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乘警笑面虎啊,肯定騙去接待室一頓狠揍!”杜莫一邊說着,一邊抹一把額頭的熱汗,艙室的容量有限,這麼多人擁擠在狹小空間,就跟包子蒸在籠屜一樣。
杜莫是一名海盜,長期呆在小潛艇上,從幾百米深的海下鑽遊,生活確實乏味枯燥。但現在環境改了,眼前的景物不再是山、是水、是樹木。我倆像魚一樣,從一個魚缸被撈進另一個魚缸,沒一點緩衝便沉了進來。
我倆進入了一個階層,它特有着空虛的吵鬧,特有着自欺的堅韌,他們的語言遠比他們的行動前衛,他們的膽子遠比他們的口氣怯懦。
或許,他們到瀕臨死亡那一天,也不會明白生命,這就註定了,這些人去哪都不再重要。憤怒因怯懦而生,又因怯懦而滅,這個羣體是最好的旁證。
與杜莫不同,我曾經是一個殺戮工具,給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像馬桶按鈕似的恣意戳弄,當我掙脫出矇昧,不再把迷信那些卑劣人性的小丑當成出路,任其凌駕於自我的人格;不再向逼迫我與垃圾爲伍的現實低頭,我才發現,自己原來這麼強大。
現在,我是一個真正殺手,被上帝授予正義勳章的真正殺手,以此換取到上帝之愛,並守護着自己的自由。
杜莫意識不到,他突然進入一個階層而引發的興奮,就像一個巨人,一下掉進小人國,你可以隨手倒毀它們的房屋,隨手搶奪它們的財富和女人,而它們的憤怒和反抗,徒增笑爾罷了。
幸好,杜莫在我的暗示下,漸漸適應了這種環境,心態也調整過來。窒息的憋悶和潮熱,越來越濃烈,小孩的哭聲攪得人頭皮發麻,任女人柔軟甘甜的乳頭,也堵不住他們的啼聲。
許多忍受不了悶熱的男人,率性脫掉了鞋襪,陣陣惡臭彌撒開來。他們滴溜着眼神,斜瞟女人餵奶時露出來的乳房,悶熱與乏味彷彿給他們提供了充足理由,不單單可以脫鞋,瞳孔猥褻也順理成章了。
在我閉目養神時,手心突然給人塞進了小顆粒,突然張開的眼睛,看到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撅着屁股往人堆裡鑽,同時引起一羣成年男子的喝罵。
杜莫黑亮的額頭佈滿汗珠,他仰靠着艙壁,半張嘴巴呼呼睡着,彷彿進入夢境去尋求廣闊的空間與清新空氣。四周的乘客,都像害了病的家禽,個個耷拉着腦袋,眼皮似合似閉。
我把拇指塞進手心,慢慢展開小顆粒,正欲低頭細看時,忽然擡頭掃視四周,以此捕捉有無偷窺我的眼睛。但四周依舊沉悶,圍得水泄不通。
我這才展開小顆粒,一條牙籤大的字條,攤在我內扣的手掌下,定睛一瞧上面的文字,心口悍然一驚。
沒等多想,我便將紙條輾碎,搓成無數小球,朝不同方向,假裝無聊一般,彈進周圍密密麻麻的腿腳裡。
懸鴉也在這羣乘客之中,因爲小條上赫然寫到:“戀囚童已到,和你在一條船上。”除了他,別人不會如此說話。
看來,海魔號上的傑森約迪,先發的第一名殺手是我,而二發殺手果真八大名將之一。杜莫還在呼呼睡覺,而此刻,我額頭上的汗珠早已超過他。
看到“戀囚童”這三個字,就像在死亡名單上讀到自己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