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皇很忙,他不可能天天在家看着鍾蝶。
鍾蝶同樣厭惡丈夫的懷疑與監視,兩人關係日趨惡化,鍾蝶甚至提出離婚,董明皇當然不同意。
他不再白天突然回家,也不再刻意給鍾蝶打電話。
他趁鍾蝶不在家,在家裡裝滿了隱形監控攝像頭,覆蓋了家裡所有死角,鍾蝶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他用手機就能隨時查看家裡情況。
在董明皇的攝像頭前,鍾蝶一切正常,他的帥哥鄰居沒在鏡頭裡出現過。
可董明皇一進家門,就能聞到陳訊飛的味道,衛生間、臥室、牀上、甚至他特意爲鍾蝶設計的酒窖,都能聞到他的味道。
董明皇特意檢查藏酒,一瓶鍾蝶喜歡的珍藏版拉菲少了三分之一,而據董明皇對妻子的瞭解,她每次喝酒只飲半杯。
更重要的是,她從不一個人喝酒,每次都等董明皇回家,兩人小酌怡情,半杯的量能起到養顏效果,鍾蝶愛她的臉勝過美酒。
鍾蝶在廚房爲丈夫準備晚餐,這段時間董明皇對她的放鬆,讓她倆感情緩和不少,鍾蝶似乎也在極力修復兩人關係。
鍾蝶麻利嫺熟的做了一桌子菜,還點上蠟燭,鍾蝶衝丈夫微笑:“今晚咱們燭光晚餐……”
董明皇不動聲色,起身往酒窖走,鍾蝶緊張起來,攔住他說:“你去哪兒?”
董明皇:“燭光晚餐,怎麼能少了美酒?我去拿瓶拉菲來!”
鍾蝶緊張攔住丈夫,說:“我今天不舒服,不宜飲酒。”
她又說:“難道你要一個人喝?”
董明皇只好坐回去,突然,酒窖裡有聲音傳來,像是酒瓶跌倒,董明皇才落下去的屁股又彈了起來,他往酒窖衝去。
酒窖裡空蕩蕩的,跌倒的是一隻空酒瓶,因爲是木質地板,所以酒瓶並沒有睡,鍾蝶拍着胸脯吐了口氣,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藏酒打碎了……”
董明皇皺起眉:“瓶子怎麼會掉下來?”
鍾蝶衝他一笑,說:“可能是沒
放好吧!”她又撒嬌起來:“看你一驚一乍的,你不餓,我可餓半天了。”
這是他們冷戰的這段時間,鍾蝶對他最溫柔的舉動,據他回憶,上次她對他撒嬌,還是大半年前。
她不是個擅長取悅異性的女人,她有才華,有想法,大學的時候,是系裡有名的冷美人,追她的男生數不勝數,她從不給人好臉色看。
即使與董明皇結婚,她依舊高冷,只有在特殊的時刻,纔會露出甜蜜怡人的笑容,她只要笑起來,董明皇在任何時候,都能心神盪漾。
可這次,他沒有,他在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鍾蝶雖然餓了,在飯桌上卻沒什麼食慾,她好像心事重重,卻又在盡力掩蓋,董明皇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的冷笑愈發施虐,他依舊不動聲色。
董明皇打破沉靜,說:“今天有客人來嗎?”
鍾蝶搖了搖頭,“沒有,你怎麼這麼問?”
董明皇露出異常溫暖的笑容,說:“我怕你一個人在家悶壞了,提醒你多找些朋友來家裡聚聚,也好打發時間。”
鍾蝶失魂落魄道:“我最近喜歡一個人在家,誰都別打擾我。”
董明皇理解的點頭,門鈴響了,陳訊飛提着個大袋子進來,將袋子交給鍾蝶。見董明皇在家,他禮貌的對董明皇說:“董太太一個人在家悶得慌,我路過寵物市場幫他選了只泰迪犬,希望她能喜歡。”
董明皇將袋子往回推,婉拒說:“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陳訊飛卻一定要送給鍾蝶,兩人相持不下,陳訊飛說:“這隻狗很有靈性,我一進寵物店就看中了它。你沒發現它與鍾蝶的氣質很搭嗎?”
董明皇尷尬的笑笑,不好再推辭,心裡卻擰起巨大的疙瘩。
他銳利的目光落在陳訊飛潔白的襯衣上,襯衣領上,一塊暈開的紅斑極爲刺目。那是一滴紅酒滴上去留下的顏色。
鍾蝶將早已準備好的籠子、食物擺放整齊,再將泰迪拿去洗了個澡。豐盛的燭光晚餐,因爲陳訊飛,變成
了一桌殘羹冷炙,寵物室裡傳來鍾蝶哼小曲的聲音。
董明皇呆呆的站在桌子前,突然覺得這個家是屬於陳訊飛和鍾蝶的,他纔是徹底的局外人,那一刻,他渾身冰涼,內心迸發出從未有過的絕望。
房間裡傳來鍾蝶與陳訊飛講電話的聲音,鍾蝶愉悅的笑聲,刺耳的鑽進他耳朵裡,鑽進他腦子裡,掘開他心裡淤積日久的不滿。
他捏緊了拳頭,渾身的血液加速在體內運行,是岩漿流過的感覺。
落地窗外,陳家客廳掛着成串的風鈴,穿堂風疾馳而過,風鈴聲響徹整個院子,陳訊飛在搖擺的風鈴聲中入了迷,落地窗前的畫架上,尚未完成的畫作已經有了鍾蝶的輪廓雛形。
董明皇一個人把自己悶在書房,他已經被逼到忍受的邊緣,他能斷定,鍾蝶一定出軌了,否則,她珍藏了許多年的風鈴,不會出現在陳訊飛手裡。
作爲男人,董明皇願意爲捍衛自己的愛情,用任何手段,他拿定了主意。
深夜,隔壁別墅陷入沉睡,董明皇從陽臺翻進陳家,他身手矯捷如狸貓,將自己隱身在黑暗裡。他還蒙了面,穿了網上淘來的夜行衣,活像是位刺客,可事實上,他只想給陳訓飛一點教訓,逼他遠離鍾蝶。
推開門,臥室裡一片狼藉,雪白的月光透過窗戶射進來,將偌大的臥室照得通亮,臥室裡空蕩蕩,只留下匆匆搬家留下痕跡。
地上落滿灰塵,空氣裡瀰漫着一股消毒藥水的味道,這是房間長久沒人居住的痕跡。
而客廳裡,風鈴卻在夜風中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迴音遊蕩在每個空寂的房間。窗外夜色闌珊,夜風在樹林裡穿梭,發出亡靈嘆息般的聲音。
董明皇站在客廳中央,一陣天旋地轉,風鈴聲餘韻不絕,落地窗前的畫板上,一張落滿灰塵的速寫紙上畫着半張鍾蝶的素描像。
她眼神透徹,輪廓清晰,是工筆素描的精品。
董明皇心裡一陣發冷,他聽到內心深處發出來的聲音,“他不是人……他是鬼……一定是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