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亮了的時候,我和二虎子回到了他家裡。;看見小胖妞已經倒在炕上睡着了,我指了指旁邊的那個肚子隆起的女人道:這是誰?
是你嫂子,二虎子打了盆水,洗掉了臉上的血,說:現在懷了,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九個月大了,說不定哪天就生了。
虎哥,我看着他佈滿血絲的雙眼,知道這幾天一定發生了不少事,我問他:你實話告訴我,村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二虎子沒有理會我,而是洗乾淨臉後,揮了揮手,帶我走出了屋子。點了顆煙,眼睛裡很是疲憊的道:前天晚上,我從城裡回來,結果半路上遇到了個女人,這女人說她沒處住,讓我帶她回村子。我就把她帶回來了,結果路過地裡的時候,這女人勾引我,我,我不是人。
說着,二虎子打了自己個耳光,啪的一聲。我趕緊攔住了他,因爲二十多歲正值血氣方剛,沒忍住很正常,忙問他究竟怎麼了。二虎子說他和那女人就在地裡搞了,搞完之後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剛醒來就發現那個女人沒了。結果他就去村子裡到處找,可怎麼找也沒找到。
結果,就在他路過村子裡的祠堂的時候,突然發現那個女人穿着一身紅袍,正端跪在李家的列祖列宗前,而身後,就是一個還帶着土的黑色的棺材!
二虎子繼續說道:他站在祠堂門口,雙腿直打顫,聽到那棺材裡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而那個女人就在那裡跪着。他看到,撒腿就跑了,結果一晚上之間,李叔的父母全都死了!被吊在家裡,並且旁邊還有一張紙條:李家莊,都得死。這件事,除了李叔,也只有我知道。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我接到了父親的電話,但是卻在電話裡聽到了手指撓棺材板的聲音,一下子就知道了怎麼回事,那棺材,就是父親的啊!
然後呢?那些屍體呢?我問二虎子,二虎子說都埋了,都怪他,一時鬼迷心竅,結果給村子裡帶來了這麼大的災難。而且這件事除了二虎子,別人誰都不知道。
我讓二虎子帶我去李家祠堂,二虎子說他第二天早上去看了,那個女人消失了,那個棺材也消失了,他一直在村口守着,但是這個女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到了早上,村民醒來後都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幸好除了年輕的夫婦。我和李叔把那些泡腳的上廁所的等等都撈了出來。
僅僅昨天一晚上,李家莊又出了兩條人命,我和二虎把這件事告訴了李叔。一起商量該怎麼辦,但最後一致決定,這件事先不要聲張,以免引起村民恐慌。若是有人問起死了的人的去處,就說是一起回孃家探親戚。
李叔的頭髮全都白了,昨天晚上我見到他還是黑的,而今天就都白了。我不知道這一晚上他都經受了怎樣的煎熬和折磨,一夜之間失去雙親的感覺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我經歷過,所以我理解。
這也是李叔不願意說發生了什麼的理由,可能是那天晚上他經受了不小的打擊,而且還寫着李家莊的人都得死,所以他就打電話告訴我永遠不要回來,這麼多年來,他還一直記掛着我,我心裡很感激。
我和二虎還有李叔在家裡,也只能是乾着急。我把二虎子拉到了一個單獨的地方,問他爲什麼只要我回來了,就再也走不了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二虎子說,和他一起喝酒的兩個哥們,聽說這件事後就跑去城裡避避難,結果都死了,剛進城就出了車禍,所以,只要離開李家莊的人,都得死。李叔那天晚上看到的紙條,並不是用來嚇唬人的。
這一天,村子裡註定很亂,因爲家家戶戶發生了這麼多事。但是我們幾個只能在這裡看着,也去幫不了忙。李叔在屋子裡焦頭爛額的走着,二虎的媳婦兒懷孕了,所以他得回家去照顧。
我坐在那,看了看自己褲腳,發現上面並沒有血。在屋子呆着悶,所以就出去上村口轉了轉。皺着眉頭看着上面李家莊三個大字,心裡總是壓着一塊石頭,我揹着手,又來到了昨晚我差點淹死的那個小河旁。眼睛一閉,突然看見這河裡漂浮着很多的屍體,一個個嘴裡流着血,十分恐怖。
我趕緊睜開了眼睛,看着面前,水裡的血已經沒了,雖然渾濁,但是很平靜。
我站在這,想起昨天晚上剛到村子裡看到的那個李叔,還有把我推進河裡的那個二虎,我覺得肯定是一個人,但是那個人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一雙手突然搭在了我的兩個肩膀上,我的心猛地一哆嗦。身體向前一仰,差點沒掉進河裡去。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個老頭,媽的,差點嚇死我,我還以爲又要把我推進河裡。
這老頭眉毛很重,就是那種長壽一字眉,臉很消弱,有些泛黃,長的和我差不多高。他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腳步聲都沒有?我看着他,警惕了起來。他的眉宇之間透露着一股英氣,端莊的說:貧道雲遊此地,發現這村子凝聚煞氣,恐怕要有一場災禍降臨,又發現這河泡陰氣很重,所以就藉着來了。沒想到已經有人正在這裡觀望,你是?
原來是個道士,只是這年頭騙人的神棍很多。所以我沒完全相信他,直接告訴了他我的名字:李小明。
呵,原來是同道中人,看來道行頗深,失禮了。說完,這道士轉身就走。同道中人?我又不是道士,怎麼會是同道中人,而且我根本沒有道行,他什麼意思?我趕緊叫住了他。
這道士回過頭來,問道:請問什麼指教?我說您剛纔說的話什麼意思,我並沒有什麼道行,而且我也不是道士,你可以有話直說。
是麼?這道士懷疑的看着我,走了過來,壓了壓我的肩膀,我立刻感覺身體沉實了不少。道士壓完我肩膀後,眼神中露出警惕的目光,看着我說:你印堂發黑,恐怕要大難臨頭,星辰隕落,這村子裡發生什麼事了吧?
我點了點頭,看來這個道士有點本事,要不然怎麼能知道出事了,因爲這件事就我和李叔還有二虎知道。我立刻帶着他回到了李叔的家,和李叔說了一番這個道士的情況。李叔砰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道:大師,你可得幫幫我們啊!
我趕緊攙着李叔起來了,這道士叫李祿。他說今天到李家莊,就當是隨緣,五百年前是一家,所以這個忙,他幫定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外面想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村民們議論紛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我和李叔趕緊出去看看,才發現是上江裡打漁剛回來的漁民們撈到了一條兩米多長的大魚,這魚的腦袋很大,就像是鮎魚一樣,但是又不像。我倆出來時,已經有人在這裡架上了鍋,把這魚剁成了一塊一塊的,扔在鍋裡準備燉魚湯給村民們喝。
這魚的肉很肥,一切開就露出一股極爲濃重的血腥味。村民們圍了一圈,因爲這山村之中很貧困,所以吃肉也不多,所以大家都在這裡等着吃肉。
魚肉在大鍋裡煮的嘟嘟冒泡,鍋裡的水黃黃的,冒着蒸汽,沒過多長時間,那股香氣撲鼻的味道就掩蓋了腥味,聞的我也是直冒口水。
但是我卻發現,在這鍋裡有一個人的腳!我草,我睜大了眼睛,趕緊把這件事告訴了李叔,李叔朝鍋裡看去,卻說沒發現啊。問我是不是看花了眼了,不能吧,我再朝鍋裡看去,發現確實沒有。
但是我總感覺這魚肉吃不得,因爲有一種預感壓在我的心裡,要是吃了,就會出事。李叔,這魚我感覺不正常,我推搡了李叔的胳膊一下。但是沒想到李叔完全沒有理會我,而是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鍋裡的魚肉,露出貪婪的眼神,嘴裡的哈喇子差點沒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