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回到了飯店。我的世界觀從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變了。我不再是那個無神論者,也不再是那個整天傻兮兮的少年了。我知道這個世界充滿了一切你想不到又沒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回到飯店之後,我沒有見到老闆娘的人,可我真的想看看她。如果見不到她的人,恐怕即使我再累,今晚都無法入眠。
廚房的院子裡還是那麼的暗,我來到了上次老闆娘探頭出來看我的那個後門。我敲了兩下,不知道爲什麼,我並沒有勇氣直接推開門進去,因爲自從來到這個飯店之後。我在晚上就沒有再來過飯店的前面。
噢,我忘了,有一次。不過那次卻是老闆娘帶我去的,前廳裡漆黑一片,除了那幾個行爲詭異的女工,什麼也沒有。我現在還能清楚的記得當天晚上做的那個夢。
我害怕我推開門,那個夢會變成事實。
咚咚咚,我敲着門。但是裡面卻沒有人回答,我站在門口躊躇着。心裡的勇氣糾結徘徊,我伸出手,手指碰到門把手邊上,不知道該不該用力的拉開。
可我真的很想見到老闆娘,整個飯店就這麼大,除了這裡我真的不知道去哪裡才能見到她,我真的擔心她會發生什麼事。
沒辦法,我只好輕輕的拉開了木門。裡面漆黑漆黑的,甚至比外面還要黑,因爲外面至少有那麼一丁點的月光照耀着。而裡面陰冷潮溼。
這裡不應該是通向前堂的門嗎?怎麼會這麼黑?我小心的走了進去,才發現這裡面還有兩個門,其中一個應該就是通向前堂的,另一個呢?
我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拉上了外面的門,儘量不讓它發出一點響聲。
然而就在這時,我卻聽見左邊的屋子裡傳來了一陣陣潮.口欠和噓喘聲。這聲音聽得我面紅耳赤。我站在那裡,周圍漆暗無比,伸手不見五指。我不知道該不該出去。
但是,這聲音卻讓我的心變的很難受,整個腦袋一酸。這,這,老闆娘的聲音?我突然激動了起來,我站在那個門口,聽着裡面,不知道該不該衝進去。
我一口一口喘着氣,壓制着心中的怒火。因爲我不知道衝進去後會看到什麼,怎麼辦,怎麼辦,我捏着拳頭。
不行…我伸出手,放在門邊上,正準備一鼓作氣推開時。門裡的聲音突然停止了,過了幾秒鐘,門突然被推開了一些。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臉龐。
老闆娘…
我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我看着老闆娘有些微微泛紅的臉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瞬間,我想哭。
老闆娘就那麼看着我,面無表情。我不知道我看着她時是什麼表情,我只知道,我渾身陣陣發軟,雙手失去了力氣。
我要走了,這時,老闆娘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對我說:小,小明,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說話的聲音都斷斷續續的,微弱的像是發不出聲音。你知道人的心在真正絕望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嗎?不是極度的憤怒。而是已經傷心欲絕。
你聽我解釋啊…老闆娘拉着我的手不鬆開,欲是想極力挽留我。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了,我捂着幾乎要斷裂的心臟,使勁全力想推開門走出去。差點靠在牆上。
小明,你別走…老闆娘的聲音很小,很可愛,就像是一隻貓一樣。不過此時在我的耳朵裡,卻是那麼的刺耳。
放開我啊。我內心呼喊着,嗓子卻一陣乾啞,說不出話來,我急的真想哭,可是眼淚卻也流不下來。
老闆娘依舊是拉住我的手,不鬆開。她的眼睛裡露出乞求的目光。
我求。我求你…你放開我好嗎?算我求你了。我想竭力掙開脫她的手,但是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不放,依舊是那麼拉着。我錯了,我錯了好嗎?你還想怎樣?我看着她說,但是卻不敢看她的那雙眼睛。
我想掙脫,我想離開,離開看看外面陰晴圓缺的月亮。但是我掙不開。放開我!我說着,一下推到了她的身上,老闆娘往後一仰,倒在了門上。
我想過去抱住她,其實說實話,那可能嗎?我不想走,可我該怎麼辦啊?老闆娘急的眼睛裡流出了淚,拼命的搖頭,她站起來重新拉住我。她真的不想讓我走,她拉着我。
好,我不走。我緩了一口氣,說着,衝進了她的屋子裡。
屋子裡除了一股體香味還有一種香灰味,我走進去。看見一張紫色的大圓牀擺在房間中間,兩邊用白紗擋着,牀上的被子很亂,我掃視了一眼周圍,卻什麼都沒有。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張斯雨家裡聽到的聲音,當時我有多揪心你知道嗎?人呢?我故作鎮定的問道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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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老闆娘壓低了聲音說着,她不敢看我。
沒人?那剛纔是什麼聲音?我笑了一聲。
真沒人…老闆娘還是像一個小貓一樣說着。我看着她,有一種衝動,衝動把她推倒在牀上,我想抱住她,甚至恨不得把她揉進我的身體裡,那樣她就能永遠的在我身邊,不會讓我擔心受怕了。
我不想多說什麼。伴隨着老闆娘難過欲哭的聲音走了出去。我推開另一扇門,老闆娘剛說不要,可是那門已經推開了。
還是那幾個女工,還是那個吧檯收銀員。她們同時把目光看向了我,我本應該毛骨悚然,可是卻麻痹的一點知覺沒有。
破衣襤褸的窮鬼坐在那裡,品嚐着桌子上的美味。我看着他們的樣子,和昨天晚上那些鬼無異,破亂的衣服,沾滿血的頭髮和耳朵。
那幾個白天在忙亂的女工此時正坐在那些窮鬼的身邊,露着雪白的大腿。那些窮鬼一邊貪婪的品嚐着桌子上的東西,一邊來回摸着女工雪白的大腿。還時不時的把手探進女工的衣服裡,挑逗着中間。
而那個站在收銀臺裡的女人,雖然失去了兩條腿,可正在收銀臺上大膽的跳着舞…
夠了!我大喊一聲,關上了門。拼命的跑出了這個地方。
老闆娘沒有在跟出來,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走了很長時間。我想回頭看看她有沒有跟上來,可是我又無法讓自己回頭。
我不知道我該去哪兒,那是一種剪不斷卻又不斷抻拉着的情絲,我的心亂了,徹底的亂了。我站在院子裡,擡頭仰望着天上的繁星,啊!我大喊着,我想把自己心裡所有壓着的事情和情緒全部都喊出來,全部都發泄出來。
我喊着,我喊啊。滿天空迴盪着我的聲音,直到我累的坐在了地上。腦袋眩暈着,看見整個天空在我的頭上旋轉。
我一拳打在地上,肉和骨頭打在帶着沙子的水泥地上,瞬間血肉模糊。我的鮮血在流淌着,可那血卻是從我的心裡迸出來的啊。
我真想我是一個有欲無心的禽獸,這樣就不會被傷害。一時間,我甚至感覺自己很無能。李小明,你在這裡說這些沒有用的幹嘛呢?如果你真行,你就去那麼做。
哈哈,可這就是命。你說不清道不明,能承受的人選擇旅程過,承受不了的人選擇自殺。在這個時候,我也萌現出了自殺的想法,用刀子或許會更加乾淨利落吧。我閉上眼睛,卻看見了我母親的那個紅色棺材,我父親吊在牆上。看見了張斯雨被我從懸崖上扔下去的情景。
如果真的自殺了,這一切會隨風聲消失,消失在漫漫的骨灰中。一切仇恨都會自生自滅。
但是我能嗎?我不能,如果那樣的話,也就證明我是一個真正的懦夫。我害怕別人看到我屍體躺在血泊時的目光。過了很久,我回到了寢室,坐在牀上。
我愣愣的,就坐在那裡,那幾個小時,真的是什麼也沒想,時間像秒針一樣過去了。我突然醒了過來,看了看手上的手錶,十一點五十。
我還要去嗎?
但是內心的聲音告訴我應該去,我爲什麼不去?我本就是來這幹活的,本就是來這生活拿工資的。而不是來愛上一個根本不應該愛上的女人的。所以我有什麼不去的?有錢花就行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