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媚感冒加發燒,在牀上一躺就是一個星期。
期間,因爲好奇心作祟,給顧長青打電話問他知不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手伸進滾燙的火鍋中撈菜而不受傷的方法。
顧長青意味深長的一笑,對她說出了兩個字:“假肢。”
她恍然大悟地靠在牀頭,暗暗感嘆這個世界的奇妙,也感慨真是行行都不容易啊,總是要絞盡腦汁的想段子。
她也問了問顧長青知道不知道那幢別墅之前發生過什麼事。
顧長青剛剛上任不久,對於一些老案子也不是很熟悉,但是陸小媚想知道的事情他總是能幫忙解決,於是在檔案室翻了半下午,還真的被他翻到了一個卷宗。
這是一樁六七年前的案子了,被當時的民警稱作城西別墅1024事件,因爲這樁案子發生在七年前的十月二十四號。
當時44號別墅的男主人似乎是因爲生意失敗負債累累造成的壓力巨大而導致了精神變化。
總是在家拿着孩子和妻子出氣,每當債主上門討一次債,家裡的妻子變回遭到他出氣似的毒打,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因爲長年的精神壓力導致了他精神的變態,竟然在有一次自己的女兒一不小心尿牀之後,爲了懲罰孩子的不聽話,竟然生生割下一塊肉煮了讓孩子自己吃掉,以此來懲罰孩子。
這一次之後,男主人變本加厲,每當孩子有一丁點兒的錯誤,他就會這樣懲罰孩子。
終於有一天,孩子的母親受不了這樣長年累月的虐待了,在男主人睡覺之後殺了他,並把屍體全部切碎煮爛扔給了鄰居的狗吃。
自己也帶着女兒從房頂上跳了下來,告別了這個世界。
“從房頂上跳了下來?”陸小媚喃喃自語,接着問道“當時的屍檢報告還有麼?”
電話那頭的顧長青連忙翻了翻,道:“還有呢,畢竟也才六七年,時間還不算太長。”
“那你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少了一顆牙之類的?”
顧長青雖然疑惑,但是還是細細察看了一番,沒想到還真的被他看到了:“還真有,報告上說左側虎牙缺失。”
陸小媚瞭然,當時她在李興旺的口袋中掏出一顆金牙,想必就是當年女人跳樓時跌落出來的一顆牙,掉在了草坪裡的某一處,警察沒有找到,反而被當天誤打誤撞進去直播的李興旺他們撿到了。
也許正是因爲這一顆牙,女人的鬼魂才得以跟了出來,那麼當時在火鍋店,很有可能就是她們把李興旺的同伴推入了火鍋之中。
這樣一來也能解釋當時她看到的那一個奇怪的影子了。
“我說,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難不成這女人的鬼魂來找你幫她找牙了?”顧長青似笑非笑地說着。
她輕輕一笑:“我還當你忘了這件事了呢!”
“我的天哪!”顧長青佯裝驚訝“難道,你真的能看見鬼?”
“你說呢?”她反問,突然心情一陣大好“我想吃火鍋雞了,今晚要不要搓一頓?”
顧長青把手中的資料交給同事,一邊笑着向會議室走去:“好啊,我帶去你家。”
“記得三人份!我朋友在我家呢!”
顧長青聞言彷彿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只能無奈道:“好吧,過不成二人世界了。”
“去你的,我可是聽到你身邊小警花嬌滴滴地聲音了,你還缺沒人跟你過二人世界?”
“也是,我得過二人世界,可不能過二人與多鬼世界啊!”
掛斷電話,陸小媚被逗得咯咯直笑。
可隨即,手機上的一條推送卻再次讓她皺起了眉。
“震驚!探險主播深夜闖鬼宅,竟然摔成半身不遂!”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果不其然,視頻裡出現的正是李興旺那張賤嗖嗖地臉。
她嘆了口氣,自己當時已經提醒了他,怎會知道這人竟然如此執迷不悟,竟然又一次闖了回去。
她怎麼也想不通,這個直播究竟是有多麼大的魅力,竟然值得讓人一次又一次地去犯險呢?
她再次下載了一個快直播,非要看看這個視頻軟件究竟是有多毒,竟然能讓這麼多人這麼上癮!
一打開,映入眼簾的熱門視頻就是大媽吃蟲子的視頻,沒想到這麼多天了還是掛在熱門上,這得有多少心理承受能力極強的人去看她啊。
還有各種最新力作,她粗略刷了一下,發現這些視頻大概分以下幾類:滿膀子滿胳膊紋身的小青年、還有打着“保證你們都學會”口號的舞蹈視頻、濃妝豔抹穿的很少的女孩子、“你敢點進來嘛?”這幾大類。
這些在她的眼裡幾乎已經是這個軟件當中的清流了。
讓她徹底刷新三觀的應該是那個懷孕七八個月的的未成年準媽媽,撩開衣服露出大肚子,讓底下評論的人刷“好孕”,還有各種大吃特吃的吃播,整瓶喝辣椒精的、喝花露水的、喝指甲油的、甚至還有活吃老鼠的。
這時她才發現,李興旺的探險直播在這些魚龍混雜的視頻直播裡算是高質量的了!
看罷着各種眼花繚亂的視頻,她甚至有些想感謝快直播爲她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不不,應該是好幾個新世界的大門。
她甚至覺得之前的自己是不是過於保守了?
這次她沒有卸載這個軟件,甚至還註冊了一個賬號,個性簽名就是:我要在快直播的世界裡自由的飛翔!讓我起飛吧!再見了你們這些平凡的人類,記得雙擊666哦
五天後,她最終還是把這個“放飛自我”的軟件給卸載了,因爲這個軟件,她都噁心的好幾天不願意去碰自己的手機。
當她看着一個哥們兒拿着玻璃杯接着自己用手指扣了兩下就從嘴裡嘔吐出來的食物,然後來句“乾杯”,又自己一飲而盡的時候,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減不下去的肥,只有不看快直播的女孩子。
但是她已經夠瘦了,不想再減肥了。
快直播終於從她的手機裡消失不見,可怕地是,她心裡竟然有一種空落落地感覺,她甚至有點兒擔心,自己的三觀現在底線被拉的這麼低,會不會以後變得越來越無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