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真的是又溜回去了,張曦想。
可是範二狗打烊了啊,難不成他們真的是一夥?這種猜想很符合邏輯。張曦在剛剛進手機店門口的時候,完完全全聽見了張有才和範二狗的談話,那是他就認定這兩人同屬一夥。他當時就心裡有了一個注意,範二狗不能動,留着放長線釣大魚,但是小魚小蝦什麼總可以抓幾條回去問問情況吧。於是,當張有才溜出手機店的那會,張曦意識到張有才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於是趕緊追了出了,誰知道沒有蹤影。
--是了,一定是溜回去了;肯定是這樣的。
嘿嘿,你大爺的!
張曦想到這裡,也殺了一個回馬槍,緊接着趕往柳青街範二狗的手機店,看看動靜如何。
此時,範二狗的手機店店門緊閉,看來已經打烊。張曦輕手輕腳,像做賊似的湊近店門口,想聽聽店裡面有什麼動靜,因爲,之前他就進入過手機店,知道範二狗與外人談話從來不開燈光。果然,他聽見了範二狗的說話聲音,同事也聽見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但是另外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他要追擊的那個人,他不敢確定,從窗戶外面顯然看不見裡面的任何東西。倒是,說不定裡面可以看見外面的一舉一動。張曦不敢大意,繼而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手機店,悄悄地埋伏在街道的樹林後,守株待兔,他不相信,被追擊的那個人如果真的進入了手機店,那麼他遲早要出來的,就像他上次摸進手機店一樣,在裡面的人除了範二狗這條老狗,其他人肯定是呆不住、呆不長久的,這一點,張曦很有把握,因爲張曦和他叫交道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就這等待着。
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時間無情地悄悄溜走……
這時,張曦猛然醒悟:如果追擊的那人在店裡,而且又是同夥,那麼範二狗會不會讓他從別的通道離開呢?要知道,據張曦判斷,這個手機店可是非同尋常,手機店的底下有通道這是張曦早已經摸了出來的了,之所以一直沒有動這個範二狗,那是因爲路大勇知道這個範二狗可能是一顆“消息樹”,是專門用來通風報信的地點,甚至是他們的窩贓地點。當然,時機成熟的話,範二狗可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一念之際,張曦站起身來,活動活動兩條大腿,準備去手機店的周圍轉轉,也許他追擊的那人早已銷聲匿跡,他這一招“守株待兔”可是不靈驗了。正在這時,手機店的門“吱呀”一聲怪叫,一個頭腦探出來,鬼頭鬼腦四周圍瞧了幾眼,快速地衝出來,又迅速沒入街心。
張曦心中一喜,出來這人不是範二狗,那麼肯定是他之前追丟的那個人。
張曦有了注意,不再馬上撲上去,而是不露聲色暗地裡,悄悄地跟蹤,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又有什麼動靜,又要去哪裡。張有才哪裡知道,自己在手機店裡愣是足足呆了兩個小時,按照範二狗的估計,即使有人跟蹤張有才,此時恐怕也已經等待不耐煩,早走了。範二狗本來想從另外的通道送走張有才,但心裡一想這樣做不對,因爲這個張有才畢竟不是知根知底之人,萬一也是警察弄來探路的,那麼他們就死定了,但是有不能不出手相救。範二狗從張有才的表現可以看出,如果他不是警方的人,倒是一個完全可以利用的最佳人選,因爲,在店裡的閒談中,範二狗瞭解到張有才是一個賭棍,而且因爲賭已經欠下一筆不菲的債務,之前那筆打到他銀行卡上的鉅款正好用來換他的賭債,只是張有才素來頗有心計,還不敢大用特用那筆鉅款,於是範二狗告訴她,可以用,有什麼事情他都可以替他張有才作證。這話要是落到張曦身上簡直要笑死了,可是落到張有才這裡,雖然離譜,但是他相信,因爲快淹死的人如果找到一根稻草,即使不能救命,那也是一份安慰……
兩個小時過後,張有才這才探頭探腦走了出來,直接奔張家祥麻將館,而不是回住處,他知道這裡的麻將館通宵達旦,在這裡快活比任何一個地方都要來勁。可是,他哪裡又知道,張曦已經悄悄跟在了他後面,如影隨形,如同鬼魅般。
落座、上牌、碼牌,張有才十分熟練。
麻將館老闆娘殷勤招待,端來一碗茶水,浪聲浪氣問道:
“死鬼,兩天沒有見到你了,死哪裡去了?是不是忙着修理棺材去了,哈哈哈……”
張有才時常來這裡打牌,因爲這條街上所有麻將館的老闆娘都認識他,平常玩笑也開習慣了,任誰罵誰都不會因此而生氣。只聽張有才也浪聲浪氣回答道:
“我憋不住了,你她孃的又不跟我睡。這不,急上火了,這兩天忙着找小姐救火去了。”
“操!擔心啊,你王八蛋要得*、‘愛死病’呢。”
“哈哈,要真有那病,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操!”
“打牌、打牌,別在這裡叫喚。吵死人了!”上家對張有才提出了抗議。
張有才不再吱聲,專心打他的牌。
“六條!”上家打出第一張牌,第一輪由上家坐莊。
正好張有才手上有一對六條,不過,上家打出的牌,又是莊家,想碰又不想碰之間,張有才猶豫了一會,沒有想到對家脾氣不太好,一眼就看出了張有才手裡有兩張六條,於是大罵一聲:
“你孃老子死了,打牌快點行不行。”
“我還就不碰了。”張有才賭氣,順手摸了一張牌,沒想到是一張幺雞,眉頭一開,喜不自禁大叫道,“幸虧沒有碰,暗槓!給錢給錢……”
因爲張有才手上有了三張幺雞。
在座衆人都大罵張有才不是東西,打牌這麼精明。
倒是老闆娘插上一句話:
“還說精明,他媽的還不是天天輸錢。”
“我告訴你啊,你借我的三千塊準備什麼時候換???”老闆娘又緊接着問道。
“嘿嘿,老闆娘,別這麼小氣好不好,不就是三千塊錢嗎。”張有才不屑一顧。
“那你拿來呀。還說三千塊,我看你現在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你是來空手套白狼的吧!?”老闆娘咄咄逼人。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張有才心裡就來氣,他蹭地跳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大疊鈔票,大聲嚷嚷道:
“三千塊算什麼,我銀行卡有一千多萬,不信跟我去取去……”
話未說完,自覺有失,四下張望一番,低聲對老闆娘說道:
“明天還給你好了,這裡有一千,你先拿着。”
“哼哼,”老闆娘接了錢,心裡還是不服氣,說道,“記得啊,明天。”
張有才站起身來,連聲道:
“晦氣!真他媽晦氣!”
“還打不打,不打了,是嗎?”
打牌的幾家見到張有才要走,不約而同問了一句。
“不打了不打了,還有事情呢。煩死人了!”
說完,頭也不會,走出了麻將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