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掀開簾子,卻沒看見女子的身影,外面站着一個清瘦男子,一身灰色衣袍,微微站着,正用一雙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走了出去,簾子隨之滑落下去,慢慢走到清瘦男子跟前,四處看了一眼,卻未見一人。心中奇怪着,不想,低眼間,瞧見地上有一塊手帕,趕緊撿了起來。
攤開一看,手帕上刺着個“慈”字,他張口唸着:“慈,孟慈。”難道?是她?
快步往前跑去幾步,到處找着,還是連個鬼影也不見。不由急了,跑到清瘦男子面前,叫道,“剛纔是否有一姑娘在此說話?”
“姑娘?什麼姑娘?”陳河山佯做不知,不知爲何,就是不想讓他知道似的,他輕輕一笑,轉身便入了雅間。
男子長嘆一聲,只好跟着走了進去。一進去,坐在椅子上的縣衙大人坐不住了,趕緊站起來,招呼着,“風公子,你怎麼突然跑出去了,是不是外面有認識之人?”
他苦笑一聲,連人家的面也沒見過,何談認識呢?
搖搖頭,走到椅子跟前坐下,含首一禮,“沒事,出去吹了吹風而已。”一邊說,一邊捏緊了手中的手帕,暗自揣進了袖中。
別人沒看見,可陳河山卻看見了,他微微斂着眉頭,壓下心中不快,繼續含笑點頭。
縣衙大人瞧了瞧自己的兒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風公子的時候,趕緊又換上了一副笑臉,指着陳河山介紹着,“風公子,這是犬子,陳河山。”
“見過。”風公子雖然戴着面紗,但笑容一展現出來,便增添另一種風情。
“何時見過?”縣衙大人微微一愣。
“就在剛纔,門外。”風公子緩緩笑着,一隻手已經指向簾子處。
“哦。”縣衙大人瞭然一笑,轉眸看向陳河山,“山兒,去點幾個菜,今日老爹要請風公子吃飯。”
陳河山答應一聲,擡腳便往門外走,走至風公子面前時,微微停頓片刻,略有深意看了他一眼,嘴角帶着笑意,轉身便走了出去。
幾個人坐了一會,縣衙大人便領着風公子等人入了包廂。陳河山正準備進入包廂,不巧卻在此時碰見了孟慈。她依舊掛着一條蛇,款款而來。
陳河山一見她快走到包廂門口,又探頭望了一眼包廂,起了私心,趕緊趁她走來之時將她拉在一邊,低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孟慈打眼一看,這陳河山鬼鬼崇崇的,也不知搞什麼鬼,趕緊推開他,“你管我呢,出來自然是吃飯了。”說着便要下樓去。
陳河山趕緊上前攔在她面前,惹得她雙眼一瞪,有些怒意,“你想幹嘛啊,陳公子。”
陳河山搓搓手,靦腆一笑,“上次你不是說會告訴我怎麼破案的嗎?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了。”
“告訴你可以,不過你不是縣官,跟你說這些也沒啥用處。”說着繞過他,便要下樓。
誰知又被陳河山一拉,腳下一滑,摔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走倒黴運,小二端着一盆清水而來,迎面卻撞上了跌下來的孟慈。一盆水好巧不巧的全數灑在她的臉上,令臉上的人皮面具脫落下來。
蛇寶在一邊也是焦急不已,不過主人警告過它,在人前不許它變身,以免嚇壞了人。經過孟慈的調教,兇惡的怪物,也漸漸變得有些人性起來了。
衆人聽到動靜,紛紛圍攏過去,嘰嘰喳喳個不停。議論起來。
“原來這姑娘是易容的,看起來,長得還真不錯啊。”
“是啊,瞧這細皮嫩肉的,就算那剛出的豆芽一般呢。”
聽着這些人說的話,真是不堪入耳,孟慈死命瞪他一眼,便朝樓上跑去,換好衣服後,便走出了客棧。
雅間裡,幾個人還傻傻的等着,剛纔也聽到樓下有些吵鬧,誰也沒有再意。
過了一個時辰之久,還不見上菜的來,風公子擡眸看了身邊的小廝一眼,“南鳳,你出去看看。”
“是,公子。”叫南鳳的小廝出去後,看見樓下站滿了人,稀稀攘攘的,好不熱鬧。
往地下一看,大廳正中,有一大塊溼地,顯然,應該是打翻了水,仔細睜眼細瞧,唉,地上那薄薄的是什麼東西,好像見過似的,趕緊跑下樓去,撿了起來,攤開一看,在腦中回想一遍,這不是,人皮面具嗎?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實在不解?
“這到底是誰的人皮面具呢?”南鳳喃喃自語着,不想旁邊有人插了一句,“這是剛纔一個姑娘的,剛纔小二把一盆水全數倒在人家姑娘身上了,所以將她臉上的人皮面具給衝下來了,剛纔那姑娘怒氣衝衝的出門,看樣子,非常生氣。”
“那姑娘呢?”南鳳繼續追問道。
“自然是走了,都怪這個人不好,和那姑娘拉拉扯扯的,這才讓她摔下了樓,才撞上了小二,這纔出了洋相呢?”插話者指着一邊站立不動的陳河山,然後自動退在一旁。
南鳳擡眼一瞧,可不是嘛,陳河山呆呆站着,只盯着腳前的一攤水,不言不語的。他搖了搖頭,慢慢走到他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陳公子,陳公子。”
見他沒反應,又推了推他的身子,陳河山趔趄幾步,回過神來,這才穩住身形,看着面前的南鳳,便是一陣惱火,“你推什麼推?”
“不是我推你,只是你再不上菜上去,捱罵的可是你。”南鳳捏緊了手中的面具,暗自藏入袖中。走至樓上後,又四處看了一眼,大堂進來的人大多是來吃飯的客人,倒沒有女子前來。
回頭再次看去,發現陳河山早已不見了蹤影,哼,這類富家公子,只懂得貪圖享受,何時理過別人的感覺呢?
搖着頭,再次踏入了裡間。
風公子見南鳳回來了,趕緊問道,“怎麼樣?”
“沒什麼,外面就是幾個賓客在打架鬧事,讓掌櫃的趕走了。”南鳳壓下心事,默默退在他身邊不語。
風公子點點頭,與縣衙大人相視一笑,便不再多說。
一陣敲門聲響起,縣衙大人說了聲“進來”,門被推開了,小二端着二份菜走了進來,還不停賠禮道歉,“讓客官久等了,真不好意思,這裡有二道菜,算是小店免費贈送的,另外還有幾樣菜晚點送上來,請慢用。”
“行。”幾個人笑了笑,隨後便動起了筷子,開始吃喝起來。之後,菜也一樣樣的上齊。這時,陳河山才走了進來。他臉上帶着陰鬱之色,風公子看在眼中,倒是沒有去點破,暗自一笑,繼續吃着桌子上的菜。
陳河山坐下後,只匆匆吃了幾口,便推說胃口不好,想早點回去休息。
縣衙大人聽聞,哪有不放他回去的道理,朝他擺了擺手,叫他好好休息。
酒席過後,風公子在屋中閒來無事,便準備外出散散心,不想,迎面走來一名女子,匆匆與他擦肩而過,當時,他眼神只盯着地下,卻錯過了這次機會。
這次出門,他沒有帶上南鳳,反而想一個人出去散散心。
走出幾步,回頭望了幾眼,他怎麼感覺自己好像錯失了什麼似的呢?緩緩從懷中掏出手帕,望着手中帕子的那個“慈”字,漸漸露出笑顏,隨後將手帕揣好,放入懷中,便走出了客棧。
孟慈回房之後,準備掏出手絹來擦擦汗,誰知,左翻右找的,始終找不到手帕,急得她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到處都尋遍了,卻始終找不到,真是急死了。
這條手帕,意義重大,上面刻着她的名字,要是被有心人撿到,認出她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這條手帕,也是她爹送給她的禮物,她珍之愛之,經常捨不得拿出來用,怎麼會如此大意,給弄得不見了呢?真是該死!
遍尋無果後,也就死了心,不在屋中,那必是在屋外了,難道是陳河山拿去了?不可能啊,他拿自己的手帕又有何用?總不至於有私藏手帕的愛好吧?
搖搖頭,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決定出去找找看,說不定可以找到呢?
拿起油燈,在閣樓處,牆角處,縫隙處一一仔細的查找着,直到撞到一個人,引得對方叫了一聲,這才停了下來。她擡頭一看,這個一身粗布麻衣,顯然是小廝打扮,正一眼不眨的看着她,淺淺笑着,越來越靠近。
她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一步,不是碰到花癡漢了吧!
就在她轉身要離去之時,一道聲音在此時響了起來,“孟慈,我找得你好苦!”
聲音帶着一腔哭音,如泣如訴,令她慢慢迴轉過了頭。看着眼前的小廝,一陣不解,也不明白,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姓名的呢?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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