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竇霸帶着鄧四兒和聶遙二人來到中軍大帳門前,剛一稟告,便就聽見大帳內左遠風沉穩的聲音傳來。
竇霸聞言便是掀開帳簾,看着鄧四兒和聶遙走進,纔將其放下。
卻見整個中軍大帳內,除了左遠風和左癡父子二人之外,只有一張狀似屏風一般巨大的作戰地圖,竟是連一個多餘的將領士兵都沒看見。
於是鄧四兒疑惑道:
“你們剛不是在議事?這麼快就沒人了?”
“計劃一定,軍中之人這三個月來多少跟得上我行事風格,便都下去準備了,怎麼,你還嫌人少?”左遠風聞言道。
鄧四兒立即便是嘿嘿一笑,轉而偏頭向那張巨大如屏風一般的地圖看過去,卻在左癡突然響起的一聲輕咳當中,想起此來還有正經事,便就開始認真起來。
“竇霸已經都跟你們說了吧?”左遠風見此,便就說道。
鄧四兒和聶遙聞言點點頭,皆是看着左遠風沒有說話。
左遠風當下便就朝着自己的兒子看了一眼,見左癡緩緩將頭上的斗笠揭下,並走近鄧四兒和聶遙身邊,拿出一張已經被攤開的信紙,似是有些沉重的說道:
“吳珏來信了,你們看看吧。”
鄧四兒當即便是毫不相讓的將左癡手中的那封信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只聽鄧四兒驚訝道:
“什麼?宋貴妃和八王爺竟是這麼快就要意圖逼宮造反?”
聶遙聞言立即便是驚訝的湊近鄧四兒,一同看着鄧四兒手上的那張吳珏的來信,不敢置信的說道:
“早就知道那宋貴妃不是什麼好人,沒想到這皇上這才離京城多久啊!那宋貴妃母子就想要逼宮造反?”
左癡站在鄧四兒的面前,見鄧四兒和聶遙二人皆是一臉驚訝的模樣,於是說道:
“信上的內容,你們已經看過了,根據吳珏所說,他從江北吳家帶去的高手,加上我安國侯府的人手,以及皇上事先有所準備刻意留給皇太后的軍符,想來至少能夠撐過半月。只是,這信中還說,皇宮中的守將除了事先受到我父親囑咐的之外,其餘與我父親幾乎沒有往來的守將似乎已經有意倒向宋貴妃母子一邊,所以,京城的局勢,如今看來,還在僵持之中,誰也不敢先動手,但是,卻是對我們不利。”
聶遙聞言在一旁也說道:
“左伯伯,師兄,吳珏能應付京城中的那些人嗎?我也對京城裡的軍力分佈有一定的瞭解,而且吳珏來信,若不是情況危機連他也沒有萬全的把握能夠守得住京城,定然不會輕易送來此信。既然吳珏來信了,是不是就說明,如今的京城中,局勢其實要比兩方僵持不下更要驚險的多?”
左癡沒想到聶遙竟是能看出此時京城中的局勢,事實如此,便就點頭道:
“遙兒,沒想到如今竟是連你看待問題都能這般敏銳了。不錯,根據京城傳來的情報以及今日到達的吳珏來信,無一不表明,眼下京城之中局勢確實已經混亂難控。宋貴妃在宮中與皇太后各自爲營,而宮外卻是超過一半的文武官員已然倒向了八王爺,看來,此番若是皇上真的像楚輕揚所說得有來無回,那下一位登上九五之位的人,定然就是八王爺了。”
竇霸此刻也出聲道:
“真沒看出來,這八王爺平日裡悄沒聲息的,不顯山不露水,竟是暗藏禍心,韜光養晦這麼多年!居然是沒有一個人發現!當真是隱藏的夠深。”
左癡點頭道:
“想來,先皇臨終前將皇位傳給了名不見經傳的二皇子,該是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這麼多年,這宋貴妃和八王爺母子二人,竟是忍氣吞聲的隱藏了這麼久!要不是鄧四兒的身世被發現,楚輕揚的真面目被我們得知,恐怕,御駕親征的皇上便會真的在北境戰場上遭遇不測,剛好令那楚輕揚,輕而易舉的取而代之。”
鄧四兒聞言點頭道:
“沒錯,畢竟要不是我們事先發現了楚輕揚的真實容貌,還真的防不勝防!幸好我們事先留了一手,以吳珏那人的頭腦來看,就算手上的人數比不過宋貴妃他們,想來也是能夠支撐許久。”
鄧四兒說到這兒,看了一眼站在左癡身後皺眉沉思的左遠風左大將軍一眼,想了想,然後說道:
“對了,長公主殿下呢?如今京城裡的局勢僵持不下,又是她帶着吳珏去見的皇太后,宋貴妃母子肯定知道,大將軍和皇上已經察覺到他們的陰謀,不會對你母親不利吧?你們安國侯府雖然留了一些人手,但是方纔我在外面見瞧見有個眼熟的暗衛也在,肯定也是來了不少吧?要是長公主殿下一直呆在安國侯府,會不會被在宮外的八王爺算計?”
左癡聞言搖頭道:
“這你不用擔心,我母親在送吳珏入宮之後便是與皇太后呆在一處,太后宮中也不是輕易便可尋得藉口擅自闖入的。想來吳珏機靈多變,我母親也堪當一面,加上皇太后手中還握有皇上親自掌管的軍符,就算京城之中有人已經倒向了宋貴妃母子,還是有一些人手是宋貴妃母子調派不動的。只要吳珏能夠順利的將軍符交給那些只忠於皇上的守將,危機就不難化解,至少,也能撐到我們返京之時。”
“返京之時?”
鄧四兒聞言愣愣的眨眨眼,聽着左癡話裡的意思,豈不就是……
“難不成,你們方纔召集北境所有的將領,已經將‘戰書’的內容擬好了?很快便要對回羌動手了嗎?”
左遠風此刻適時說道:
“不錯,你小子到底是聰明,這就聽了出來。沒錯,方纔諸將一同議事,我便就決定,三日之後,就是戰書下達之時!”
中軍大帳中僅有鄧四兒和聶遙兩個人不知道此事,當下便怔愣的立在原地,半晌之後才聽鄧四兒疑惑問道:
“會不會倉促了一點兒?眼下回羌大軍剛剛在戰場上使用火雷得手,咱們軍中的士兵也纔剛恢復些士氣,要不再等等,等回羌氣焰弱下去一些在下戰書?”
左癡聞言轉頭與自己父親相視一眼,只見左癡微微仰首說道:
“哼!我們要的,就是回羌大軍氣焰囂張正盛,不然,激將如何有效?”(。