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飛轉頭一看,只見那陰蛇如同海水一般一涌而來,一下子淹沒了方纔的路,只見布諾一路奔來,又見四面的蛇都往這個方向游來,突然腳邊一涼,只見一條手腕粗細的黑蛇吐着蛇信子,睜大着一雙藍眼睛,立了起來直向他示威,歐飛一沉一口氣,下意識揮過火把,只見那些逼近的黑蛇突然一驚竟緩緩後退一些不敢前進,歐飛這才發明白,這些陰蛇方纔嗅到陽氣才集聚而來,而火能克陰,這些蛇顯然很怕火。
想到這裡他靈機一動對布諾叫道:“快走過來這邊!”歐飛轉身面對羣蛇,然後指着自已後背的方向說道。
布諾忙快步跑到歐飛身後去,只見歐飛突然從口袋中抓出一把黑色的粉末便往那蛇的方向散去,然後立時將火把往前一甩,轉頭便抱起荊鸞直奔而去,只聽到後頭燒得“滋滋”直響,那火堆中發出恐怖的“吱吱”聲,讓人聽了心裡發毛。
二人狂奔了許久之後方見到一個個尖堆一般的屋子,他們停了下來往後看,只見方纔的火光不知何時已滅,雖一片黑暗不知身處何處但卻能確保那些黑蛇不再追來,歐飛這才慢慢放下荊鸞,黑暗中荊鸞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着歐飛,此時只有她自已知道自已的臉有多燙,方纔在歐飛懷中她幾乎就要屏住呼吸了,聽着那健康強烈的心跳,她柔弱的身體依偎了上去。
歐飛卻並無發現荊鸞的異樣,注意力全在這片古怪的土地上,他看着那一個個尖堆屋子竟像是一個個墳墓一般,而在最前端的尖土堆後方竟有一些星星點點的光閃出。
“這裡是什麼地方?這些屋子如此古怪,裡頭住人嗎?”布諾看着問道。
“這裡應該就是巫族所住之地,我聽說,巫族族民所住之地都是尖堆屋。”荊鸞說道。
“布諾,我們分頭去敲門,看看裡頭是否真住着人。”歐飛說着便要行動。
“啊?我自已一個人?”布諾顯然不想幹,他見這裡一片黑暗,自已方纔已被黑蛇嚇得夠嗆,現在還心有餘悸,如今叫他一個人去敲那些詭異屋子的門,他纔不幹呢!
“我同你一起去吧。”荊鸞聽了便立時向布諾走去,布諾一聽心裡一喜,有荊鸞這般美貌的女子在身邊,他還有什麼好怕的,於是便拍着胸脯稱自已會保護她,於是大家分頭行事。
歐飛先敲了一間屋子的門,哪知這門竟自已打開了,他探頭一看,只見這屋不過十幾平方那麼大,裡頭一片黑暗,他索性推開門往裡頭走,目光便掃過屋裡的每個角落,突然間他像掃到了什麼東西似的定住了神眼睛微微一閉,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再一轉頭,只見眼前除了黑暗還是黑暗,而黑暗中似乎地上鋪着一些草,上頭似乎被什麼東西壓着,他緩緩走近一看,只覺一陣酸臭味迎面撲來,定睛一看,竟是一具被裹得實實的屍體躺在地上。
布諾與荊鸞走到一間尖堆屋前,布諾佯裝大膽地站在荊鸞前面,伸手去敲門,此時的門自動打來,布諾已覺不對,心裡開始發毛,可礙着荊鸞在場又不好退縮,於是跨步進去問道:“有人嗎?” 突然間只見屋裡藍光一閃,迎面見到一雙牛大的眼睛瞪着他,布諾嚇的直顫抖,卻又是一閃竟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剛剛想是有人在裡頭。”荊鸞說道。 “不…不是人!是鬼!”剛剛說完便拉住荊鸞轉身就要出去,荊鸞前腳剛踏出那屋子,門後腳就關上了,荊鸞大驚轉頭去捶門卻見已鎖死,布諾被鎖在了那屋裡,只聽到布諾在裡頭慘叫。 荊鸞正想出去找歐飛卻見這些尖堆屋突然藍光四閃都亮了起來,荊鸞一驚忙躲入不遠處一塊沙堆後頭,探頭往外頭。 突然聽到一些古怪的聲音從那尖堆屋中傳出,過了良久,只見各處屋門突然打開,荊鸞嚇住了,忙縮回頭,剛轉頭突然一個大手捂嘴而來,她頓時嚇得臉色蒼白,卻聽旁邊人說話:“是我!別怕!” 荊鸞定睛一看原來是歐飛,這纔將繃緊的神經鬆了一鬆,見到他心裡就踏實多了,她忙道:“布諾被困在那屋子裡了。”
“噓!”歐飛剛想說什麼,只覺陰風陣陣,此時再看向那外頭的尖堆屋時卻已然見到不遠處的尖堆屋內飄出似煙非煙似霧非霧的東西來,再細一看,各處屋子竟都如此,黑暗中這藍色煙霧飄渺不定,盪盪悠悠地往尖堆屋前方的空地聚集而去,待它們定住之時再看,這些煙霧竟立了起來,像是人的形態。
荊鸞一看便是一驚道:“我們天籟國人都沒有靈體,對陰物感應很強,這裡陰氣如此大,想來這些根本不是人,是一羣幽怨魂靈。”
說到這裡,歐飛恍然大悟,想起方纔的黑蛇林與布諾的話,不覺便道:“巫族後裔被困的魂靈?”
突然只聽尖堆屋前傳來一聲聲幽沉的聲音,二人忙探頭去看,只見那空地上已聚滿了藍煙魂靈,他們身披獸皮,頭戴獸顱,面目在黑暗中見得不清,只是那一雙雙牛大的眼睛凸透了出來,讓人不寒而慄。只見他們昂頭上天發出顫抖悲涼的怪聲,像是在念着咒語一般,不覺讓人心生悲涼之感,過了良久,只見一個頭帶虎顱的魂靈突然站了起來大喝一聲,下方藍光一閃,四縷藍煙迅速從四面閃光而去,再過了半刻只見一個人如同被拖屍一般從那尖堆屋中拖了出來,只見他臉色蒼白大叫救命,然後便被甩在了虎顱魂靈面前。
“我不是故意闖入這裡的,請神靈放過我吧!”那人跪在地上亂呼亂叫起來。
“布諾?”荊鸞聽了了這是布諾的聲音,忙轉頭告訴歐飛,“他被這些魂靈抓了,我們想個辦法救他纔是。”
歐飛見那裡陰氣極重,現如今出去也只是死路一條,不如靜待其變,於是便讓荊鸞靜觀,荊鸞很快便意會歐飛之意,再細聽着這虎顱魂靈的幽沉之語心想果真是巫族之人,於是便細細聽來。
只見到那虎顱魂靈俯下頭去看布諾,伸出一隻長着長長黑黑指甲的白骨之手撫摸布諾的臉,布諾立時便覺臉上如同結了冰一般冰冷,他睜大了眼睛驚悚地看着那虎顱魂靈那雙空洞的牛眼,不由心裡直發毛。
虎顱魂靈用力有布諾臉上嗅着,然後喃喃用怪語道:“靈性的味道真美妙。”
布諾一聽便是一驚,他竟能聽懂眼前這虎顱魂靈之言,原來這便是先祖書上所授後代之巫語,他忙又用巫語答道:“我的先祖也是巫族之人。”
這話一出,那虎顱魂靈突然站直了身子,那身上的藍光突然變得格外耀眼,他繞着布諾轉看一圈,鼻孔裡發出“嗯嗯”聲,口中暗暗地說着什麼。
“他們在說什麼?”歐飛聽了半日沒聽懂便問荊鸞。
“原來布諾認得巫語,那虎顱魂靈說,他們本以爲巫族已消亡,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會巫族之語。”荊鸞說完便道。
此時只見那虎顱伸出長指甲一揮,那布諾竟騰空而起,站了起來,布諾心裡不由敬佩起他的巫術來,剛想恭敬幾句,沒想卻被一團藍煙一圍便擁簇着往前走去,只見那虎顱魂靈面無表情,雙目放洞,緩緩而去。
“不妙!布諾被抓去了!”歐飛說着便要跟上去,卻被荊鸞一把拉住。
“等等!”荊鸞睿智的眼睛閃過一道光,“你是有靈體之人,很容易被他們發現,讓我跟去,我藏在暗處包管他們不能發現,待查看布諾安全無事之時,我們再一同去面見這幫巫族人,這樣比貿然進入勝算全無好。”
歐飛一聽確實在理,唯一就是怕荊鸞一個柔弱女子被發現後無還手之力,於是有些躊躇。
“放心!我不會讓他們發現的。”荊鸞似笑非笑道,“就算是爲幫你而死也死得其所了。”
歐飛一聽這話便知深有含義,還未反應卻見荊鸞已跟在那藍煙中去了,歐飛只得獨自藏於那尖堆屋邊等待消息。
荊鸞跟在那陰風藍煙之後,只見他們往前方不遠的一個巨大的尖堆堡去,那裡的藍光如同巫族中的啓明星一般,在黑暗中十分顯眼,在藍光之下只見那尖堆堡黑暗中閃出一個巨大猙獰的面孔來,唬嚇了荊鸞一大跳,再細細一看,原來是隻是一個懸掛在門前的臉譜,古代生活在深山林的族羣爲了避免野獸侵害便會用這種猙獰恐怖的面具來嚇走野獸,這也不足爲奇,但極爲奇怪的是這個面具是銅所制卻將它整個塗紅又是一張古怪的笑面臉譜,這到底是怎麼樣一個獨特的面具?
此時再看布諾,只見他也神情古怪地看着那上頭的面具發呆,若有所思的樣子,荊鸞怕讓那些魂靈發現,忙找了處陰暗牆角之處藏起來,而這個地方剛好就在那窗下,正可以聽到裡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