接電話,而奇怪的是,這些電話顯示的號碼都是“0”字開頭,可以說是沒有一個正常的電話號碼,一個個都是如同地獄來的電話。張曦順着這些個電話撥打過去,更加令人驚訝的是,居然每一個電話號碼通話之後,都是“嘿嘿”冷笑一聲隨即便掛斷了。一陣恐懼感瞬間縈繞腦際,張曦惶惶不安地在屋子裡來回走動。想着那一聲聲“嘿嘿”的冷笑,絕對不是冷笑話,也不是是誰在開玩笑,因爲張曦從來就沒有這樣愛惡作劇的朋友。那嗎,又會是什麼人打來這樣的電話,回話接通之後卻又不說話?路大勇嗎?不可能!李楠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因爲那聲“嘿嘿”分明就是男人的聲音。張曦倒吸想不出是什麼古怪,不過聽聲音似乎是在嚇唬嚇唬他,或者用“恐嚇”來形容,似乎要更爲貼切。
被張曦扔在一旁的手機此時“嘟嘟”地響了幾聲,張曦看了一眼,他以爲又是那個怪胎電話號碼,是以瞧了一眼也就沒有搭理它。手機響了一陣子,見沒有人接聽,也就知趣地停止鬧騰。誰知道,過了一會兒,“嘟嘟嘟”的聲音又開始響起來,緊接着,彩鈴聲又開始唱起來--
你是我的妹妹,
我是你的寶貝……
嗨,你是我的妹妹,
我是你的寶貝……
你是我的妹妹,
我是你的寶貝……
嗨,你是我的妹妹,
我是你的寶貝……
還是那首讓張曦聽得膩煩的手機彩鈴聲。說來也真是奇怪啊,不亂張曦換什麼手機,裡面的這首彩鈴聲卻怎麼也換不掉,就如同伏地魔一直跟隨着張曦,讓他無法躲藏,除非張曦不使用手機,不知道是否可以這首該死的手機彩鈴聲。
“該死!”張曦咒罵一聲,隨手抄起電話,也不看來電顯示,打開電話就罵道,“傻逼玩意,你有完沒完啊。”
對方停頓了一下,像是遲疑,就如同我們打錯電話被人大罵一通一樣。
但是,對方傳來的話語卻令張曦極爲不好意思,因爲來電話的是路大勇。
“你罵我幹什麼呀?我什麼地方得罪你了?”路*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腔調,他還以爲張曦爲會墓園工作的事情發火呢。他本來想找幾句安慰的話語,可是自己的確沒有學會怎麼樣才能安慰別人。他只能直接回復張曦,--你大爺的幹嘛“出口成髒”啊。
“哈哈哈,”張曦聽見路大勇說“你爺爺”的,於是笑說道,“彼此彼此!‘狗熊所見略同’”
於是,路大勇在電話那頭也哈哈大笑不止,他知道自己也在說髒話,是以張曦說“彼此彼此‘狗熊所見略同’”,他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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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纔是罵誰呀?是誰惹你生氣了?不會是真的罵我吧?……”路大勇問了一連串的問號,他當然知道張曦不可能罵他,或者說即便張曦真的是在罵他,那麼這會兒被他路大勇撞破,不見得張曦就會心甘情願的承認。
“不帶這樣玩的啊?都是老朋友了。”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有做啊。”路大勇莫名其妙,急忙分辨,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動這麼大的肝火到底是怎麼了?又出什麼事情了?”
“不是你呀?我還以爲是你呢,哈哈!”其實張曦心裡知道,這種怪異的電話不可能是路大勇的惡作劇,只是自己心裡不好受,就想找一個發泄的對象,恰好路大勇撞上來,這就怪不得路大勇倒黴了。不過,路大勇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古怪,但終究還是十分過意不去;他在爲張曦莫名其妙地離開警局而感到過意不去。可是,張曦卻不這樣想,他無意之中罵了路大勇幾句,心裡稍稍好受了一點,於是換一種口氣問道:
“你吃飯了嗎???今晚吃什麼菜呀?好不好吃啊???你老婆做的菜還是你做的菜啊?”
……
路大勇想不到張曦竟然會如此婆婆媽媽,遲疑一陣,以爲張曦中邪,於是更加關切地問道:
“老張,凡事要想開些,明白嗎?我和李楠商量好了,我們倆人一起去墓園看望你,你可不要隨意離開墓園哦,不然去了之後,見不着你,連吃飯的地方都找不着,那可就晦氣了……”
路大勇羅唣了一陣子,張曦早已經不耐煩了,於是將手機置於一旁,任由路大勇羅唣,自己卻還是在屋裡來回走動。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電話裡傳來“喂、喂,老張,你還在聽我說話嗎?喂、喂……”
張曦拿起電話“啪!”地一聲掛斷了,手指一動,關機,遂將手機塞進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