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飛偷偷往石室外頭一瞄,卻見那屍鬼的嗷叫聲漸漸近了,他利眼一斜石壁上那物,只見那物鼻子一嗅一陣血腥的誘惑撲鼻而去,他實在忍不住了猛撲向布諾,只聽布諾緊閉雙眼一陣慘叫。
刷
歐飛順勢之下便將那物在半空中向石室的門外踢去,說時遲那時快,歐飛立時便翻跳上去,將石室上頭的一個石門用力一按,只聽“隆”地一聲,石門往下落,一下子將那物與屍鬼封在了那石室之外。
突然之間處面發出一種撕心裂肺的嚎叫,歐飛和翁藍從石門縫外一看,只見那成千上萬的屍鬼都在撕咬着那個怪人,他的血四處濺噴着,頭髮被扯了下來,只見那滿頭的白色膿水從裂開的頭皮裡滲流出來,一股腥臭撲鼻而來,此時歐飛纔看清他的臉,他臉上幾處皮膚腐爛已經是見到骨頭,而左邊最爲恐怖,竟然已爛得長出蟲子,並且臉上竟然隱隱約約還刺着個“奴”字!
“奴?”歐飛口中低喃道,“臉上刺着個‘奴’字?”
“方纔剛進這墓道之時我們見到外頭的屍骨的骨頭上都有‘奴’字。”翁藍緊皺着眉頭說道。
“那是遠古犬國奴隸身上的刺字,”三娘靠在牆角坐着,吃力地說道,“先前的奴隸據說都要將‘奴’字刺進骨頭內,這些屍骨估計都是些陪葬的奴隸屍體!”
翁藍眼珠一轉,細想之下不禁大驚道:“這麼說,方纔那個怪人難道……難道是陪葬的奴隸?千年以前陪葬的奴隸?沒有死?”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翁藍自已說完都不相信自已的推測,“不可能,一個千年之前的人怎麼能活到現在?”
歐飛臉上的表情似有神秘之意,他說道:“你知道方纔我與這物打鬥之時發現了什麼嗎?”
翁藍與三娘對視一下立時將注意力集中在歐飛的臉上,只等他說出答案,只聽歐飛道:“方纔打鬥之時我碰觸到這物的身體,腦子裡便閃過他體內各處的影象,我發現,在他體內竟也有金粉!”
“金粉?”翁藍雙眼一睜,立時便道,“你是說像那鍾半仙體內的那種金粉嗎?”
“沒錯!”歐飛一拍掌表示翁藍已猜中,“這種金粉能深入骨髓使身體肌肉變得僵硬。”
“難道……難道他們都服了‘冰玉散’?”三娘皺起眉頭,越聽越覺得熟悉。
“‘冰玉散’爲何物?”歐飛細細問道。
“‘冰玉散’也是我從師傅的醫藥書中所見,據說這是一種長生不老之藥,用的是一種奇特的冰玉製成,古時的君王無不想得到這種藥的。”三娘說到這裡又低喃道,“火燒不化末爲金,應該就是那‘冰玉散’!”
翁藍與歐飛一陣對望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但想想鍾半仙與那怪人的模樣,又想想鍾半仙說話之間似乎話中有話,還有鍾半仙家中那些奇怪的瓦罐,二人不得不信這兩個人服下了長生不老藥。
“這麼說,那個進入墓宮時遇到的黑手便這是這怪人了!”翁藍恨恨地道。
三娘一震立時道:“不妙!不能讓他死!他死了,我們怎麼找到爾東、兒妮和潘竹?”
可說這話時已晚,往那門縫一看,那怪人早已被碎屍萬段屍骨未存,幾個人稍稍放鬆的心又再次緊繃,歐飛見那怪人定是服了長生不老藥沒有死去,卻逃不出這墓宮便吃光了這墓宮之內所有的陪葬奴隸和老鼠,方纔見到的那些屍骨定就是他腹中之物,而如若被他抓住爾東等三人,那麼照這般看來應該早已是他腹中之物了,說不定……說不定之前所見的屍骨之中有幾副便就是他們三個的屍骨。想到這裡,歐飛頓時不寒而慄,可他卻沒有將猜測說出來,他怕翁藍與三娘更加擔憂,於是便沉默無語,心中暗暗祈禱着什麼。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談那些個?”早挪到一旁的布諾哭喪着臉道,“先幫我把治治這傷吧!我這張俊臉兒就要毀了!”
翁藍撲哧一笑道:“你這巫師的俊臉兒被鬼啃成這樣也真不容易呀!”
“你……你還笑我?我都這樣了!”布諾氣得真跺腳,沒出息地大哭起來,“你還笑得這麼輕鬆,我們中的是屍毒呀!這回可死定了,這裡哪裡有可解這屍毒的法器?”
翁藍聽到此處這才止住了笑,回想方纔那些屍鬼口裡的血淋淋利齒,再看看布諾與三娘此時都已臉色慘白,嘴脣發黑,特別是布諾半邊臉幾乎早已毀了容,他痛苦地撐坐起來靠在牆邊,翁藍上前一看,只見那上頭的皮膚早已發黑。
她擡頭看了一眼歐飛神情凝重道:“看來這屍毒非常厲害!”
歐飛見狀立時蹲下身來伸手捏住三孃的手腕一扳,只見手腕動脈之上一條黑筋直通腋下,歐飛暗叫:“不妙!”雖然他不大瞭解這些屍毒,但是見到這樣的一條通腕黑筋他早知三娘已是中毒很深。
“阿爸曾經說過,毒入五臟則必死無疑……”三娘喘着氣,弱弱地說道,“方纔我把脈見毒勢未入五臟善可救,此時此地是無藥可治,唯有用封脈之法將屍毒制住,只是……”說到這裡三娘臉露難色道,“只是這屍毒極其陰毒需用阿爸獨門的七穴封脈功纔可制住那毒。”
三娘說到這裡便看着歐飛道:“此功法阿爸卻從未教過我,只怕在禁地之內已將那點穴神功的內功心法授傳於你了。”
布諾本以爲沒得救了,哪知聽到翁藍這麼一說便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歐飛哭道:“你定是知道那七穴封脈之法,救救我倆吧!”
歐飛此時驟然想起來禁地的山洞之內藍萬傲將一些點穴神功的內功傳入他體內,他此時熟記着點穴神功的內功心法,其中有一句“五臟合於五行,九柔一剛,百蓄一放,陰陽二氣巡於七穴之中”,而那七穴便就是環於五髒之邊的:缺盆穴、樑門穴、氣衝穴、衝門穴、大橫穴、盲俞穴、建裡穴。
“雖寨主傳於我神功,但我從未運過功,也不知道是否能立時封住屍毒。”歐飛有些擔心自已的出手不準反倒傷及三娘與布諾。
“哎呀!此刻也只有死馬權當活馬來醫了!”布諾無奈地叫道。
歐飛轉頭看了一眼翁藍,只見翁藍重點一下頭,堅定的眼神示意歐飛嘗試着,歐飛深吸一口氣,此時他竟有第一次爲患者做手術時的那種緊張的心情,他立時盤腿運功,幾個人安靜了下來,歐飛暗念着:“九柔一剛,百蓄一放。”八個字,只覺氣息從丹田處向體前循環轉動,竟覺胸前集聚了一團巨大的氣團,歐飛猛一睜眼,左手的食指與中指合併立時便將氣力集中於兩指之間,他對着三孃的七穴猛地點去。
歐飛利眼一看,聚精會神揮指而至,心中暗念道:“正中線七寸缺盆穴,中脘穴旁開2寸樑門穴,曲骨穴旁開2寸氣衝穴,恥骨聯合上緣中點旁開3.5寸衝門穴,神闕穴旁開4寸大橫穴,神闕穴旁開0.5寸盲俞穴,臍上3寸建裡穴。”各穴位脈理精通至此,歐飛突覺自已定穴之法精準無比,當點至最後一道穴位之時只見三娘眼神迷茫之中昂頭往後一倒竟就暈死了過去。
“這……這怎麼回事?”翁藍大驚立時就過去扶住三娘。
歐飛趕忙拉起三孃的手掐住脈搏閉眼一把,緊皺的雙眉稍稍放鬆睜眼便道:“她的屍毒已被控制在五臟之外,現只是昏厥過去罷了,無礙的!”
這一說翁藍與布諾才鬆了一口氣,歐飛又以方纔的點穴之法將布諾的屍毒封在五臟之外,這才收回了內功氣息,而翁藍按照歐飛的吩咐將三娘身上帶的那點兒爲數不多的草藥爲布諾敷上,再用一些布胡亂地包紮了一通,總算暫時脫離了毒發的危險。
翁藍無意之間看到了布諾的手臂處竟然有一塊皮已脫落,她緩緩伸過手將布諾那半邊破損的衣服撕開一看,竟見到皮下的鮮紅的肉裡頭竟有一點點黑色的斑點,翁藍竟覺熟悉,細細一想便道:“不好!這屍毒是一種叫詭幻陰的毒,這種毒十分厲害,會讓人產生幻覺。”
“‘詭幻陰’?”歐飛從未聽過這種毒,“你如何知道這種毒?”
翁藍被歐飛這一問竟有些不方便說的模樣,便支支吾吾道:“當年一位前輩中過這種屍毒,後來全身漸漸脫皮,肉體之內長滿了黑斑,過不了幾日便開始神志不清而……自宮。過不了幾日便全身潰爛而死,死時模樣恐怖,皮肉全無只餘下那惡臭發黑的骨架。”
布諾聽到這裡卻是不信,便道:“別唬我了!我也知道不少屍毒,只沒聽說過這種毒,”說到這裡布諾像想起什麼來似的問道,“怎麼就自宮了,你那前輩到底怎麼中這毒的?”
翁藍不由臉一紅道:“說來也是件難以啓齒之事,這前輩本有戀屍癖,他進入的這個商朝貴族墓室中有一美貌女屍,他一見便色心大起,不慎之間侵犯了女屍,回家之後方纔發現中了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