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木警官開口道:
“發掘墳墓要不要事先和民政局先打個招呼,免得事後惹麻煩。”
“不用!舊墳墓要打報告。——刨新墳就免了吧。”
倆人一路走,一路又談了一些別的。
說着話,不一會就到了墓園東南角那座新墳。
突然,那座新墳又響起了和昨晚那樣悅耳的手機彩鈴聲——
你是我的妹妹,
我是你的寶貝……
不過,後面兩句響的很疲軟,明顯是電力不足造成的,啞了兩聲,接着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一大清早,就聽見從墳墓裡傳出手機彩鈴聲,而且和昨晚的手機彩鈴聲一模一樣,委實讓兩位嚇了一跳。
當手機彩鈴聲一響起的那會兒,木警官騰地跳將起來,三步並作兩步逃到另一處墳墓後面躲了起來。
張曦沒有逃,他只是靜靜望着地新墳,饒是他膽子大,也不覺腦皮子發麻。
過了好一會,一切又歸於平靜。
遠處,幾隻烏鴉躲在樹枝上,“哇,哇——”叫個不停,給這墓園徒增幾分恐懼。
“怎麼樣?張兄!”躲在墳墓後面的木警官悄悄地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出來吧,沒事了。”張曦應到。
木警官這才探頭探腦地來到張曦身邊:
“真沒事 了?!”
“你看我像有事情嗎?”張曦鄙視地看着木警官:“瞧把你嚇成這樣,以後你怎麼去破案,怎麼去面對死人?。”
“呵呵,你他媽的少操心啊,我怎麼破案是我的事情。你管好你的墓園,這裡的死人骨頭丟了不要緊,文物丟了你可就有大麻煩了。”木警官也不甘示弱。
剛纔那一幕着實嚇得不輕,不過他又自嘲地搖了搖頭,苦笑一下,爾後自言自語道:就這點出息,還不如昨天晚上;說實話,昨晚也是在這裡,場景比這恐怖多了,自己也沒有嚇成這個樣子……
今天,或許不同昨晚。
木警官有預感。他總覺得今天自己慌得很,從早上一起來就有這種感覺。
張曦也有同樣的感覺。
站在新墳前,倆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也不先說話。
這座新墳到底掘開還是不掘開,一時半會,倆人都拿不定注意。
良久,還是張曦開口道:
“掘吧,萬一有個什麼好歹,你可是要給我做一個見證。”
木警官默然不語。
許久,才從牙縫裡蹦出兩字:
“掘——吧——”
接着又說:
“天塌下來有我頂着!”
“可是說好啦,你頂着啊。誰讓你個子比我高呢。”張曦看了一眼身邊的木警官,掄起鋤頭熟練地掘起墳墓來……
木警官無所事事,一會望望遠處薄霧晨繞的墓園,一會又看看掘墳的張曦。他點燃一支香菸叼在嘴裡,咂吧咂吧兩下,始終沒有點燃火,——他是擔心煙火會引來鬼火,可這是大白天,但木警官還是忍住了,不過,他把香菸遞給了正在掘墳的張曦:
“大哥,歇會吧,抽支菸。”
張曦停下手,接過香菸夾在耳朵背後,這是他的習慣。張曦喘了一口氣,警告道:
“早晨最好不要抽菸。”
“爲何?有什麼說法嗎?”木警官頗有些緊張。
張曦遲疑一會,本來想說的,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嚇!別他媽的裝神弄鬼啊,你大爺我可不是嚇大的!”木警官十分生氣,“世上鬼呀神呀什麼的,雖然我沒有見到過,但我相信肯定是沒有。”
“你沒有見到過並不代表沒有。好了,閃開!”張曦說完,往手心裡吐了一口唾沫,又使勁地挖起來,不料想一鍬頭泥土正好打在正往墓坑裡張望的木警官頭上。
“啊呸,呸!你大爺的——”
木警官正待發作,“咚”地一聲,張曦的鍬頭似乎鍬住了棺木,反彈回來超過了頭頂,接着又是悅耳的彩鈴聲響起——
你是我的妹妹,
我是你的寶貝……
張曦來不及多想,鍬頭一扔,旋即跑得無蹤無影。
“媽的!跑得比兔子還快。”跟在後面的木警官一臉駭色,“幹嘛一聽見這彩鈴聲你就跑?”
“你不跑你跟來幹嘛?廢話!”
接着又說:
“這座新墳真她媽的邪門了!”
“該不會裡面真的鬧鬼吧?”木警官心有餘悸自言自語道。
“你不是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的嗎?”張曦一番奚落,木警官一時無語。
彩鈴聲喊了兩聲,又好似啞了,了無聲跡。
張曦又探頭探腦四周圍看了看,慢慢地朝墓坑走去。
木警官緊跟其後。
這會,墓坑裡什麼動靜也沒有。
張曦雙手合十,對天默默禱告一番:
“……得罪莫怪,得罪莫怪!”
“你又在念什麼大神經。?”木警官調侃道。
“——你不懂!”
說完,張曦掄起鋤頭繼續刨坑掘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