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洋金花”是我們中國人的一種習慣叫法。
其實我要說它的別名可能大家更爲熟悉,那就是它還叫馬蘭花、曼陀羅花,從迷信這個角度來解釋,那它就有驅邪避諱的功效,而從醫學這個角度來講,它最大的功能就是起到一定的麻醉作用。六三縣城周邊的犄角旮旯到處都發瘋似得生長着這種植物,當地的人們每到端午節這天都用它來懸掛於自家門口,寓意驅鬼辟邪;而那些土郎中則用來麻醉病人,做一些外科小手術。
要說這張曦用洋金花灌進嘴巴里,又有什麼作用???
路大勇是當地人自然聽說過這種植物,一聽見張曦嘴裡“嗬嗬”不停地怪叫着,心裡也沒有多想,拔腿就跑。。。。。。。。
拐過兩條街道,擡眼就見到一家名爲“老字號陳家藥鋪”的招牌特別顯眼。這家藥鋪,路大勇有點印象,老闆姓陳,是縣人民醫院退休下來後自家開辦的,主要經營西藥爲主。張曦所說的“洋金花”不知道這家藥鋪有沒有。事不宜遲,路大勇想了想,正要趕過去,猛然耳朵裡傳來一聲悠然的喊叫聲——
手機——貼膜,包你——滿意。
隨意下載——流行歌曲、電影、視屏。。。。。。。
路大勇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立即從左邊的一條巷子裡面走出來一個年輕小夥子,年紀約在十八、九歲,全身披掛,花花綠綠,都是些手機模具、外殼和一些手機飾品,左肩斜掛着一個黑色大揹包,鼓鼓囊囊裡面一定裝了不少手機寶貝。從巷子裡走出來的小夥子一眼瞅見這邊有人在張望,心裡便知道一定有生意來了,腦筋一轉彎,三步並作兩步一陣風似得掛到了路大勇面前,開口便道:
“先生,手機要貼膜嗎?”
“搞什麼名堂,我還有事情呢。”路大勇沒好氣回了一句,“一邊去。”
“買賣不成仁義在啊,何必這麼認真呢。”生意人還是一副笑臉相迎的模樣,“看來先生是有急事,不知道在下是否可以幫到呢。”
“你???”路大勇略略打量一番,心想說不定這人走街串巷的哪兒有現成“洋金花”他會知道,若是如此到省得自己到處亂跑了,一問之下果然那生意人就說我們旁邊那家店鋪就是專門銷售新鮮的、晾乾的“洋金花”。
來不急多想,路大勇拉着那人的手,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
“立刻帶我去!手機貼膜的事情待會再說。別說一部手機,就是幾十部都有。”
路大勇招手要了兩輛摩的,兩人分別乘坐一輛,那人領頭帶着路大勇風馳電掣般朝縣城北邊跑去。。。。。。。
路大勇前腳剛走,後腳公安局黨委書記方萍衝了進來,一見到倒在地上的張曦問是咋回事,在場的民警簡要彙報了情況,聽衆人述說說要用“洋金花”治療,也不答話,轉身跑去自己的辦公室弄來了一顆“洋金花”,吩咐用木槌搗碎,將新鮮的“洋金花”汁灌入張曦的口裡。此時的張曦已經懵懵然,嘴裡只是一個勁的“嗬嗬!”,也說不出話。不過,這種植物的汁液灌進張曦的嘴裡之後,不一會,張曦就安靜下來了,嘴裡也不再““嗬嗬!”有聲了。站在屋裡的一干衆人也稍微鬆了一口氣,立即有人手忙腳亂將張曦擡到一張睡椅上,準備送往醫院,突然,張曦跳了起來,大叫一身:
“好苦啊。”
面部扭曲,表情極爲恐怖。在場衆人無不大駭。接着,張曦搖搖頭,說出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話,旋即又躺回去。
“草藥畢竟是草藥,得趕緊送醫院。”方萍大隊長利利索索地吩咐道,接着又問衆人:“出了這麼多事情,怎麼不見路大勇呢???”
“出去尋找‘洋金花’了。”旁邊一位民警回答道。
方萍不說話,掏出手機一邊撥打路大勇的手機號碼,一邊指揮衆人護送張曦去醫院診治。
張曦被擡往醫院。
可是,路大勇的手機卻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路大勇的手機是沒有電了。
他一路跟着賣手機貼膜的生意人來到縣城北一家手機鋪子這才停下里,果然如生意人所說,旁邊有一家專門經營“洋金花”的草藥鋪子,路大勇大喜過望。他掏出手機想告訴隊裡的人,讓張曦再堅持一會,他馬上就回去,可是發現電話黑屏,似乎是沒有電了。
——這不有手機店嗎,他想借用一下萬能充電器。
老闆很和善。
萬能充電器很快給了路大勇。
趁手機充電的時間裡,路大勇在草藥鋪子裡買了一大包新鮮的“洋金花”和5斤“洋金花”幹。
手機還是沒有電。
“都充好一會了,怎麼還是黑屏呢?”路大勇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狐疑地問道:“是不是手機壞了???”
“我看看。”老闆接過路大勇的手機,仔細端詳一番,告訴路大勇可能是手機有故障也說不定,要不給打開瞅瞅。
路大勇問老闆得要多長時間。
老闆回答說這可說不準,快則十來分鐘,慢得話要幾個小時。
“我有急事,等不及了。”路大勇十分着急的樣子,“要不這樣吧,師傅您給看看,順便給貼膜了。”
“哦,貼膜這檔子事情,敢問先生是要葷的還是素的?”店老闆似乎很是認真地說道。
“什麼葷的還是素的,不就是手機貼膜啊,哪有這麼多事情。你簡單點說,修理一下手機和貼膜一共多少錢不就完事了唄。”
“那不一樣。”店老闆煞有介事說道,“葷的手機貼膜,用的材料不一樣,價格在5000元到20000元不等。。。。。。。。”
“我靠!”路大勇憤怒了,“我見過奸商,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奸商。我的手機才1500元,那還是最好國產手機了。不就是貼膜嘛,居然要5000--20000元,你殺豬啊。”
路大勇本想亮出警察的身份,治一治這個奸商,但想了想有把話生生地吞了下去。一來他沒有時間和店老闆理論,二來或許真的貼膜要高出手機總價的幾倍不止那也說不準。
——世上的事情本來就很多令人難以琢磨。
“我不貼膜了。”路大勇惱怒道,“這手機壞了就壞了也不用你這裡修了。”
說完拔下充電器,講手機塞進褲袋裡,氣鼓鼓地走了。
“慢走啊,有機會來本店貼膜。”店老闆還是那副和善的面孔,遠望着路大勇的背影居然也沒有忘記招呼一聲。
不過,等到路大勇走遠了,店老闆這才陰沉着臉,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真他媽的土包子,不識貨。”
路大勇大老遠居然聽見了這句話,不過他只是遲疑了一會,也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往回趕,——他要趕到張曦還沒有死之前把“洋金花”送過去。可是他又哪裡知道此時的張曦已經在送往醫院的途中醒轉了過來。
“你們這是要把我弄到哪裡去?”
半路中,張曦突然這麼問了一句話,就像是從陰曹地府傳來的聲音,陰森而且恐怖。
安坐一旁護送張曦去醫院的兩位民警頭皮發麻,良久才定下心來,其中一個問道:
“張先生,你好點了沒?”
“我——我沒有死——沒事。”張曦努力坐起來卻又十分頹廢地栽倒一旁,“你們這是要送我去哪裡啊?”
接着,張曦努力朝車窗外張望了幾眼。
“醫院,去醫院啊。”
“哦,那就不用了。我真沒事。”張曦囑咐司機掉轉頭回刑偵中心。末了又問道,怎麼沒有看到路大勇。
民警就告訴他說是弄“洋金花”了,但直到現在還有消息。
“那我吞進去的‘洋金花’鮮汁又是誰給的?”張曦手指伸進嘴巴摳了幾下,又作態乾嘔了幾下。
“是我們局裡方萍書記。用辦公室裡自己養的‘洋金花’給了你,你說這事巧不巧!”另一民警解釋道。
“有道理,這事情的確很巧。不過——”話說到一半,張曦似乎想起來什麼,從貼身的襯衣口袋裡掏出那部手機觀看,卻發現整個手機的外殼呈紫暗色,和原來的純白色完全不一樣了。
張曦納悶:這是咋回事?
張曦撫摸一陣外殼,手機的顏色頃刻間又重新恢復到原來的乳白色。
張曦不由大駭:心裡想如此古怪的手機說不定哪一天置自己於死地那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正納悶,汽車司機掉頭問道:
“張先生,你還去不去醫院了?”
想了想,張曦回答道:
“不去了。”
“你確定。”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