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我尋思這地兒太邪乎了,真他媽不該來。走到墓地時候,那兒路旁的黃米幾乎都變成黑炭了。 我走了會兒,只感覺路邊全是蒼茫的山林,還有走不出的墳堆。走了二十多分鐘之後,我一下懵住了。 因爲我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繞緊墳堆裡頭了。我慢慢想到以前第一次到絲絲家時候,就在墳堆迷了路。我還在一槐樹上頭做了記號。最後才發現陷進墳堆裡頭了。 這個東西在我們那兒是有種說法的。 說一個人在夜路走時候,在巷子口,菜地,或者墳堆裡迷了路,是鬼打牆現象。這時候,眼睛和大腦傳遞的信息都是虛幻的。明明感覺自己是再繞直線走,其實是在原地打圈圈。 這時候千萬不要慌亂,只要注意精神力,拿着手電筒一直往前頭走,不要管路上發生了啥。一直到走到看到其他不一樣的事物時候就能出來了。 這時候我沒手電筒,口袋裡頭只有一個手機。我掏出手機,把光亮開到最大,然後沿着墳堆中間的小路走着。 路上果然聽到窸窸窣窣的笑聲,還有風颳樹枝的聲兒。我集中精神,也不敢搭理那些東西,再走了一二十分鐘終於看到了一個大宅子。 我一下就跟看到指明星似得,趕緊衝了過去,發現那大宅子裡頭還有燭火的亮光,我尋思裡頭應該有人住,就敲了敲門,喊了聲,有人麼? 敲了幾聲之後,一個人開了門,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 那老婆子直勾勾瞅了我兩眼,冷冷問道,你誰啊? 我趕緊把自己來意告訴她了,還說希望通融下,讓我住一宿。 老婆子也沒理我,就準備關門,我趕緊攔住了,差點就給跪下了。我帶着哭腔道,老婆婆,這地兒挺邪乎的,這麼晚了。求求你讓我進去吧。 那老婆子頓了頓,嘆了口氣,就放我進來了。 進去之後,我才發現這偌大的宅子只住了兩人,除了那個老婆子。還有她老伴。 老爺子坐屋裡瞅着煙槍,瞅我進來之後,厲聲對老婆子道,你咋隨便帶陌生人進來。 老婆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我趕緊回道,老爺爺,對不起,貿然打擾了。我是來城陵村墓掃墓的。結果夜色重了,我就迷路了。要是打擾了,我立刻就走。 我說完就佯裝要走,老爺子吐出一口煙霧,瞅我也挺有禮貌的,語氣也緩和下來了。 算了,既然是客人,就不算打擾了。沒啥好招待的
,請便吧! 老爺子說我,就讓老婆子進去準備飯菜。過了一會兒,老婆子端出幾碟菜一碗飯,擺了張桌子放我面前,笑道,孩子,吃點飯吧! 我忙了一天也餓了,就顧不得形象直接狼吞虎嚥了。 老爺子抽了幾口煙,跟我嘮嗑了幾句。我試探着問道,老爺爺,你們這兒今天是啥節日啊,咋家家戶戶都掛兩白燈籠,路牙子旁邊還有黃米飯? 老爺子頓了頓,冷冷說,小夥子,這事你別多問,對你不好! 我有點尷尬,又覺得這事有點蹊蹺。也不知道該咋說下去了。 正在這時候,一個小女孩突然從屋子裡頭跑了出來,跑到老爺子懷中,又衝我笑嘻嘻道,大哥哥,今天是鬼節啊? 我一下就驚住了,驚的不是這天是鬼節。而是這個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這個小女孩竟然,是2014年小郊橋小樹林那裡頭撐紅傘,說自己家人全死完了,嚇走幾個二流子。在黃子嶺銀杏樹下頭也遇到過的那個詭異女孩。 我瞪大眼睛,手上的筷子也不自覺掉了下來。 老爺子瞪了小女孩一眼,厲聲道,喜兒,你胡說啥? 原來這小女孩叫喜兒,只是看她現在紅潤的臉頰,還有活潑俏皮的性格,我斷定她還是人。 喜兒跟瞅了老爺子一眼,知道自己犯了錯。嘟噥着,也不說話了。 我笑道,老爺爺,沒事,我就隨便一問,您不願意說就不說了。 旁邊老婆子呵斥道,老吳有啥的不能說啊,鬼節就是鬼節! 我也笑道,是啊,鬼節很正常啊。各個地兒鬼節習俗的不一樣。我們那個過鬼節不興在路上擺米飯。 老爺子頓了頓,又猛抽口煙槍,苦笑道,小夥子,你是不知道啊,我們這兒鬼節祭祀的不是鬼神祖先。 我說,不是祖先,那是啥? 老爺子把煙槍往地上一扔,兩眼冒起了無名的火,我們村子每年這時候祭祀的都是活人。全是吳信招的那不乾淨的東西,可害苦了我們。 聽到這兒,我一下來了興趣,這個吳信莫非就是跟斗笠男有密切來往的那個吳信。 我小心問道,這個吳信是誰? 老爺子咬咬牙道,這個吳信來我們村時候我才17歲!那時候,就瞅他開了家診所,到處免費給人治病,那吳信不僅會那些歧黃之術,看手相,面相,算命樣樣俱通,村裡頭人都把他當活神仙看待。 沒想到就是這活神仙原來是個徹頭徹尾的陰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