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這個老太太心情漸漸恢復的時刻,何奶奶趕緊把手中提着的那一兜子東西給她裝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那個布兜裡面。不一會,這個老太太心情又徹底的恢復過來了,臉上又變成了剛纔的那個樣子了。
一邊滿意的點着頭一邊說道:“好、好。”然後提着手中的東西就又朝着院子外面走出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又在口中唸了起來剛纔說的那些口訣:“好人家、出好人。年輕的當狀元、年長的享安康……”
我們的心中,這一會也像是過山車一樣起伏不定。
這一次她來到院子裡面之後,並沒有再停下來,而是直接走出來大門。我奶奶還要出門去送她,立刻就被張師傅制止住了:“大姐快回來,別跟過去。”
我奶奶就又趕緊扭過來了,小聲的問道:“咋了?”
張師傅說道:“仙家離開的時候是不願意讓人看到的。因爲如果你看到了,它們就不知道該怎麼走了。就會一直步行下去,你這樣做還會令她不滿意的。等過了一會你再看,路兩邊肯定消失的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就這樣過了一會,我奶奶才探出頭看過去,果然像張師傅說的那樣,沒人了。確實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按正常的情況說,肯定不是剛纔那個老太太走到別的路口了,因爲她不可能走那麼快的,肯定是用其它方法走的。一想到這裡,身上的冷汗就又忍不住的冒出來了。
但是緊接着,我們所有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時候,張師傅卻又轉過臉來先看看我,然後就扭過去對我奶奶說道:“大姐,白大仙已經答應我們了。它唱好話就是答應我們了的意思,如果唱害話就是不允許我們做,並且還要禍害我們的家裡。所以進行下一項吧。”
張師傅並沒有直接說下一項是什麼,要做什麼,但是我奶奶聽完之後,立刻就又對他神秘的點點頭,然後就又把放在她身邊的那個裡面放着黑布和香燭的籃子拐到了胳膊彎處,就去我爸那個媳婦的身邊說道,讓我爸扶着他媳婦,把秀琴阿姨先扶到院子裡面。
等我爸走後,這個時候,我奶奶又來到了我的身邊。對我說道:“木木,奶奶要先委屈一下你了,你答應奶奶好不。”
我納悶道:“怎麼了奶奶,答應什麼?”
我奶奶這個時候把籃子裡面的黑布拿出來說道:“木木,你知道,改命的時候是不能看的,準確的說也不是說你不能看,而是要把你的魂魄用黑布給蓋住,這樣你的魂魄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意見了,因爲一旦用黑布給蓋住,它就什麼也看不到,就會乖乖的按照改命師傅安排的去做。所以木木,我也需要把你用黑布給蓋住,就像是你秀琴阿姨一樣,在頭頂上頂着一塊黑布。”
原來
是這個意思。我一時間並沒有答應,因爲我覺得怪怪的。用黑布把我的頭蓋住,準確的說是遮住了我的眼睛、還有我體內魂魄的眼睛。人跟自己的魂魄都是一體的,當你感覺到自己已經看不清東西了的時候,那說白了,就也是你的魂魄看不清的時候。
我忽然間想起來,當家裡面養了十幾年的牲口在被屠宰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會用一塊布把他的眼睛給矇住。
這樣做的作用有兩點,第一點就是防止牲畜突然暴怒、無法制止。然而還有另外一種更加嚴重的說法就是,家畜都是有靈性的,用布遮住它的眼睛就是爲了不讓他知道是誰害它的。
這樣它就記不住害他人了,也就不會找屠殺他們的屠夫的麻煩了。然而現在在這裡,他們卻也要給我遮住。我還沒有答應,我奶奶跟張師傅就不知佈局的用黑布把我的頭給遮住了,並且在我的脖子那裡還用一根麻繩給繫住,意思就是爲了防止蓋在我頭頂上面的這塊黑布被風吹起來了,那樣我就又能看到外面的視野了。
並且我感受到,在他們把黑布蓋在我的頭上的時候,還在我的頭頂上面戴了一頂“帽子”,但是我不知道是什麼帽子。因爲此刻我也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他們在我頭上蓋着的這快黑布非常的密,所以他們一蓋上,我就感受不到外面的光線了,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我不想讓他們這樣做,但是一想到剛纔我奶奶是用幾乎央求的語氣對我說的,我也就不好意思再拒絕了。而是就這樣的配合着他們,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麼、或者說他們說的那所謂的改命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說真的,我心裡面一點底都沒有。準確的說是我體內的魂魄非常的不穩,此刻一直有一種想要從我的身體裡面逃出來的意識。非常的明顯,弄的我心裡面都是一直惶惶不安的。
等把這一切都弄完之後,奶奶跟張師傅就拉着我手,把我朝着院子外面的方向帶過去了。
“奶奶,這是要做什麼?”我不放心,有些擔心的問道。
但是奶奶卻說道:“沒事的木木,你不用擔心,只需要按照張師傅他們要求的去做就行了,什麼也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既然我奶奶都這樣說了,我就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但是我奶奶跟張師傅一塊把我剛送到外面的院子裡面,她就又對我說道:“木木,你在外面聽你張師傅的安排就行了。因爲現在外面不需要奶奶了,我要進屋子裡面等着你們。”
說完我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我就聽到了她離去的腳步聲。一旁的張師傅也立刻在我耳邊說道,木木沒事的,你不用做什麼,我們會給你指揮着的,不用擔心。
我衝着他們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不是我不擔心,而是我現在只
能這樣了。並且如果我想要了解更多的情況,也必須要一步一步的順着他們,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做的。所以我纔不說話的,也不發表任何的意見。
當我奶奶的腳步聲徹底完全的消失之後,我的四周出現了一會短暫的寂靜。當然這種寂靜只是很小的一段時間,彷彿就像是在等待着什麼一樣,四周只有我們的呼吸聲。
當然我知道,這個空隙的時間肯定是張師傅跟何奶奶在交代着什麼,因爲緊接着,我就聽到張師傅對何奶奶道:“大姐,開始放鞭炮吧。”
“還要放鞭炮,什麼意思?”
張師傅剛說完,我就聽到在我們院子的一角處,噼裡啪啦的一陣鞭炮聲響就響起來了。緊接着我就聽到站在我身邊的張師傅,用一種非常嘹亮的聲音喊道:“讓道兒、讓道兒了,陰差辦事。都回去了,都讓道了,該回家的回家,該躲起的躲起,不然一塊收走嘍。讓道了,讓道了……”
我的頭皮立刻緊了起來,因爲我可以感受到,張師傅不光是朝着一個方向喊着的,而是朝着院子裡面的各個方向都這樣喊了。
讓道了,讓道了……他的聲音非常的空曠,彷彿就像是在跟着另外一個世界溝通一樣。聽的人頭皮忍不住的隱隱發麻。
但是他這是讓誰讓道呢,除了鬼還能有什麼?鞭炮聲響完,張師傅也就停止了呼喊。但是他緊接着就伸出一隻手攙住了我的胳膊。對我道:“木木,不用害怕,跟着我走就行了。”
我還沒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然後張師傅就攙着我走了起來。剛開始我還沒有怎麼在意,還在心裡面納悶道,怎麼攙扶着我一直走路幹什麼,如果是這樣有什麼好擔心、好害怕的。剛纔我奶奶離開的時候還一直的安慰着我。
但是緊接着,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因爲我漸漸的發現,在張師傅的攙扶之下。我並不是隨意的在院子裡面就這樣走來走去的,而是非常的有規律的。我好像是圍繞着一個物體一直走圓圈。並且還是一直在圍繞着這個圓圈走來走去。
我心裡面雖然感到詭異,但是卻並沒有問出來,而是靜靜的感受着。我已經完全可以確定了,我走的確實就是一個圓圈,並且這個圓圈還不大。在張師傅的牽引下,一直走着這樣的一個圓圈。
我並沒有再過多的問什麼,而是一邊靜靜地默數着我走的圈數,一邊全心全意的感受着四周的變化。
但是四周除了我們幾個人靜悄悄的腳步聲之外,再也沒有什麼聲音了。安靜的可怕。我數了數,從我開始數了之後,就這樣又走了大概有幾十圈,然後停下來了。
而這個時候,站在我身邊的張師傅彷彿就像是廢了很大的力氣一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好了,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