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軍驚呼道:“你說她在幽冥地府,難道她就在奈何橋上?”說着已經衝向了洞穴的入口。此刻的楊曉軍只能用心急如焚來形容。那個站在空中俯視着自己的女子雙手平放在胸口,怔怔的看着自己說道:“你若不是他,它怎麼會在你身邊,你就是他,你就是那個負心人……”
這句話猶如一根尖刺深深的扎進了自己的心口。那是久違的心痛,那是不同於恨意的痛。因爲這個女子曾經與自己擦肩而過。而自己還渾渾噩噩的抱着另外一個如今把自己拋棄的女子。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依然緊握的那根再普通不過的繩索,楊曉軍頭也不回的化作一道殘影直衝向洞穴入口。
楊小龍看着即將隱沒在洞口的楊曉軍微微的說道:“是的她就在奈何橋之上,你還記得醫院之內,那漫天的烏鴉嗎?”
正欲衝出洞穴的楊曉軍停止了步伐,站在洞穴入口的他身形大震。那是無盡恨意化作的烏鴉。積攢了數萬年的恨,塵封了數萬年的怨。自己還可以再擁有她嗎?她還會不會再接受自己。世間雖有情,人間卻無愛,然而楊曉軍落淚了。淚水溢出眼眶的剎那,一團紫色的仙靈之氣猛的飛向洞穴上空,一聲悲涼的狗鳴之聲突然響起。紫色的仙靈之氣中一隻碩大無比的黑色巨狗昂首長嘯。回首張望着楊曉軍,那雙碩大的狗眼中竟流出了兩行熱淚。
原本漆黑色的洞壁之上那副懸掛在洞壁中央的山水畫竟然冒起了絲絲熱浪,轉瞬變成了一張白紙,慘白的紙上顯露出來幾個血紅色大字”天地有情,人間無淚。若得真情之淚吾必復出——天狗。”
一直沉默的冥帝緩緩的轉過了身形,就連一直靜默一旁的王富曲與楊雙剛剛放鬆的心靈也陡然一緊。
“哮天犬!”楊小龍驚呼一聲道。
低頭看了一眼不知何時滑落在繩索上的淚珠。楊曉軍淡淡的笑了:“狗兒,你回來了!”
像是聽懂了這久違的呼喚哮天犬猛然一個轉身衝到楊曉軍身邊,用那巨大的狗頭磨蹭着楊曉軍的身體嗚嗚的叫着。似乎眼前這個人才是自己真正的歸屬又似乎這一刻已經成爲一條狗與神仙之間的永恆。永恆的友情。
楊曉軍擁抱着這隻碩大的狗身喃喃自語的說道:“這個世間也許就只有你和我那剛認的哥哥對我不離不棄。你,你還好嗎?”
哮天犬狗身微微的顫抖起來,似乎聽懂了楊曉軍的眷戀,嗚嗚之聲變的急切起來。
”哮天犬!”不知何時冥帝走到楊曉軍身邊看着這隻碩大無比的黑色巨狗說道:“它就是跟隨你數萬載的上古神獸,哮天犬。”
楊曉軍擡眼看着面容恢復平和的冥帝淡淡的說道:“是的,它就是哮天犬,不過在我心中它並不是什麼神獸。”
冥帝疑惑的問道:“不是神獸是什麼?”
楊曉軍堅定的說道:“是朋友。”
“呵呵”冥帝輕笑道:“它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可知道它的由來?”
楊曉軍沉默不語,剛剛放鬆的手掌又緊緊的捏在了一起。
冥帝看了一眼楊曉軍又接着說道:“那你可知道
地府噬魂之獸對你哥哥楊小龍親近,爲何也要對你親近?”
楊曉軍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捏在一起的拳頭髮出了咯嘣咯嘣的聲響,這個問題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噬魂之獸爲什麼也會對自己親近?難道是因爲自己與哥哥一般同樣擁有至陽之體的緣故?噬魂之獸之所以叫做噬魂,不明思議是因爲它與哥哥一般擁有吞噬魂靈惡鬼的能力。可是自己沒有。究竟是什麼緣故才使得我和噬魂之獸之間有了一般人不曾擁有的情感……楊曉軍迷茫,將緊握的手掌落在哮天犬身上輕輕撫摸着黑色的毛髮看着冥帝那雙充滿智慧的雙眼許久微微的說道:“我不知。”
冥帝雙眼微微收縮着、那雙慈祥的眼睛此刻變得有些深邃:“那你可知道、幽冥地府自我母親女媧大神開闢以來、空中從未有過星星?”楊曉軍更加疑惑、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楊小龍、轉而對冥帝說道:“鬼界之事我一向不願插手、所知的也甚是甚微。上古時期天地未開、世間混沌一片。大神盤古以無上神通獲得劈天神斧、劃天地、分陰陽。最終法力毫盡化身爲世間週遭事物。眼爲日月、發爲諸天星斗。臨終前的最後一聲吼叫化爲了電閃雷鳴。自此世間有了光明。白天爲陽、夜晚爲陰、這也是幽冥地府爲何叫做陰司的緣故。因爲女媧大神爲你開闢的這一界原本就是讓你掌控別人的生死輪迴。
陽世存在於夜晚的漫天星斗乃是上天星宿、那麼地府存在的星斗是不是也是鬼中之神呢?”冥帝微微一愣隨即展然一笑:“你說地府數萬年才擁有的這顆星星也是上天星宿?”楊曉軍道:“天地陰陽相生相剋、唯有幽冥地府陰司鬼道纔是這世間的交接點。就像存在於佛與鬼之間的地藏王菩薩。那顆星星亦是如此。”冥帝顯然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微笑的表情變得有些誇張:“那你說說存在於地府和人間交接處的鬼神是誰呢?”楊曉軍將目光移動到楊小龍身上微微道:“哥、縱橫三界六道的是你。這個鬼神指的就是你。”楊小龍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是能夠通行三界六道、可我能通行的不單單隻有鬼界、還有妖界、魔界、天界…難道每一界我都有一個星宿、要知道楊小龍只有一個。”“若不是你這世間還有誰能擔得起鬼神這個名號、要知道這個鬼神不同於地府周遭鬼神。他乃是鬼中星宿?”楊曉軍疑惑的問道。
楊小龍眉頭皺了皺看着冥帝微微的說道:“師傅…”冥帝摸着自己修長的鬍鬚、將眼神定格在楊曉軍身上:“地府的無量業火乃是地府中最爲神秘的火源、如今卻依附在你這人間聖人身上實在令人費解、無量業火被我母親女媧大神以無上神通封印在這副遠古山水畫中。本想用這無量業火盡化你的靈魂從而讓你火中重生、卻不曾想陰司最神秘的無量業火竟然歸你所用。這些年來我一直閉關不出。原因是我要等一個人。”楊曉軍道:“你爲了等一個人而閉關。這個人對你來說肯定很重要。”冥帝看着楊曉軍臉上滑過一絲狡潔的微笑。擡起手掌指着楊雙腳下的一灘灘石水說道:“她就是我所等之人。”一直靜默不語的楊雙證證的看着這塊被無量業火焚燒成石水的半人半蛇雕像喃喃自語的說道:“你要等的
就是這個一半是人一半是蛇的雕像女子麼?”冥帝穩重的身形微微一震像是想起了過往、眼中盡是滄桑之色緩緩的說道:“沒錯、就是她、她是這個世上唯一帶給我感情的女人。雖然她只是一條蛇妖。可是在我心裡她卻已經是女神。”楊小龍呆了,人常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永遠凌駕於仙佛之上。是魔者除了殺戮、血腥僅存於腦海意識裡面的也許只有冷血。因爲魔沒有情感、魔若有情感、那就已經不是魔了。冥帝曾今是魔界的帝王魔帝。
有誰能想到擁有無上魔力的魔帝也有自己內心所想之人、那個半人半蛇的妖物竟然就是令冥帝苦思冥想不能忘卻的人兒。她是誰?無人得知。唯有冥帝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苦苦思戀。
“她是誰?”王富曲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冥帝那雙皺紋縱橫的手掌輕撫着化爲石水的雕像、神情變得有些悲涼:“她是我曾經愛過的一個女子,遠古時期人們根本就沒有名字。我只知道別人叫她紅姑娘。”陰風吹動了楊曉軍那初生的長髮、吹動了那隱藏在心底的無限眷戀。那個失去一魂一魄的人兒還在奈何橋等着自己。那個人兒壓抑了萬年的相思、深埋了無限的柔情如今卻變成了一具行走在人世的萬年古屍。用手捂着急速跳動的心口楊曉軍忽然想起了那個夢境、那個白衣似雪的中年男子以及那個全身插滿金針的巫山鬼母。還有那個等待自己去救援的幽冥鬼帝。天眼投射出來的光芒匯聚而成的黑色大洞將自己吸回人間的那一刻昏暗的夜空那個閃亮的星星。楊曉軍跳動的心臟猛地停了一下、星星!剛進入巫山鬼母的幽冥地府夜空並沒有星星、自己離開時空中卻有了星星。難道…楊曉軍擡頭看着冥帝正欲開口、忽然一陣巨大的沙沙聲傳入了自己的耳朵。停留在洞穴的衆人問聲具是一驚、尋聲望去原本被血紅大字佔滿的遠古山水畫竟然無風自動起來、畫面之上血紅的大字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碩大無比的紅色巨蟒。巨蟒吞吐着蛇信在遠古山水畫中肆意遊走。不時有山體被其巨大的紅色身體壓垮、仔細看來這條巨蟒竟然就是原本楊曉軍盤膝而坐被無量業火焚燒時頭頂的那條巨蟒。
異變陡生、等衆人緩過神來時、巨大的蟒蛇頭部哪條長長的蛇信已經伸到了畫卷外面、猶如午夜兇鈴再現欲破畫而出。
在這千鈞一髮的緊急時刻、這個面容慈祥的冥帝動了、穿在身上的黑袍劇烈的鼓動着那雙蒼勁有力的手猛地前伸攤手一抓、將這剛剛伸出畫面的蛇信抓在手心。早已淡去多時的黑色霧氣驟然間變得猶如墨汁不停的在這個寬敞的洞穴翻滾着。翻滾的霧氣之中猛然射出了兩道紅光直直投向了畫面中幾欲掙脫而出的紅色巨蟒。
紅光隱沒的同時只聽見王富曲的驚呼聲:“冥魔大法。”楊曉軍動了、張揚的長髮隨着澎湃而出陰風隨空飛舞着。那顆隱沒在眉心的第三隻靈目猛地向着巨蟒投射出一道白熾色光芒。黑色的霧氣腐蝕了巨蟒的蛇信、白熾色的光芒焚燒掉了赤紅色的翎甲。巨蟒似被激怒了、猶如汽車大小的頭顱猛地向外一甩、掙脫開了畫卷的束縛、巨大的蛇身扭動着軀體向着全身充滿彪悍之氣的楊雙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