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之上,有二道身影,穿梭行駛着。一道黑色,一道藍色。黑衣男子提着藍衣男子在屋頂跳躍不停,當他竄到一所客棧時,猛然一個俯衝,直接躍在窗前,惹得藍衣男子張着個嘴,眼看便要大叫,他伸出食指,輕輕“噓”了一聲,藍衣男子眨着一對大眼,好半天才鎮定下來,平息了一下心跳,終於閉上了嘴。
黑衣男子輕輕一推窗臺,窗戶應聲而開,讓一邊的南鳳瞪大了雙眼,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男子也不管他的注視,直接將他像拎小雞一般跳了進去,隨後放開他,關好了窗戶。
轉過身,見南鳳一直盯着他看個不停,卻走向一邊的衣櫃處,取出幾件衣裳,一件丟給他,“這件你先穿上,我去屏風後換。等我出來後,我有話要問你。”
南鳳“哦”了一聲,看着他入了屏風,左右掃視一眼,四下無人,便取下包袱,開始換衣服。
四下一瞧,這客棧正好有二個牀位,正好可以將就一晚,看來自己運氣還真不錯,有人搭救,還能免費住宿。
他正準備走到牀邊坐下,撇眼間,那男子走了出來,他一身青色錦袍,臉上蒙着面紗,透着一股神秘感。行走起來,無一絲聲響,足以證明,是個練家子。
見他出來了,南風也不好就坐,只好重新站了起來,定定的看着他。
男子看着他拘謹的模樣,淺聲一笑,“沒事,你先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好。”南鳳應下,施施然坐了下去。
男子揹着雙手,緩緩開口道,“你深夜一人,要到哪裡去,那些人爲何追着你不放?”
“呃,這個。”南鳳猶豫了下,不知如何開口。
“不想說?”男子又是一笑,“要是不想說便算了,只是,明日你想走出葉鎮,恐怕沒那麼簡單,說不定一大早便嚴加布防,層層關卡,想要過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你有辦法嗎?”南鳳擡起頭,看着他說。
男子朝前走了幾步,轉眸看他一眼,“你都不說清楚,讓我如何幫你,還是,你在防着我?”
南鳳低垂個頭,最後終於站了起來,走近他身前,說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唯獨沒提及孟慈。
“你是男寵?”
“是,我雖是男寵,但也有人格,我只是不願這樣過下去,纔想一走了之。”
男子嘴角微微勾起,讚賞的點了下頭,“不錯,那你想去哪裡?”
“天遠鎮!”
“你也要去天遠鎮?”男子微感驚訝。
“是,閣下也是要去天遠鎮嗎?”南鳳問道。
男子點頭,“是,我去那邊有點事要辦,既然如此,就一起結伴同行吧。你可有意見?”
南鳳搖了搖頭,他怎麼會有意見呢,只要能安全離開,去哪裡都是一樣,最關鍵的,還是首先找到孟慈。
男子隨後走到衣櫃邊,打開衣櫃,取出了一張東西來,隨手便扔了過來。一陣風聲,一張皮很有力度的甩在他的臉上,他趕緊取下一看,薄薄的一層,也不知是啥鬼玩意。
“不用看了,此乃人皮面具,要是不想被人捉回去的話,趁早戴上,明早也好離開這裡。”男子一說完,便往牀上一躍,輕巧的橫躺在牀上,臉上的面紗也不曾取下,他雙手落於枕後,嘴角帶着笑意,直至雙眼頜上。
南鳳手裡還捏着這張皮,怎麼看怎麼彆扭,但爲了逃命,只好走到鏡子跟前,對着鏡中的自己,將這張皮貼了上去。
仔細往鏡中一看,這人皮面具要多難看便有多難看,只是戴上這張人皮,孟慈見了自己,會不會認不出來,不管了,見到她再取下也不遲。
他走到牀邊的時候,一看那男子早已睡着,也只好俯身躺了下去,歪在一邊。
縣衙大院,“啪”,“啪”,“啪”好幾聲,挨巴掌聲相聚傳來,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響亮。
“廢物,一羣廢物,讓你們捉的人呢,捉的難道是鬼不成?”
一聲聲嘶吼傳來,地上跪着三個黑衣人,全身都在發抖不止。但卻無人敢反駁半句。看着上方的王者,便是一陣膽戰心驚。都清楚他的爲人,凡是不能爲他辦事之人,肯定活不過今晚。
“來人!”
話剛落地,便從暗處走出幾名黑衣人,蹲下聽候吩咐。
“你們三人,辦事不利,念在跟我出生入死的份上,每人跺下一根手指,以儆效尤。”底下的黑衣人一聽,臉上的冷汗一冒,汗水唰唰往下流個不停。
候着的黑衣人對視一眼,暗中點頭,各自抽出一把匕首,慢慢走近三個黑衣人,抓起了他們的手。
“啊!”慘叫聲傳來,一聲比一聲悽慘入骨,滲人心痱。
天明,葉鎮城門口,便站着三三倆倆的衙役,官差,只是,他們的眼神都很奇怪,凡是路過之人,必要攔下,查看一番。尤其是盯着你的面相看個不停,沒問題後,纔會放行。
一輛馬車悠悠駛了過來,外面駕車的是個年輕男子,只是他眼神飄移不定,四處尋視着,顯得手足無措。
“鎮定。”馬車內輕輕傳來一句話,頓時令他冷靜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喝着,“駕,駕,駕。”
當馬車經過城門口時,肯定是要被攔下的,幾個官差走了過來,看了外面的小廝一眼,並未覺得可疑,反而瞄了一眼轎內,問道,“轎中是何人?”
“是我家公子。”小廝答道。
官差輕輕一挑轎簾,探頭一瞧,見果真是位公子,只是他臉上蒙面,帶着一絲神秘,不由心生疑惑,指了指他面上的面紗,“請公子除去面紗,讓小人一看。”
“當真要看?”男子輕笑着起身,開口問道。
“當然。”官差堅絕回道。
男子微微一笑,漸漸走到他面前,取下了那面紗。面紗下的容貌顯現出來,驚得官差趕緊後退幾步,放下轎簾,趕緊朝衙役們揮手,他去捂住胸口,心臟狂跳不停。
馬車有驚無險的走了過去,其實小廝便是南鳳,他忍住好奇之心,好不容易趕到了一處安全之地,這才停了下來,轉頭問道,“公子,剛纔那官差怎麼那副表情,好奇怪!”
“還有更加奇怪之事呢,包你看了,三天吃不下飯。”說着,男子已經跳下馬車,四處環顧一眼,不遠處有一條小河,緩緩走到河邊,蹲下身,掀開面紗一角,便開始清洗起來。
南鳳沒有上前,只是看着他清洗完,走過來跳上馬車,隨着轎內發出一道聲音,“走吧。”馬車便奔跑起來,直往天遠鎮行去,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