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關上了,我久久的注視着閻王“你沒有什麼想要對我說嗎?”
閻王面無表情“現在沒有。”
有時候真的很懷疑,閻王的表情是不是萬年都不變的,他的意思我也明白的,在這件事上我們保持了一樣的態度和決定,暫時閉口不言,因爲還不到時候。
說實話經過這一番的折騰,我也是實在是累了,於是靜靜的修養了一陣。
睏意一點點的席捲而來,我感覺神志模糊之際,突然有什麼東西涼涼的略過我的耳畔,一剎那就清醒了,是誰?
我坐起身來,心神一動,十六卦陣齊齊開啓。
“出來”我那眼睛四處搜索。
呆板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很近的距離,但是當我聽到之後,反而放輕鬆了。
“是你!”隨着比武時間的接近,鬼魂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儘管他依然的古板,但是我能感覺到這平靜下面的洶涌破濤。
鬼魂默不作聲的看着我,點點頭。
看到本尊就在這裡,我心中猜測的問題再一次涌到嘴邊,我問道:“你是不是馬洪均道長?”
鬼魂沉默了一會兒,又打算不回答,我早料到他着倔脾氣,於是同樣執拗的看着他。
氣氛很沉重,過了一會兒,鬼魂說話了,語調第一次有了起伏“你救我的時候,魂體的損傷致使我失去了記憶,但是在陰玉麒麟中修養之後,我的記憶終於恢復了。”
鬼魂說着,輕輕的一擡手,一個清雅秀麗的女子靜靜的浮在空中,她明眸皓齒,烏髮及腰,是一個十分美麗的佳人。
但是最爲吸引人的是她的額頭上面紋這一朵白玉蘭。
這個女子我不認識,但是看到那多白玉蘭,我就已經明白了她是誰?
一百多年,縱橫華夏修行界的白家天才天卦白玉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鬼魂就是降魔馬家馬洪均。
“沒想到你真的是馬洪均”猜測歸猜測,然而真的等到證實之後,除了震驚之外,隨之浮現在腦海裡的便是很多的謎團,因爲事情的起源正是當年的白玉蘭和馬洪均,他們揭開了序幕,而現在華夏的修士爲了閉幕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是白玉蘭嗎?”我問道。
鬼魂的聲音裡充滿了眷戀“是的,不覺得眼熟嗎?”
眼熟?我很詫異,再一次仔細的打量着,浮在空中的女子影像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當她衝着我微笑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情不自禁的捂住胸口連續退了五六步,怎麼會這樣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也發現了”鬼魂收手,女子的影像消失在空氣中。
他飄向我,帶着一種讓人窒息的悲傷“知道當初我爲什麼從煞穴出來後,跟着你走嗎?”
我沒有回答,因爲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我忘記了一切,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但是唯有這張臉,我卻還記得,或許我不知道這對我意味着什麼?但是那時候我不想離開”鬼魂的聲音似乎柔和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僵硬。
我順着鬼魂的思路想下去,大致推敲出了一二,爲了證實心中的猜想,於是我接着說道:“所以你後來就藏在玉麒麟當中,但是後來當你回想起了一切的時候,你開始謀劃復仇,當初在天機室內幫我凝聚太極圖也是爲了這個目的,是嗎?”
聽了我的話,鬼魂呆呆的,許久他才說道:“並非如此,我是要報仇,但我沒有打算拖上你,我不想你死,那時候只是想讓你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我大致明白了鬼魂的意思和想法,白玉蘭是他一生的摯愛,他大概是不想再看着同樣容貌的我死在同一個手上吧。
“可你爲什麼一直瞞着我和其他人,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啊”這是最關鍵的問題,爲什麼這麼做?“如果說出當年的謎團,對付武介夫不是跟家容易一點嗎?”
鬼魂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沉默了,像是一塊江邊萬古不變的石頭,似乎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難道說九陰煞屍陣真的是馬洪均擺的嗎?我的心往下沉,聲音不知不覺之中變得冷冽:“當年那獻祭的幾百人都是你的同胞,你爲了一己之私,就偕同日本人殘忍的殺害了他們,這就是你爲什麼不肯說出事情真相的原因嗎?”
鬼魂突然之間膨脹,整個魂體變成一團旋轉的風暴,他衝着我大吼道:“不是的,根本不是這樣的,玉蘭親口叮囑過事情由她而起,也自然會由她而結束,天道輪迴一切都是註定的。”
這種理由也太牽強了吧,我冷笑道:“你騙誰呢?”
風暴更加的猛烈,鬼魂歇斯底里的喊着:“是這樣的,我的記憶就是這樣的,是那羣日本人逼迫玉蘭擺九陰煞屍陣,但是卻被拒絕了,玉蘭因此而死,爲了給她報仇,我跟武介夫拼命,沒想到不敵武介夫,因此丟了性命。”
真的是這樣嗎?我卻覺得覺得不對勁兒,白玉蘭是天卦白家的聖女,天卦占卜之後,不可能不知道事情最後的結果,再者如果她知道馬洪均會爲了給自己報仇而死,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這不是自相矛盾的嗎?
首先是日本人的脅迫,然後是白玉蘭和馬洪均的死亡,接着是武介夫成爲了九陰煞屍。
從這條線索看來,唯一藏有蹊蹺的地方便是白玉蘭和馬洪均的死亡這一階段了,只有這一階段是含糊不清的。
我順着馬洪均的話語進行推測,卻總是感到思維艱澀。
想了想我問道:“當年白玉蘭在被日本人脅迫後,有沒有開過天卦?”
風暴散去,鬼魂的本體出現了,他默默的點點頭“日本人那我做人質,如果白玉蘭不肯的話,就殺了我。”
人質?我突然想起兩天前鬼魂曾經告訴我的一句話“你註定會再次開天卦的,當年有個人跟你一樣不肯,所以她死了。”
我一瞬間豁然開朗,難道我順着馬洪均的話會覺得說不通,因爲一開始就是相反的,白玉蘭不肯所以白玉蘭死了,做了人質的馬洪均也死了,可是九陰煞屍陣爲什麼還是完成了,如果這一階段反過來想,那麼就說的通了。
這也正是爲什麼白玉蘭不讓馬洪均說出一切的原因。
因爲罪孽深重,而白家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加速衰落,甚至不得不隱蔽的生存着。
我憐憫的看着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鬼魂,如果他知道事實的真相這樣的殘酷……
無論如何都是我的猜想,但是武介夫的確該死,因此我說道:“如果你只是相殺武介夫的話,我一定會全力配合的。”
鬼魂默默的點頭,呆呆的說:“你過來,我傳給你生容主開啓的口訣和用法,這個方法不需要獻祭,但是好耗費開天卦者的精血和壽命。”
竟是這樣嗎?我七歲那年之所以會死,看來是因爲以自己的壽命和精血做了祭品,才成功開了天卦,但是爲什麼我會死,那時候我到底在占卜什麼?那樣的癡迷?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坐過去,鬼魂衝自己的胸口處掏出一個什麼東西對我說:“你把它吃下去。”
那團東西黑乎乎的,還瀰漫着黑色,我有點不安,因此很是遲疑。
鬼魂似乎知道我的憂慮,說道:“不用擔心,這是玉蘭使用生容主的記憶,她臨死前交給我的,告訴我一定要好好保存。”
原本我還不是很確定,但是當這個記憶徹底的融入我的腦海之後,我終於解開了當年的謎底,正如我所推論的那樣,白玉蘭的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