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
前面假陳三爺說過我是活死人,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意思。現在這個穿着嫁衣的妖豔女鬼,又說我是活死人,我心裡萬分好奇。這時候,一旁小童已經悄無聲息得擋在了我面前,口中發出嘶啞叫聲。
“雨童?”紅色嫁衣的女鬼王見到小童擋在我面前,眼神頓時凜冽了幾分,又掃向我突然冷笑道:“原來是紀青雲那個老鬼,倒是好手段,居然能在陽間找個活死人來陰地幫他破解封印。可惜啊,要不是你驚了本王的迎親隊伍,說不定還真被你們神不知鬼不覺得破了這山上的封印。很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有什麼手段,敢來本王的地盤撒野。”
紀青雲看來就是變化爲假陳三爺的老鬼。
小童轉過頭對我指向了山上的方向。我看向小童所指的方向,也管不了那麼多,拎着引魂燈就往山上跑。
“賤人,想跑?沒那麼容易!”紅衣鬼王嬌喝一聲,已經從後面向我撲來。
我慌忙轉過頭,只見小童也已經飛撲而來,迎向了紅衣鬼王。小童在攔着鬼王,不過看情況也攔不住多久,我慌忙就往山上跑,根據假陳三爺的話來說,只要我用骨錐刺穿那個頭蓋骨,拉三下紅繩,外面就能夠感應到,到時候他就會拉我出陰地。
山也就一百多米高,不過往上爬卻也要廢一點功夫,這時候我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頭蓋骨在什麼地方,我只能順着山道往上跑。
“雨童,讓開。憑藉你還不是我的對手,你爲紀青雲那個老鬼賣命這麼多年,該還他的恩情早還了。要不是你和他的血契一直壓着你,你早成爲鬼王了,你還真準備把她當親爹啊?”後面遠遠傳來紅衣鬼王的聲音,似乎在勸解小童:“雨童,只要你跟我,我有的是手段幫你解開血契。要是你冥頑不靈,今天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嘶。
紅衣鬼王的威脅聲音,換來的卻是一陣嘶叫,與此同時,我只感覺山上居然下起了濛濛細雨。
我不知道後面戰況如何,不過一時間紅衣鬼王還沒有追趕上來。而就在我快要爬上山頭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周圍的世界一下子靜了下來。我差異得站在石道之上,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卻只感覺自己剛纔跨過的那一步臺階似乎有一層光影,將外面的動靜全部阻隔在外面。
我也分辨不清,這光影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當我正準備繼續往上走的時候,卻只見紅衣鬼王已經出現了我下方的山道上。紅衣鬼王急速追來,我嚇得步步後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只是紅衣女鬼王在接近光影的那一刻,卻是停住了。
這光影似乎能夠擋住紅衣女鬼王的接近!
我跌坐在地上,手裡依舊拎着搖擺不定的引魂燈,紅衣女鬼王在外面放聲咆哮着,可是我卻絲毫聽不到任何聲音。紅衣女鬼王沒有靠近光影,我也不敢多停留,嚇得慌忙往山頂上拋。
山頂之上,我只見面前一片足有百平米的巨大平臺,平臺上雕刻着一道道痕跡,這些痕跡籠罩整個平臺組成了一個八卦圖。而八卦圖正中,一個突起的石臺上果然顯露出了半個頭蓋骨。
“應該就是這個頭蓋骨了。”我看着是臺上的頭蓋骨,心裡還是有些發虛。但是這時候我也沒辦法過多猶豫,我取出了鬼錐,一步步走向頭蓋骨的方向,可是就在我踏上八卦圖的那一刻,卻感覺有一股力量硬生生得再將我往外推。
果然,事情並非想象中的那麼容易。
這股力量雖然在將我往外推,但是力道上還不算大,我一步步向前走着,就好像頂着一股風浪,每走一步都艱難無比。可是,就在我走到八卦圖一半的時候,卻怎麼也走不進去,整個人就好像被一股力量卡住了一樣,絲毫無法往前半步。
完了!
我感覺到這股力量,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一直這麼下去,我根本不可能完成假陳三爺交代我的事。我坐在原地,看着還有三米左右的石臺,想伸手往前爬,可是我的手好像有千斤力一般,卻是無法絲毫往前半步。
還有不過最後三米,難道就要這麼功虧於潰?
足足過了半小時,我依舊寸步難行。顯然,這件事不僅超過了我的預料,很可能已經超過了外面那個假陳三爺的預料,恐怕他也不知道我會面臨現在的情況。我慢慢爬起身子,看着那個頭蓋骨,又擡起腿,準備嘗試着往前挪。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聲,毫無徵兆得在天空之上響起。
“鈴聲?時間要到了?”我聽着鈴聲又看向石臺的方向,心裡更急了。我伸出腳,卻怎麼也挪過去,最終我一急之下,只能將手裡的骨錐丟了過去。
不過三米的距離,我骨錐丟過去,卻沒有絲毫阻礙,正好刺中了石臺上的頭骨。只是骨錐在此種頭骨的時候,卻硬生生的停留在了上面,似乎刺中了,卻沒有完全刺穿。我看着眼前驚訝的一幕,還沒等反應過來,卻只見頭骨上突然出現一片片銘文,隨後一道金光散發而出,我被這片金光擊中,整個人也隨之飛出了荒山。
“賤人,你敢破壞封印,本王要將你魂飛魄散。”我被衝出了荒山,紅衣女鬼王也發現了我,瞬間便向我追擊了過來。我在半空倒飛着,看着紅衣女鬼王追來,慌忙中開始拉手腕上的紅繩。
假陳三爺似乎知道我在拉紅繩,不過剎那紅繩上就傳來一股巨力,拉着我就向上飛去。
“想跑?沒那麼容易。”紅衣鬼王遠遠得看着我要跑,頓時冷喝一聲,隨手掃出一片紅綾向我席捲而來。紅綾的速度極快,不過眨眼睛已經從我身邊穿過,就在我以爲紅衣女鬼王這一擊沒打中我的時候,我卻感覺手腕上一輕,整個身體也如同落入了萬丈深淵向地面墜去。
紅繩斷了!
我心中驚恐到了極點,不等我有所反應,我已經砰然一聲砸在了地上,全身骨頭如同散了架一般疼痛無比,就連手中的引魂燈也滅了。
“林晨!”我驚慌失措得撐起身子,拎起引魂燈,對着已經滅了的燈芯焦急大聲叫喊起來。
噠。
一個腳步聲已經落在了我的聲音,我擡起頭,只見紅衣女鬼王已經挺在我面前,而她身後那座荒山之上,已經金光大作,一個蒼老男人的巨大虛影也在金光中顯現了出來。
“哼!”紅衣女鬼王回頭看了一眼荒山的方向,又轉過頭冷哼道:“紀青雲也真是瘋了,隨便找個活死人就想破掉封印,現在閻羅殿下都已經被驚動了,那老鬼要是落在閻羅殿下手下,定當生不如死。至於你?既然陽壽已盡,就好好留在陰間做個行屍走肉,不過你放心我會好好得折磨你,連本王的夫婿也敢搶,我要叫你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
失敗了。
我呆滯得看着手裡的引魂燈,突然有種想哭也哭不出來的感覺。紅衣女鬼王一步步走向我,只是隨隨便便一擡手,周圍草叢之中,一個個虛影已經出現。這些虛影都是林晨的樣貌,就好像林晨的魂魄分分散成了好幾份一樣。
紅衣女鬼王看着林晨的這些魂魄,又冷眼掃向我,突然一巴掌揮過來怒罵道:“賤人,本王的夫婿本來就不全,這次又被你所傷,如果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本王要將你摧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這一巴掌抽來,我頓時整個人被掀翻在地上,臉上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而就在我苦苦撐起身子的時候,卻只見紅衣女鬼王又仰頭看向了上方。我順着紅衣女鬼王的視線,也跟着向上面看去,只見漆黑無比的空中突然出現了一片淡淡的金光。
金光凝聚成八卦印記,只是這八卦之外似乎有八道門。
“天地陰陽,乾坤逆轉,八門遁甲。”一箇中年男人的沙啞聲音在空中響起,隨後冷喝道:“開、休、傷、杜、景、驚,六門開。”
隨着那道聲音的響起,天空的八卦印記之外的八道門居然有六道閃爍着金光已經大開了。與此同時,金光之中,一道掌印從天而降,不過剎那之間已經轟向了紅衣女鬼王的位置。
紅衣女鬼王看着金色掌印轟擊而下,只是隨手擡起一掌冷哼道:“一個陽間六門術士也敢對本王出手,別說你只是開六門,就算是八門全開,到了鬼界也奈何不了本王。”
話音落下,兩道掌印轟擊在一起,頓時金光萬丈,連紅衣女鬼王也眯起眼微微轉過了頭,避開了那些金光。
而就在金光漫天之時,我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腳步聲,隨後我的胳膊也被人抓住,急速飛向空中,不過片刻時間,我只感覺眼前一亮,隨後整個人再次摔在了地上,已經回到了房間之中。
回來了?
我驚訝得看着四周熟悉的場景,只見面前站着一個身穿綠色工作服的中年人。
咔嚓。
中年人隨手拿起凳子砸碎了梳妝檯上的鏡子,隨後就轉身看向了我。
禪音寺裡掃地的鷹鉤鼻男人。
我驚詫得看着對方,又響起林晨的魂魄,急聲開口道:“我老公的魂魄還沒帶回來呢!”
“你老公三魂七魄都散得差不多了,已經快是死人了。你自己的命都快丟了,這時候還關心個死人?”鷹鉤鼻男人聲音嘶啞,看着我又冷哼一聲道:“要不是今天在廟裡遇見你感覺有些不對,就跟來多看了幾眼,恐怕你這時候已經被關在鬼界了,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驚詫得看着鷹鉤鼻男人,隨後又看向四周尋找陳三爺。鷹鉤鼻男人似乎知道我在找誰,聲音嘶啞開口道:“別看了,幫你進鬼界的那個鬼很厲害。只可惜他好像遇見了更厲害的東西,剛纔已經跑了。要不是如此,我也沒辦法進來救你。”
跑了?
我想起荒山上的金色光芒,紅衣女鬼王說是閻羅,難道假陳三爺是遇見了閻羅所以嚇跑了?我呆滯得轉過頭看向了地上的引魂燈,只是我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引魂燈上還有一點亮光。
“咦。”鷹鉤鼻男人矮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引魂燈詫異道:“這是你男人的魂魄?沒想到還帶回來一魂一魄,看來你男人還沒到死的時候,說不定以後還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