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曦從院子裡面趕出來的時候,恰好陸重也正往這邊趕過來,後面還跟着其他的人。
“咋回事?”張曦還以爲衆人發現了新的線索。
陸重捂住腦袋,神情極爲恐怖,慌慌張張地衝到張曦面前,神志不清地說道:
“我看見、看見--有、有鬼!”
“你這是胡說八道,大白天哪裡來的什麼鬼呀鬼的。”張曦看見陸重頭上受了傷,走向前去就想查驗傷口,卻突然發現陸重神情十分怪異。他的眼神裡滿是悲慼,隨後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等張曦來到他跟前,居然又一頭撞在石頭柱子上,張曦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陸重血濺當場,突突幾下,眼珠子泛白,一聲不吭死去。張曦駭了一大跳,立即朝後面的人羣喝道:
“這是咋回事啊?”
衆人都搖頭,說不知道。
其中一個特警走向前來報告說,他在一間房子裡面搜索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大喊救命,衝出來之後就發現陸重從一間民房裡面跑出來,頭上在流血,更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麼,帶我去看看那間民房。”張曦說完要求特警帶路。
這間民房也是靠山而建的獨立小院落,一共有三層,磚木混搭結構,是這地方上典型的普通民居,從外表來看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張曦帶頭衝進院落,只見到院內有一處血印子一路迤邐至門口。張曦心裡明白這恐怕就是陸重的留下的血跡,且跟着這血跡進到裡面看看又如何,於是低聲吩咐衆人道:
“恐怕裡面又古怪,大家務必要小心從事。”
他讓別人小心,而自己卻大膽跟進。血跡到了盡頭,細細看的時候,卻發現是一處茅房,門緊緊閉着,看不出裡面有任何端倪。張曦走到門邊,一手拿槍,一手拿木棍輕輕抵開茅房緊閉的門,突然一股臭氣襲來,直把在場衆人薰得滿眼都是淚水,又不敢大意,生怕從裡面躥出一頭怪獸來。不過,臭是很臭,但是茅房的裡面裝飾卻非常考究,這讓張曦以及在場衆人俱是大吃一驚。農村的茅房其功能無非就是用來拉屎撒尿,何如如此浪費錢財將這茅房打扮的如此考究。茅房非但裝飾考究,而且面積也在二十平方米以上。張曦走進去的時候,只是在茅房的邊沿行動,他知道這茅房必定有古怪,只是一時想不明白。血跡到了茅房的門口還有幾滴,可是到了裡面卻蹤影全無。
衆人也跟了進去,四下查看,裡面除了中間一個大池子,裡面全是污穢的大便、小便之外,在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參詳。突然,隱隱約約感覺到腳底下有些震動,低頭往下腳下看的時候,腳底下顯出一道細微的裂口,張曦預感要壞事,不由大聲喊道:
“快衝出去,有鬼!”
說完,也不等衆人有何反應,立即拉着李楠迅速衝出茅房。其餘衆人還沒有任何反應,那中間的大茅坑瞬間陷落,還沒有來得及衝出茅房的人全部落入屎坑,拼命掙扎。突然,屎坑邊上顯出一處石窟,從裡面飛出一人,旋即來到院落,拿起木棍照準張曦劈頭蓋臉打下里。張曦正在想辦法營救落入屎坑的衆人,猛然見到一張花臉模樣的人舉起木棍打來,一時慌了神朝外就跑,他以爲這人會追來,回頭看的時候不見此人,又轉回院落,卻見到這人正好與李楠纏鬥在一起。與李楠纏鬥的人猛然見到張曦去而復返,將手中的木棍朝張曦狠狠扔過來,張曦急忙躲過,也就在此時,那人乘此機會逃出院落。
“追!”李楠惱恨說道。
張曦攔住李楠,吩咐她想辦法救助屎坑裡面的衆人,自己乘此機會趕過去。
李楠點頭應允。
看看那人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張曦連續朝天空打了幾槍空槍以示警告,偏那人不聽,還是加緊東竄西竄以避開子彈。張曦憤怒至極,來了幾槍點射,子彈在那人的腳底下嗚嗚飛濺,那人這才稍稍停住腳步,立在哪裡一動不動,背對着張曦,到了後面張曦也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孔。
張曦拿槍指着那人厲聲喝道:
“舉起雙手,把臉轉過來,快點!”
那人沒有動彈,只是很不情願地掉掉腦袋。
“舉起雙手,把臉轉過來,快點!”張曦重複道。
--還是沒有。
張曦以爲那人是啞巴,可是那人卻乖乖地舉起雙手來。突然,那人急速返轉身子,急忙來搶奪張曦手中的槍。張曦早已經看穿了那人的詭計,在他還沒有轉身的時候,已經挪移到另外一邊去了。那人撲了一個空,心中大驚,看見張曦正微笑着拿槍站立在另一個方位指着他。
“別他媽的裝了,趕緊把臉上的面具除掉。”張曦不客氣地說道,“你真以爲老子的槍是燒火棍是吧?麻利點,讓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說完,張曦又朝那人的腳底下接連開了兩槍,那人爲了躲避子彈居然跳起來,如同小丑跳舞。
見到此情此景,張曦哈哈大笑不止。
不過,那人還是不願意除去自己臉上的面具。
張曦極爲惱怒,知道如果不給此人一點苦頭嚐嚐他就知道馬王爺生了幾隻眼。他是以爲張曦不敢拿他試槍,可是張曦不是別人,對於不聽話的頑固分子哪有不敢開槍的道理。一念之際,張曦甩手就是一槍,“呯”地一聲,這一槍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人肩袢上。那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見張曦又要開槍,只好迅速除掉面具,露出本來面目。張曦不看猶可,一看見那張臉,心內猶如萬劍穿心,當場呆立,怔怔地望着那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人不是別人,而正是張曦苦苦尋找的木子亮。
木子亮一直就躲在那處農戶的茅房暗道處養傷,本來想等過兩天之後,衆人散去,他再悄悄潛回洞穴好便宜行事。誰知道,張曦帶人搜索村子,也是無巧不成書,這時恰好陸重進入這家農戶搜索,木子亮出來想找點吃的東西,順便查看情況,剛好與陸重打了一個照面。木子亮見到陸重心中一凜,可是陸重卻不知道眼前站着的那人竟然是木子亮,因爲木子亮早已經戴上了面具。陸重哪裡容得木子亮開口說話,上來就是拳腳相加,而此時的木子亮見到陸重不但不和他打招呼,反而上來就和他動手,他哪裡知道他自己已經戴了面具,陸重又如何認得出他就是木子亮???是以見到那人,加之陸重又立功心切,哪裡有不拼命搏殺的道理。
木子亮認爲陸重視胡夢潔派來追殺的,一下手就是狠招。陸重哪裡是木子亮的對手,一場搏殺之後,木子亮將陸重打的滿地找牙,最後竟將陸重打出院落,隨後自己立即躲入茅房的暗道中藏了起來。他擔心既然陸重到了這裡,那麼外面肯定有胡夢潔帶領的大隊人馬,他又哪裡知道,外面的人馬不是胡夢潔的而是張曦帶領的大隊人馬。直到,張曦帶人進入茅房查看,他從瞭望窗口看見是張曦一夥人,心裡已經明白,洞穴已經毀掉了,於是使巧計想將張曦一干衆人全部打落屎坑,自己好從容離開,誰知道被張曦當場識破,一直被張曦追出來。
木子亮不敢動,他只是苦笑着望着張曦。
過了好一會,張曦說道:
“你、你還是跟我回去吧。古人云‘亡羊補牢爲時未晚’……你還可以將功贖罪,從此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一起喝酒、一起聽音樂、一起……”
“放*千秋大屁。”木子亮苦笑,搖搖頭說道,“你看我都成了這樣子了,你以爲我還能幹什麼……”
“……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你做了什麼,只要你有心悔改,我……”
正在說話,恰在這時李楠追了上來。
木子亮看見李楠,心裡俱是一凜,心內羞愧,悄悄地閉上雙眼,擡頭朝天。
“你怎麼來了?“張曦問道。
李楠告訴張曦,掉入屎坑的衆人都救上來了,此時正在村裡的小溪邊洗涮,自己擔心張曦有閃失,是以急忙尋來,不想在此遇見。李楠喘了一口氣,問張曦道:
“此人是誰?”
她正要看木子亮的時候,木子亮恰好把臉朝天,不是看的十分清楚,是以有此一問。
“--木子亮!”
李楠遲疑一陣,仔細瞧看,發覺果然是木子亮,一時驚得連大氣也不敢出,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我還是前面的話,你聽好了,只要改過……”
張曦話沒有說完,木子亮突然一個快速轉身,急速將李楠攬入懷中。李楠猝不及防,脖子早已經被木子亮的雙手死死掐住。
“你、你想幹什麼?”張曦發怒道,說完朝前走了幾步。
“別過來,否則我掐死她!”說完,木子亮使勁掐了幾下,李楠立即劇烈咳嗽起來。
張曦停住腳步,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